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2121、

作者:蜜三刀

2121、

拍攝地離家不遠,所以年後開工以來,李銘便沒有再住劇組統一安排的酒店,每天早上自己出門,晚上收工的時候,除非跟朋友去夜店喝了酒不能開車,否則許驚濤一般都會把車停在許氏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等他。一開始李銘總覺得不太合適,一是擔心被別人窺見,二是覺得既然早就定下了交易內容,總是享受這樣那樣的附帶福利有些受之有愧,生怕讓許驚濤覺得違背了當初的約定,有被約束之感。許驚濤倒是沒太當回事,反正李銘收工很晚,他只要不是玩通宵,一般散場都是在李銘之前,反正是要回家,捎帶手載他一程,就當是帶著寵物兜風了。

慢慢的對於這件事李銘也沒那麼拘束了,大半夜的停車場本來就人煙稀少,何況許驚濤如果要開車,就不能喝酒,倒是不像以前那般成天在外面鬼混,又傷身又誤事,許老爺子那裡看著也歡喜。漸漸兩人也有了默契,李銘收工或者許驚濤散場時,相互發個短信知會一聲,要是對方不忙,就聊上幾句。

這日因為道具出了錯,拉下了白天的拍攝進度,許驚濤發來短信問,“收工沒?”李銘躲在角落裡苦著臉按手機,“還要好久,我都快餓死了。”然後許驚濤很快回了一句,“活該,誰讓你不正經吃飯。”

半小時後李銘再收到許驚濤的短信,赫然寫著“我在七樓”幾個字。李銘看看通告板,他的最後一場戲還有一會兒,跟小丘說了聲有些頭疼,到樓下休息一會兒,等到他的時候打個電話來通知,便獨自從員工內部電梯下到七樓。

許驚濤斜在沙發裡玩著遊戲,見李銘進門,很是流氓地吹了個口哨,“喲,禁慾系?”李銘臉紅了紅,呸了他一口,羞惱的樣子十分可愛,許驚濤的遊戲到了最後關頭,沒閒工夫繼續逗他,便朝桌子的方向一努嘴,“喏,給你帶了宵夜。”李銘打開餐盒,有一份酒釀圓子,幾樣點心和小菜,“好香啊,”李銘拿了一盒點心坐到沙發邊,先遞了一隻到許驚濤嘴裡,“特地去聚香樓買的嗎?”“來的時候路過。”許驚濤自覺地張嘴接過李銘的投餵,手裡不停,“什麼時候結束?”“一會兒還有一場,要不你先在這睡會兒,結束了我給你電話。”許驚濤不耐煩地撇嘴,在李銘屁股後面踹了一腳,“先去把宵夜吃了!”李銘差點被踹出沙發,也沒生氣,笑著去桌邊抓緊時間吃完,許二少爺一番心意,若不全部領下一準要變成發飆的理由。

李銘吃東西的時候安安靜靜,不會主動說話,許驚濤玩了一會兒遊戲,總是不通關,也就減了些興趣,抬眼見李銘吃得很香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餓了。放下電腦挪到桌邊,才一張嘴,李銘就自覺地送進去一勺小圓子,酸酸甜甜還帶著一點陳皮味。

許驚濤甚少吃甜食,平時去聚香樓,也只有李銘會點酒釀圓子來吃,今天心血來潮地嘗一口,居然味道不是他想象中的甜膩,反而清淡爽滑,忍不住就著李銘的勺子又多吃了幾口。

許二少有手有腳,可自從娶了媳婦兒,就好像越來越忘了自己也是個健全人,吃東西懶得連手都不多動一下。

宵夜很快被兩人洗劫一空,李銘不太敢多吃,大多喂進了許驚濤的肚子,許驚濤吃飽喝足,摸著肚子表示受用。李銘看看手錶,“我先上去,你睡會兒。”許驚濤厚顏無恥地伸頭,“晚安吻。”李銘覺得好笑,“現在就晚安,回去再睡算什麼?”許驚濤歪腦子轉得挺快,“這次是試用裝,先驗貨。”李銘沒轍,若說嗆聲他倒是能嗆得許驚濤啞口無言,論耍賴他可就差遠了,心想著這貨你都不知道驗過多少次了,到底還是又讓許驚濤再當了一回質檢員。

李銘近期一直在拍職場戲份,每天都是一套窄身的黑西裝,領頭袖口還扣得嚴嚴實實,白白淨淨的臉上甜甜一笑露出可愛兔牙時,反差別提有多大。許驚濤索要著晚安吻,一雙手還不安分的探進西裝外套的下襬,隔著襯衫在他柔軟的腰間遊走,李銘別開臉結束這個吻,他就意猶未盡地追上去再索要第二個。

忽然篤篤篤響起了三下敲門聲,“抱歉打擾兩位,”戲謔的聲音從門邊傳來,“不過我不是故意偷窺的,這門的鎖好像壞了。”

說話聲嚇了李銘不小,而許驚濤則是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瞬間變了臉色。

“你怎麼在這兒?”許驚濤看向清河的眼神裡充滿警惕,這是個本不可能出現在許氏大樓的人,卻隻身進入了員工樓層,並且出現在李銘的休息室,更糟糕的是,還親眼目睹了他們異常親密的舉動。“別這麼緊張阿濤,”清河呵呵笑著,“我只是剛下了戲,想借李銘的休息室躲個清靜,順道幫他的小助理來告訴他可以去侯場了。”李銘紅著臉,好歹總算是壓下了不安的情緒,忙向清河道了聲麻煩,給許驚濤介紹,“清河哥是我們這個劇的主演,在劇裡是我的哥哥。”許驚濤擰了擰眉頭,“扇你巴掌把你按游泳池裡那個?”李銘還沒說話,清河先笑了開來,“阿濤你的意思是我在公報私仇嗎?”轉過臉上下打量了李銘一番,“嗯,今天之前不知道,今天之後嘛,可以考慮考慮哦。”

許驚濤和清河甫一見面便氣場古怪,饒是李銘對兩人的過往毫不知情,也不可能不察覺。清河倒是如往常一樣平心靜氣,許驚濤卻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劍拔弩張,一時氣氛有些尷尬,李銘有意緩和一下,便問,“原來你們認識的?”清河低頭笑了笑,“老朋友了。”“原來是這樣啊,那正好,我先上去了,你們聊聊。”清河張嘴,還沒說出什麼來,便被許驚濤黑著臉硬生生的打斷,“舊情人,分手都那麼多年了,有什麼好聊。”

清河的笑容瞬間僵了僵,李銘也不知道該怎樣圓回這個場,一時屋裡靜悄悄的。

忽然清河拍了拍李銘的肩,故作意味深長地抱怨一句,“你看阿濤,對舊情人有多狠吶。”然後哈哈大笑。“哥,你別多心,他不是有心冒犯你的。”李銘為難地看了許驚濤一眼,放低姿態。清河不甚在意,說笑一般反問,“難道我表現得很舊情難忘嗎?那真是太糟糕了,”捂著半邊臉傷春悲秋了一番,捏捏李銘的臉蛋,無限傷感道,“我看到你的樣子,就覺得自己沒希望了,是吧阿濤?”

許驚濤一句話沒說,摔門走了,兩個人目送他出門,清河沒喊他,李銘沒敢喊他。

清河的眼裡閃過一絲悲傷,回過頭來時,又融進了淡淡的笑意,“這傻小子,還是這麼不經逗。”

劇組收工時,李銘在地下停車場一邊走一邊打許驚濤的電話,沒人接聽。許驚濤的電話很少打不通,李銘不得不猜測,經過今天那樣的情景,許驚濤可能是有些生他的氣。

“唉……”李銘準備回到一樓打車或者走回去,雪亮的車燈打在他身上,然後是清河按下車窗,“看來我害你回不了家了,上車吧,我送你。”李銘忙感謝推辭,倒不是怕許驚濤知道了不高興,主要是他也不敢讓清河把他往許驚濤的公寓送。

“你和阿濤住在一起,我知道。”清河彷彿看出他的心思似的,語氣中沒有一絲強迫,反而很真誠,“今天晚上的事我不會說出去,希望你也別介意,我和阿濤很多年沒有聯繫了,確實也沒什麼可聊的,更不會有什麼餘情未了。”“沒有,我不介意的。”李銘抿了抿嘴,心裡對這個貌似坐實了的回答隱隱忐忑,可是清河是聰明人,自然沒法糊弄過去,既然剛才清河沒有在撞破他和許驚濤的關係時隱身緘默,反而大方地出聲提醒,就說明他沒有想用這件事在背後做什麼文章,即便是將來有,他們也心底有數。“那就上車吧,有什麼話路上說。”

清河將車熟門熟路地開到許驚濤的公寓樓下,李銘下了車,又回頭向車裡的清河道謝,清河笑眯眯地點點頭,看他上了樓,才啟動了車子,緩緩滑出小區。

李銘回到家,屋裡燈火通明,唯獨臥室在裡面反鎖上,李銘小聲的喚了兩聲,沒有回應,輕手輕腳地繞到陽臺,透過玻璃門和窗簾的縫隙看到裡面,夜燈光線昏暗,許驚濤背對著他裹在被子裡,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李銘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默默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客房的床鋪。

陽臺上的拖鞋聲轉回到客廳,許驚濤睜開眼睛,一拳搗在枕頭上,憤憤然咒了一句,“吃裡扒外的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