彪悍奪舍手札 70百獸

作者:喬家小橋

70百獸

她們也不知沿著甬道走了多久,漸漸分出許多岔路,無論選擇哪一條,都彷彿置身阿鼻地獄,令人膽顫心驚。再走入一處極狹窄的甬道時,耳畔隱隱有陰風拂過,連熒光獸的毛髮都開始微微炸起。

西嶺春壓抑道:“真是無法想象,仙河之下,竟有這樣一座地宮。”

夙冰沒有說話,識海一震,忙一手抽鞭子,一手攔住她:“有東西!”

兩人立時背靠背而站,警覺的打量四周。

熒光獸炸起一身長毛,抖抖索索的動也不敢動,看不見的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伺著她們,但夙冰的神識,根本探查不到窺伺者的具體位置。

耳畔忽然傳來幾聲“桀桀”怪叫,某條甬道的裡端,漸漸走出一頭半人高的妖獸,約有五階左右,虎頭狼身,雙眼血紅,呲著牙瞪著兩名入侵者。

五階妖獸,不過金丹初期,夙冰對付妖獸一貫有辦法,自認就算六階也不怕。

正打算衝上去,卻被西嶺春擋在前頭:“此地太過狹窄,只能容得下一人出手,還是我來吧,你且小心一些。”

說罷,直接祭出自己的法寶,朝那妖獸攻去,身法利索,目光堅定,儼然一派強者保護弱者的姿態。夙冰忍不住搖頭,難怪討不得那名男修歡心,這種大女修思維,還真是要命。

不過西嶺春修為不低,法寶又強,對付這頭妖獸足夠了。

夙冰便抄著手,站在後面觀看。

那妖獸被西嶺春打得渾身是傷,不斷向一條岔路內敗退。鼻腔裡湧進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漸漸的,夙冰似乎聽見許多喉結湧動的聲響。心下一駭,急忙施展輕身術,向前一躍,再一甩手中痴纏,勾住西嶺春的腰部,將她從越來越深的黑暗中拽了回來。

西嶺春正全神貫注對付妖獸,經她一拽,乍然一個趔趄:“怎麼了?”

“有詐!”夙冰冷著臉,望向妖獸敗退的方向,沉沉道,“它是故意輸給你,想要引你過去,前方必有妖獸埋伏,而且不只一頭,該是一窩。”

“不會吧?”西嶺春有點兒不相信,“不過五階妖獸,竟有這般謀略?”

“或許他們已經活了很久,只是這地宮修煉條件太差,進階的速度才會緩慢。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夙冰垂眸微一思量,加重一層防護罩,往妖獸敗退的甬道行進幾步,忽地一鞭子甩過去,灼灼火焰噴出,衝擊在石壁上。

聽她大喝一聲:“出來!”

果然,鞭子的另一端硬生生從石壁內勾出一頭金毛小獸來!

那小獸如兔子般大小,模樣討喜的緊,驚慌失措著唧唧哇哇叫了幾聲,再次一頭向石壁扎去,瞬間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西嶺春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麼獸類,竟能從石壁穿梭自如?

“它們不是穿梭。”

夙冰一拍儲物袋,祭出一個很久沒用過的火把,指尖彈出一團小火,照亮了四周,“瞧瞧這石壁上,都有些什麼東西。”

西嶺春輕輕蹙起黛眉,放眼一瞧,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石壁異常平整,密密麻麻畫的全是妖獸!

“妖怪叔叔,這是百獸圖吧?”趁著西嶺春發愣,夙冰傳音給邪闕。

“確實是百獸圖,真沒想到,上古時代的百獸圖,怎麼會流落在穹蒼界?”邪闕疑惑不已,好一會兒才道,“幸好只是上半部,等會兒你們將靈獸全都放出來,想要安全通過,不難。它們重傷之後,要隔一段時間才會復原。”

夙冰點點頭,也不禁感嘆,幸好只是上半部。

上半部內的五十隻妖獸,撐死也就是個五階,但下半部五十隻妖獸,最低便是六階。說起這百獸圖,乃上古時期一名大乘期儒修大能所繪製,他的本命法寶,乃是一杆神來之筆,相傳是百器之王,但凡繪製出的東西,天生具有靈氣。

其中,最著名的有百獸圖、百美圖以及百珍圖,夙冰出世的時候,那名儒修大能早已飛昇,因此從未得償一見,但夙冰對他的故事並不陌生。

因為他手中那杆神來之筆,有一半是她師傅鍛造出來的,可見兩人交情匪淺。

據師傅所言,當年沒事兒他老人家也喜歡附庸一把風雅,年少時因不喜魔界浮誇,專程前往北麓拜過名師,與那名儒修大能做過數十年師兄弟。說起來,師傅那位師傅也挺傳奇,一生修為止步金丹,卻教出三名大乘期徒弟,除卻他們二人之外,還有一名女弟子,便是先前說過的女神級人物,淨月宗宗主流光大道君。

“珊兒妹子?”

西嶺春伸出手,在夙冰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

夙冰倏然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在想對策。”

“那想到了麼?”西嶺春覺得夙冰似乎知道此圖的玄妙,問道。

“這圖上共有五十隻妖獸,從一階到五階全都有,咱們一經過,它們極有可能一起竄出來。”夙冰一拍靈獸袋,將風聲獸放了出來,阿呆只是一階精靈,出來也沒用,至於邪闕,似乎狀態不是很好,“西嶺姐姐,放靈獸吧,咱們闖過去,這條路後面,肯定有秘密。”

“嗯。”西嶺春也跟著一拍寵物袋,放出兩隻四階靈獸,兩隻三階靈獸。

兩個人毫不含糊,直接走了進去,石壁上的獸類始終沒有動靜,直到兩人走到中間時,才紛紛從石壁中跳了下來,呼呼啦啦的,前後將她們圍死。

風聲獸在妖獸堆兒裡瞧見了天敵雲霧獸,激動的兩耳豎起,不待夙冰發號施令,直接衝它撲了過去,場面登時亂作一團。夙冰以鞭子牽制住幾隻四、五階妖獸,專心對付一、二、三階的,這些妖獸比尋常妖獸耐打,而且根本殺不死,傷至無法戰鬥,便跳回石壁內,不動了。

估摸著半盞茶的時間過去,周圍只剩下二十來頭四五階妖獸。

夙冰她們累的夠嗆,聯手撐起一層防護罩,暫時緩上一緩。風聲獸跟著夙冰走南闖北沒少吃苦,力氣還足,而西嶺春的靈獸,一看就知道平時沒怎麼出來過,已經累的快要虛脫。夙冰攏起秀眉,這樣不行,僅僅兩人一獸,打它們太過吃力。

倒不是打不死,若是那化神女修找來了,自己還沒見到魔靈,怕是要死在這。

邪闕提醒道:“不是還有個幫手麼,放他出來。”

夙冰知道他指慕容靖:“不會損傷他的靈根麼?”

“這裡和外面,完全就是兩個世界,連靈氣都沒有,損什麼?”邪闕陰陽怪氣地開口,停了一會兒,又道,“阿夙,我覺得你變了。”

夙冰一愣:“什麼?”

邪闕又是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還是忍不住道:“你從前沒心沒肺,冷血至及,除卻一個殺千刀的蕭白夜,你可是誰都不看在眼裡,不管養了多久的東西,處了多久的道友,說殺便殺,不眨眼,不留情。”

夙冰吞了口唾沫,敢情他是惦記著當年那些事兒。

但夙冰並不否他的指控,而且她也覺得,自己似乎和從前有些區別。

以前她確實冷血,或許是起點太高,自詡尊貴,如大多數魔修一個德行,隨意輕賤別人的性命。但死過一次之後,從最低層爬起時候,才明白其中艱辛。

當然,她仍舊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該殺絕不手軟,但一顆冷硬的心,總歸起了一些變化。

怎麼說呢,漸漸有了一些……一些喜怒哀樂?

夙冰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修魔也就罷了,修道的話,難道不是要摒棄七情六慾、比誰更淡定,比誰更冷漠,才能得道飛昇的麼?

形勢緊迫,也顧不得多想,她捻起一訣,朝著儲物袋一拍。

一股吸力滲進儲物袋中,撬開匣子,落在那塊兒寶玉身上,將芥子裡的人倏地抓了出來,慕容靖一個沒站穩,便趔趄著摔在地上。

芥子空間內的時間,比現實要緩慢一些,瞧著被關一個多月,對於慕容靖而言,其實已有一年之久。夙冰驚訝地發現,這小子居然突破了境界,修到築基大圓滿頂峰。

甬道內太過黑暗,根本瞧不清長相,西嶺春剎那張圓了嘴兒:“哎呀,這又是什麼靈獸?怎麼長的像人一樣?珊兒妹妹,你到底哪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靈獸啊?!”

夙冰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哭笑不得地道:“他是我師兄。”

西嶺春納悶地盯著她,有些不明白:“師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股恥辱感迫的慕容靖瞬間清醒過來,冷著眸子緊盯西嶺春。西嶺春終於看清他的長相,嘻嘻一笑:“怪不得珊兒妹妹不肯讓,看來是真心喜歡他,走哪都帶著。”

夙冰尷尬不已,伸出一隻手來:“靖師兄,還是先起來再說吧。”

慕容靖還未曾有所反應,一隻五階妖獸已經撕破了防護罩,朝著他撲來。

“師兄小心!”

夙冰揮出一鞭,一撩裙襬從慕容靖頭上跳了過去,直接跳在那妖獸背上,同它纏鬥起來。場面再次陷入混亂中,哪怕不知原因,出於本能的,慕容靖祭出金火戟,加入了廝殺陣營。

有他築基大圓滿的助力,這一回合她們輕鬆許多。

只是殺到最後,幾人的靈力皆有些不濟,而且完全沒有時間進行補充,西嶺春道:“這樣殺下去不是辦法,滅掉一頭所耗費靈力太多。”

慕容靖沉了沉眸子,囑咐道:“耗盡靈力,只打一半,然後換一頭打!”

夙冰和西嶺春看他一眼,雖然不明白他想幹嘛,也都照做。不一會兒的功夫,剩下十幾頭五階妖獸全都掛了彩,西嶺春的靈力也耗的差不多了。

“你們退後。”

慕容靖手握金火戟,快步上前,將金火戟朝上一拋,自己則雙手合攏,掐了幾個手勢,口中唸唸有詞。那金火戟凌空浮在幾人身前,隨著慕容靖的手訣飛速旋轉起來。

不一會兒,便在前方支起一張火網。

他陡然向前一指:“破!”

金火戟聞言,立時分化為萬道火光,瞬間將殘血的妖獸紮成火刺蝟,掙扎著紛紛跳入百獸圖中,再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夙冰早知道慕容靖雖然心眼兒壞了點兒,人又小氣,但在修煉上毫不懈怠,鬥起法來絕不是個草包,今天也忍不住讚歎一聲,真比少卿那個繡花枕頭有用多了!

西嶺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不出來,你還挺有能耐。”

“拿開你的髒手!”

慕容靖嫌惡地瞪她一眼,那一段奇恥大辱,他可是銘記於心。

西嶺春立時惱了:“你一個奴隸,膽敢如此跟本小姐說話!”

夙冰乾咳兩聲:“眼下危險,都少說兩句。”

“夙師妹。”

慕容靖也不是個傻子,一來二去,大抵就明白了緣由,臉上一片陰霾,緩緩轉過頭,迫人的視線重重壓在夙冰身上,冷冷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於我,當真好玩麼?”

夙冰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訕訕別過臉去。

天地良心,她可沒想過戲耍他啊!

被一群女人押在妓院一樣的地方大肆拍賣,夙冰若是他,肯定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萬一自己當時表露身份,事後極有可能會被他殺人滅口吧?

作者有話要說:(~ o ~)~zz

困得眼皮兒打架,老是失眠怎麼破?

小修一下最前面一兩章的某個詞,因為我發現我把慕容的修為搞錯了,不必回頭看。另外,本章提及的百獸圖作者,那名儒修大能,還有內個流光大道君,煩勞大家稍稍留個印象啊,夙冰結丹之後,解開蕭白夜那段往事的時候,會用到的。

最近我可是很勤快的,需要鼓勵啊,哪怕撒個錵也好,讓我知道不是一個人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