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彪悍奪舍手札>88血祭煉魔山(七)

彪悍奪舍手札 88血祭煉魔山(七)

作者:喬家小橋

88血祭煉魔山(七)

“我不是吩咐翼宿閣,將他的……”

秦清止略有些訝異,先前他正是憂心有人趁著翼宿閣空虛,將拓跋戰的本命元燈偷走,暗暗命那幾名遠行長老隨身養著,將它帶來豐樂。

凌夷道君冷笑:“師弟思慮一貫周詳,教出來的徒弟也不遑多讓,虧得宗門信任,竟在煉製的丹藥中,多添了一味材料。翼宿閣無妄師侄他們,連日來修補煉魔山禁制,靈力虛耗,服用了不少補靈丹,體內丹毒淤積,若非發現的早,怕是就此一命嗚呼了!”

在場眾弟子,雖然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但看兩位尊上的臉色,也知道茲事體大,紛紛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夙冰。

秦清止沉默半響,好一會兒才道:“拓跋戰呢?”

夙冰定定道:“啟稟師傅,徒兒幾日前便同拓跋師弟走散了。”

“補氣丹是你煉的?”

“確為徒兒煉製。”

夙冰屈膝跪下,面沉如水,“但從藥材到丹爐,皆由丹鼎門提供,弟子從未染指。再說,那夜丹藥尚未啟封,徒兒便被窮奇惡獸抓走,丹爐最終由誰啟封,有沒有動什麼手腳,徒兒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靖思量片刻,也道:“所有丹藥中,唯補氣丹消耗最快,神農峰諸位師兄弟,每日都要煉製幾爐出來,據我所知,最後的流向並不確定,夙師妹豈能未卜先知,自己煉製的那爐,一定會分給翼宿閣呢?”

“那就要問你清止師伯了。”凌夷道君一拂袖,“哼!根本就是欲蓋彌彰!”

“依我看,乃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吧?”

秦清止攏著手,望天一笑。

無念道君皺眉道:“凌夷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千百年來,清止師兄一心為宗門著想,縱有管教不嚴之過,也不能將此事信口推在他頭上吧?”

“為女人背叛宗門……”

凌夷道君倏一笑,瞥了秦清止一眼,“他也不是頭一回了吧?”

笑容一瞬僵在臉上,秦清止緩緩側目,一字一頓地道:“師兄,還請慎言。”

凌夷道君也感覺自己有些過了,轉而道:“她是你徒弟,你且說如何處置?”

夙冰伏地一叩,搶道:“既然凌夷師伯已經認定弟子有罪,弟子百口莫辯,但此事同我師傅絕對無關,弟子願意……”

“起來!”

秦清止截住她的話,鎮聲道,“過來為師身邊!”

夙冰一愕,猶豫片刻,起身走去他身後站著。

“你這是又打算包庇了?”凌夷道君才降下的火氣,又被他逼了出來。

“此事疑點甚多,待回去之後,交給戒律堂審查即可,戒律堂未曾定罪之前,她何錯之有?”原本便很白皙的臉,此刻愈加沒有血色,秦清止寒聲道,“倘若查出此事與本座有關,是殺是剮,悉聽尊便重生林家福寧!”

一句狠話撂出來,威壓隨情緒而溢出稍許,眾人不由繃緊脊背。

就連凌夷道君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位師兄,眼下不是商討此事的時候。”無念道君無奈道,“最大的缺口一直不曾找到,咱們是不是和血盟商議一下……”

“商議什麼?”凌夷道君朝前一指,嗤笑道,“邪皇印一出,他們還不搶破頭?誰還有閒工夫管什麼煉魔山?這鬼修傻子,究竟是哪個瘟神招來的?”

情況確實如他所說。

他們這廂內訌的空隙,那邊早已打的如火如荼,一直潛伏在暗處的邪盟,呼啦啦冒出來上千修士,領頭的盟主雖然只有元嬰圓滿修為,但所修功法極為霸道,同初初進階化神期的翎赦天有的一拼。

在邪盟的大軍中,夙冰還看到了一名熟人,當初在浮屠塔追殺秦清止的那名黑衣魔童。

天上地下一片亂七八糟,光波與魔氣交織,殘臂與斷腿齊飛,整個場面亂成一鍋粥,無極宗精英弟子們就躲在幾名道君聯手設下的防護罩之內觀戰,無不心神激盪。

魔修不講章法,打的血頭血腦,一陣狂轟濫炸之後,一團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飛濺的到處都是。

慕容靖噁心的不行:“師伯,咱們乾乾看著,不出手?”

無念道君搖了搖頭:“邪皇印是塊兒燙手山芋,妖、魔兩界為此不知死了多少人,後來落在幽冥王手中,才算消停下來,他們要搶,便讓他們搶去,同咱們無關。”

“先祖們為何不將此物銷燬?”慕容靖有些想不明白,“如此貽害人間的邪物,難道不該一早毀滅掉麼?萬一被誰吸納裡面的邪皇之力……”

“杞人憂天。此物輾轉多手,你見有誰成為第二個邪皇了?”無念道君搖頭道,“魔修果真自私自利,此地瘴氣即將再起,若是找不出……”

夙冰聽到這,問道:“妖怪叔叔,最後一處缺口,是不是位於神壇?”

邪闕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陡然被夙冰驚了一跳:“阿夙,你腦子沒毛病吧?你要將他們帶去神壇?拓跋戰還在那,你就不怕?”

“他肯定已經離開了。”夙冰淡淡道,“他身後的力量,不容小覷。”

“那也不能說!”邪闕急了,“金剛伏魔鐵怎麼辦?”

夙冰無奈道:“缺口無法修補,一樣不能帶走此物,算了,合該我與此物無緣。”

“你……你是不稀罕,但你敢保證道修不稀罕?!”邪闕直接從儲物袋裡竄了出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金剛伏魔鐵之於道、儒、佛修的意義,等同邪皇印之於魔、妖、鬼修,你懂不懂?!”

“妖怪叔叔,寶物固然誘人,但同千萬生靈的生命相比,孰輕孰重,連我這魔修都能掂量清楚,他們修道之人秉持道心,焉能不知?”

邪闕正想笑她天真,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你是想戴罪立功,幫秦清止洗脫嫌疑?”

夙冰動了動唇,想要否認,卻怎麼都開不了口。

明知他會不開心,但還是不想欺騙他。

“阿夙,你能不能清醒清醒?!你面前的人,已經不是那個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白夜魔帝了!他現在,只是一個自詡清高的偽君子學園都市之顛倒法則!”

“你不要這麼刻薄……”

“我刻薄?好好好!”邪闕牙齒咬的咯嘣咯嘣作響,一飛沖天,“從今往後,你的事情老子再也不會管了!你就和你師傅好生相親相愛去吧!”

夙冰伸了伸手,想攔,卻又訕訕縮了回來。

斂下心神,她悄聲道:“弟子……弟子可能知道缺口在哪兒……”

幾名道君一愣,望向她:“在哪裡?”

夙冰躬身上前一步:“弟子之前曾被窮奇惡獸抓去一座神壇,那裡十分隱蔽,且有一根玄鐵鎮守,上刻有大日如來心咒……”

“金剛伏魔鐵?!”

感受到此地有魔修激戰,一眾道修紛紛向此地趕來,為首之人正是玄音門天玄道君,元寶跟在他身後,一身靛青錦袍,披著銀狐斗篷,長髮輕攏,比起一眾灰頭土臉的貴族修士,顯得氣色極好。

一眾道君寒暄兩句,便將注意力重新鎖定回夙冰身上。

夙冰垂著頭,將神壇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得!最後一處缺口找著了!”無念道君巴掌一拍,喜道。

“還是過去瞧瞧。”天玄道君說道。

“沒錯。”玉衡道君附和。

眾人達成合意,秦清止只能道:“你且帶路。”

夙冰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哪怕金剛伏魔鐵不能動,神壇附近必有寶物。幸好自己下手快啊,出門之前已經將方圓十里掃蕩乾淨了。

夙冰低頭竊笑:“弟子這就帶路。”

感受一道目光凝在臉上,夙冰斜了斜眼角,果真是元寶。

兩人九年未見,相視一笑過罷,元寶轉身隨他老爹上了獸車。

指過路線,夙冰也隨秦清止上了他的白鷺仙車,落座後,秦清止忽然撩開簾子,對沈沁眉說道:“你才受過傷,一同上來坐吧。”

沈沁眉雙眸微微閃爍,細聲道:“是。”

沈沁眉上來後,正坐在夙冰對面,向秦清止行罷禮,又向夙冰點頭示意。夙冰心裡一百個不高興,也客氣的喊了一聲沈師姐。

仙車啟動,身後的魔氣漸行漸遠。

一路上,秦清止閉目養神,沈沁眉盤膝打坐,兩個人都像坐化了的神仙一樣,唯有夙冰有一搭沒一搭的撩開簾子,東看西看。

倒不是她坐不住,只是她能感覺邪闕一路跟著,並沒有遠離。

早知道這傢伙刀子嘴豆腐心,所以才不攔他。

雙臂交疊擱在小窗欞上,夙冰歪頭望天,不自覺的微微翹起唇角,其實吧,自己並不需要他來保護,但會覺得整個人處於放鬆狀態,不必將每條神經緊緊繃起,不必終日戰戰兢兢……

“阿夙。”

秦清止輕喊一聲,將她拉回現實,“向你沈師姐道歉。”

夙冰一愣:“道什麼歉?”

沈沁眉忙道:“師伯,無需如此總裁的小情人。”

“憑什麼要我道歉?”夙冰醒過味兒來,瞥了沈沁眉一眼,冷道,“孰是孰非,沈師姐與我心知肚明,我明明走的掉,是你非要拉住我,當時人多,我看在沉柯師叔面上,才賣你一個面子。”

沈沁眉淡淡一笑:“多謝師妹。”

“你這是什麼態度?”

秦清止睜開眼睛,臉色微沉,薄斥道,“即便你所言非虛,拋下同門不顧,只想著自己逃命,便是對的了?你性子頑劣,為師起初並不苛求於你,九年來耳提面命悉心教導,為何你一點兒長進也沒有,道心全都修去哪了?”

夙冰呵呵笑道:“師傅,人性趨利避害,徒兒能在大是大非上穩住陣腳,力所能及時幫人一把,已算不錯了,各人自有命數,閻王教她三更死,我若強自插手,是會遭天譴的。”

秦清止怔愣片刻,皺眉嘆氣:“牙尖嘴利。”

“夙師妹,你此言差矣。”沈沁眉淡淡說道,“所謂明心見性,心如何,性便如何。趨利避害,不過世人為一己之私所尋藉口,我道宗所言之道心,恰是祛除心性之惡,弘揚天道之善,天道豈會降下厄運於你?

秦清止頗讚許的望向沈沁眉:“倒是個有慧根的。”

沈沁眉惶恐道:“弟子賣弄了。”

秦清止有意考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沈沁眉彷彿開壇講道一般,答的有條有理,且見解獨到,一些微妙之處,甚和秦清止心意。

兩人相談甚歡,簡直是俞伯牙遇見鍾子期,一時便把責難夙冰的事兒給忘了。

夙冰看著兩個人,看著沈沁眉的言行舉止,一陣一陣的恍惚起來。

覺得她越看越像一個人,蕭白夜的大師姐,當年叱吒北麓的流光大道君。夙冰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完全不敢相信。

說起來,夙冰對她並不陌生。

師傅是個淡漠的人,平素來往的人並不多,嚴厲的流光大道君算是一個,當時魔道之間還算和諧,夙冰小時候常常見到她,因為不懂事,總愛喊她師孃,結果當著師傅的面兒被她斥責一通,回頭卻又得了她不少寶貝,夙冰愈發叫的歡暢。

漸漸長大一些,夙冰明白過來,流光原來喜歡師傅。

師傅喜歡不喜歡她,夙冰不清楚,不過夙冰心裡不高興,開始很討厭她。後來流光每次過來諦聽城,夙冰不是裝暈就是裝死,讓師傅誤以為流光正氣太足,衝煞了她。

從此以後,流光就在諦聽城消失了。

再後來不知因何緣故,師傅和她突然就斷交了,鬧的滿城風雨。

夙冰每每回想,都不堪回想,自己實在是有夠任性,不過她那點兒伎倆,師傅肯定看得出來,卻不曾拆穿她,反而不斷順著他的意思。

揚手拍了拍臉,夙冰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車內論道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發現夙冰的心思早已跑去九霄雲外,她抬眸望了秦清止一眼,神色漸漸黯淡下來,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明明靠的那麼近,卻讓她無比懷念從前。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浪費了大家的感情,其實很短小很溫馨有木有qaq,

本來預計能一下寫到**的,不過還是覺得該添個鋪墊,描述一下夙冰的心境變化,就先斷開。【關鍵是在這個轉折點有點兒卡文了,猶豫一晚上就是下不了狠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