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2020、

作者:蜜三刀

2020、

年後劇組重新開工,李銘給劇組的同事都帶了禮物,大多是特產小吃,幾個比較熟悉的則一人送了一串紫檀木的念珠。同樣的念珠許驚濤也有一串,一開始他還戴的很勤,可後來他發現李銘原來搞批發似的買了一大把送人,戴的熱情也就不那麼高了。

年後外景的戲大多結束,大部隊轉戰到室內影棚,地點就在許氏大樓的頂層。

李銘開工的第一場戲,說的是他演的小兒子剛進入家族企業工作,因為一點小錯,被哥哥在辦公室故意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羞辱。

憑良心說,這個角色真的像許驚濤說的,簡直苦逼到家了,若說是個主角,好歹還能有個主角光環罩著說不定職場失意情場得意,可一個原本就是點綴別人人生的角色,倒黴成這樣的,也算命途多舛了。雖說如此,李銘倒是很喜歡這個角色,這個柔弱少年性格中倔強的成分,倒是和自己很像,不被接受,就做好自己;不被認可,就努力證明。

早早來到許氏頂樓,底下一層的一個大房間已經收拾成臨時化妝間和演員休息室,還有幾個小間,是給主角專用的。李銘本可以到七樓自己的休息室去,但他還是很自覺的和其他人一起在大休息室化妝和等待開機,偶爾與旁人閒聊兩句。化妝師已經開始忙綠起來,給早場的演員上妝,李銘最早的一場戲排在第三,所以一時還沒輪到他,索性就坐在化妝臺邊,一邊背背臺詞,一邊幫化妝師遞遞東西。

“李銘?”溫柔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李銘把頭從劇本中抬起來,發現休息室門口白色衣服的男人,忙站起來笑著打招呼,“清河老師,早。”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很尊敬的向清河問好,畢竟是當紅小生,怠慢不得,清河也一一點頭含笑致意。李銘走到門邊,清河指了指他手上的劇本問,“你的第一場什麼時候?”李銘笑著回答,“就是跟您那場。”“哦,這樣,”清河點點頭,“不如先到我休息室來對一下詞吧,造型就讓我的化妝師給你一起做好了。”“行。”李銘回頭找了一下小丘,對清河說,“您先走一步,我讓我的助理把一會兒穿的衣服送過來。”清河做了一個ok的手勢,離開了大休息室。

清河是這部劇的男主角之一,對李銘來說,也是對手戲最多的一個:他的哥哥,排擠他、羞辱他、還差點把他按在游泳池裡溺死的那個哥哥,當然,那也只是在戲裡。

清河在圈子裡為人圓滑隨和,也樂於常常廣佈恩惠,來探班的粉絲送的零食會分給大家,收工晚了也會請客吃個宵夜,所以劇組上下都相處得很好,而對這個只要一見面就要被他欺負的“弟弟”,當然更是要客氣幾分。清河是娛樂主持出生,說話搭訕都是本行,語言幽默態度親和,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李銘到來的時候,把送給清河的紫檀念珠也一起帶來,清河道了謝收下,笑著說,“正想什麼時候有空去求一個來戴,佛家的東西可以靜心。”李銘解釋道,“是普陀山的,已經請大師開過光。”清河於是很開心的戴上。

“上次聽你說,在找一張叫《淺雨林》的吟唱碟。”清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我記起來很久以前買過一張,所以想找出來送給你。”李銘有些意外,忙連聲道謝,“謝謝您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了,其實前幾天剛好有朋友送了一張給我。”“哦,是嗎?”清河笑了笑,“你的朋友很貼心呀。”“呵呵,對啊,我也很意外!”即使過去這麼多天,提起這件事時,李銘的笑容裡還是會露出初見時的驚喜,大概是他從未想過,會從許驚濤那裡收到這樣一份與眾不同的禮物。

化妝師來給李銘上妝,兩人暫停了交談。清河從化妝臺的鏡子裡默默地打量李銘,閉著眼睛正襟危坐,任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描畫。很漂亮的人,有一張很漂亮的臉孔,那麼,內心呢?

同在一個劇組這段日子的相處,單從這個人來看,清河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不張揚,卻也不像一般的新人那般唯唯諾諾,大部分時間很安靜,大家玩鬧起來的時候也會裝裝可愛賣賣萌,很明顯的和女孩子更混得開些,原因是女孩子更加偏好萌的事物,除此以外,似乎不太擅長攀附關係,每次他去找導演或者其他演員,也僅是討論劇本而已。這樣的人,若沒有力量背後扶持,單打獨鬥地闖演藝圈,不是難,不是苦,而是不現實。當然,也有可能他看到的不過是偽裝的假象,畢竟大家都是靠演技吃飯的,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娛樂圈裡最是不缺茶餘飯後的八卦談資,關於李銘的他也聽過一二,對於這個突然殺出來的許氏新人,有傳說他是搭上了許家大少的便車,據說消息來源是許氏內部,十分可信,清河也覺得邏輯合理,否則一個熬了很多年都沒有熬出頭的人,突然時來運轉的概率應該幾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計,而這個傳言說不通的地方是,許驚鴻的私生活向來風評甚好,也沒有過同性傳聞。

清河幾乎也要相信這個傳言了,直到在許驚濤家中無意發現他們倆的合照。

對許驚濤來說,和情人間那樣親暱的姿勢,被特意用鏡頭記錄下來已屬不易,竟然還用電子相冊如此光明正大地擺在家中最顯眼的地方,這兩人的關係,再清楚不過。可是,如果他是因為依附上許驚濤而得到重視,又似乎邏輯本身就不可能成立,許驚濤不在許氏任職,也並不參與任何管理,再者說,就衝著為了許驚濤喜歡男人,父子嫌隙多年,就算他有意偏袒,以許家老爺子的脾氣也是不可能聽他的。

這個人,果真是有些撲朔迷離起來。清河的手指撐在腮邊,露出琢磨不透地神色。

如果只是交易什麼的,一個出賣色相,一個給予庇護,各有得利,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情。清河知道許驚濤的性子,動情容易動心難。

在他們分手之後許驚濤也有過幾任男友,說是男友,用固定床伴來定義似乎更合適些,他總是鎖定那些孤傲冷豔的目標,看中了就追,興趣淡了就散,更替很快,好像一次次地複製著他的那場不了了之的初戀,只是掌控全局的角色,再不留給旁人。

他還是恨的,清河知道,知道自己在他少年的心上留下了多深的傷痕,讓他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狀態中無休止地重複這樣虛擬的報復。

清河犀利的目光仔細掃過李銘的每一寸面容,額頭、眼睛、鼻子、嘴巴,他的臉孔上找不出任何一點和當年的自己相像的痕跡,他沒有彷彿高高在上的囂張氣質,不穿戴個性另類的衣服和飾品,他非常喜歡甜美的粉紅色,像是想把自己的性格也打磨得如此,是他本身就有的意識,還是刻意為了討好許驚濤的喜好?

“清河老師,這裡的情緒我不是很理解……”李銘指著他的劇本,那上面被各色彩筆打上各種標記和備註,“我需要表現得憤怒嗎?”“這裡嗎?嗯……這裡還不用,到這兒的時候,這兒,你的情緒應該在這裡快速地爆發出來,因為你在家人面前一向必須是隱忍的,你已經很習慣控制情緒,只有達到你承受力的臨界點,才會突然失控。”“喔~我明白了,沒錯,我是不能輕易流露出對哥哥的不滿的。”李銘恍然大悟,連忙把體會記在旁邊,“謝謝您,清河老師。”“別再喊我老師了,我也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年輕演員,被老前輩們聽到了不好。”清河笑著說,彷彿玩笑一般,“你在戲裡叫我哥,下了戲也可以叫哥嘛。”

李銘頓了頓,不清楚清河的意思,一時不敢接茬,“這……您是前輩吶。”“我看起來很老嗎?”清河故意滑稽地摸摸自己的臉。“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銘急忙擺著手解釋。“呵呵,開個玩笑而已,”清河把玩著手腕上的紫檀念珠,“人呢,就是這麼回事,不管在哪混都喜歡抱團兒,太尊敬反而像在故意疏遠。”

小丘敲門進來,送來李銘的戲裝,一套樸素的黑西裝,很適合今天那場戲裡在眾人面前落魄無助的小公子。李銘換好衣服,在鏡子前整理頭髮,清河放下手裡的劇本,站起來幫他把襯衫領口立起來,把領帶打得更緊些,“服裝能幫助你側面表現角色的一些特質,一個在大家族裡謹小慎微生活的平民少爺,穿著除了樸素低調,還更應該古板莊重。”清河的指導讓李銘受寵若驚,“我記住了,謝謝您清河老……”“嗯?”清河指著他的嘴巴,微微蹙眉。李銘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