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5050、

作者:蜜三刀

5050、

陸珊和許驚鴻結婚以後,就跟著許驚鴻到了s市,她本是個居家型的女子,嫻靜內斂,很難適應職場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嫁得了如意郎君,陸家的家業有丈夫幫忙扶持,索性便留在家中學習做個賢妻良母。許老爺子本不滿意這樁婚事,總認為憑自家長子的人品樣貌,應該配得上更好的,日子久了,見許驚鴻和陸珊夫妻恩愛,陸珊為人又溫順老實沒有心計,對許驚鴻一心一意,才漸漸也接受了這個兒媳婦。許驚鴻結婚,讓圈裡很多女孩白馬王子夢碎,小夫妻倆自然也成了媒體熱衷追蹤的對象,八卦新聞中時不時爆料一些他們一起外出時的行蹤,一時間竟被塑造成娛樂圈中夫唱婦隨的典範。

李昕進入大三下學期,忽然決定了想要考研,跨學校考到s音樂學院,在嚴教授門下讀二胡專業的碩士研究生,確定目標之後,便一直在學校與嚴教授家兩點一線的奔走,週末許驚鴻去接他出來改善伙食,也總是被他以課業緊張為由推辭了。許驚鴻知道他心中有怨,是在躲著自己,只是他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放下包袱,不顧一切地和李昕在一起,與陸珊結婚,是兩個人最好的出路,許驚鴻告誡自己,如果李昕不能原諒自己,不能放下這段感情,那自己就不要再去打擾他的生活,讓他在他的音樂烏托邦裡永遠單純而驕傲的活著。

唯有陸珊還一直記著許驚鴻的話,李昕是許家上下最疼愛的小弟弟,所以在沒有親人的s市,她便理應當負起長嫂的責任,不時地去李昕的學校看看他,給他送些日常用品和零食,有時李昕會請她到食堂吃個飯,吃不到什麼很好的東西,但陸珊卻表現得很開心,似乎是得到了丈夫最疼愛的小弟弟的示好,很有成就感。這樣的一個人,雖然她搶走了許驚鴻,可李昕卻沒有辦法去恨她。

年後某家衛視頻道來和李銘接洽,邀請他主持一檔全新推出的娛樂節目,李銘的綜藝主持經驗很少,以前只偶爾替同公司的藝人代班做過幾期外景,也正是那幾期外景,讓電視臺看中了他潛在的主持才能。李銘對這個邀請還蠻有興趣,因為自己自身條件的限制,主持這個行業對客觀條件的要求不像演員那麼苛刻,對他來說是個可以長期發展的路線,而且如果是和電視臺合作,那麼他將來也不需要過分依賴經紀公司。

李銘準備接下這個工作時,突然傳來消息,另一個主持人的人選,已經確定下來是清河,聽到這個消息,李銘卻又有些猶豫起來。

按照電視臺的意思,這個節目是為了配合近期頻道全線改版而著力打造的一檔節目,是要打造成品牌節目的,不可能很短命,李銘會想要拿下這個主持之位,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可是這就意味著,他與清河又要開始一段長期的合作。李銘並不排斥和清河合作,相反的,每次一起工作他都能在清河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清河也從來不吝嗇以前輩的身份傳授他經驗。第一次挑梁主持節目,能夠和清河搭班,原本是最好不過的,可是,他沒忘了還有一個許驚濤。

初戀之所以難忘,並不是因為初戀情人有多麼與眾不同,也不是因為那是最初認真投入的感情,而是因為它第一次向你展示了童話和現實之間的差距,讓你看清不是每段海誓山盟的愛情最終都會有圓滿的結果。

李銘也有過初戀,可如今回想起來,他甚至連那女孩子的相貌都已經模糊了,卻始終記得每天晚上在被窩裡揹著弟弟跟女朋友一條一條發短信的情景,直到那頭突然不再回復,他知道那是女孩兒抱著手機幸福地睡著了。那是他第一次產生想要全心全意地呵護一個人的意識,第一次想牽一個人的手,以為從此海角天涯,永遠都不會鬆開。可事實呢?

李銘記得許驚濤懷疑他與清河有染時,將他視若仇敵地眼神,憤怒和痛苦夾雜著,如此強烈的情感表達,恐怕他永遠都不會忘,以至於一聽說搭檔是清河,第一反應想到的,卻是許驚濤。

他不是怕許驚濤再拈酸吃醋大鬧一場,他怕的是再觸到許驚濤的傷心處。

晚一些時候清河跟他通了一次電話,問他,“談到哪一步了?”李銘說,“還沒定下來。”清河略有些詫異,“我以為你會去,才答應下來。”李銘滯了滯,開口道,“我是擔心我做不好。”清河沉默片刻,或許是能聯想到什麼,只說了句,“你自己掌握吧,但我是建議你接下來。”便沒有再多勸說。

晚飯後許驚濤把賬本攤滿一茶几,直接盤坐在地毯上開始練習核查進出賬目,李銘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借貸關係,而許驚濤這個從來不愛讀書的傢伙,居然真的把培訓班的課聽下去了。李銘莫名覺得有點驕傲,其實許驚濤很聰明,只是心思不肯放在正事上而已。

“你停一下跟你說件事行不?”李銘忽然說。許驚濤頭也沒抬,“說。”李銘從背後抽出一份關於那個節目的策劃書,認認真真地捧到許驚濤面前,“你幫我看看這個,我要不要接?”許驚濤停下筆,疑惑地挑眉,“你接什麼工作怎麼想起來問我?我也沒你懂啊。”“你先看看嘛。”李銘堅持,把策劃書又往他面前送了送。許驚濤接過策劃書,翻開第一頁,打眼就看到了一行小字――主持人:清河,李銘。許驚濤抬頭看了李銘一眼,看到他誠懇地望著自己,眼神裡還帶著些期待,便不說話重又低下頭去,認認真真地看下去,畢竟還沒有確定接受,李銘手裡的策劃書也並沒有很多內容,許驚濤很快就看完了,合上放在茶几上。

“你想接嗎?”許驚濤問。“我嗎?其實也無所謂,”李銘同樣在地毯上坐著,一隻手撐在腳邊,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無措地撓撓額角,“本來想我笨嘴笨舌的也沒有什麼主持天賦,不接也行,可是清河說他以為我接了,所以跟電視臺簽了合同……”說到這裡,李銘就沒有再繼續下去,許驚濤默默看著他,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十分嚮往的表情,平平靜靜的,彷彿真的對這個工作並不上心,“你真要聽我的?”許驚濤問。李銘點點頭。“要我說的話,那就接吧。”許驚濤的指尖在策劃書上隨意地敲擊著,“這個節目挺適合你的,而且能保證你的曝光度。”

李銘愣了一下,彷彿是沒有意料到許驚濤會大大方方地給出這樣的建議,一時都不知道該接下去說什麼。“可是,我的搭檔是清河。”猶豫半晌,李銘終於還是直白地說出他的疑慮。“所以你更應該接,”許驚濤笑著揉揉李銘最近才燙捲了的泡麵頭,“他很喜歡你,錄節目的時候一定會幫你,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可能不會總是照顧到你。”

李銘低下頭,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想了一會兒,“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會同意,我也已經在考慮要怎麼跟蘇說我想推掉。”“你為什麼要徵求我的意見呢?”許驚濤拉著李銘的手,“明明你說過,你有你正常的人際交往,不可能因為我違揹你的原則。”李銘沒有回答,低垂的長長睫毛在眼瞼上灑下一排暗影,習慣地吸吸鼻子,連帶著唇尖也微微動了動。

這般景象,叫許驚濤沒來由的怦然心動,不由自主緩慢而又忐忑地傾身靠近他,李銘一動不動,直到許驚濤溫熱的唇貼上了他的。於是他似乎是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睛,感覺到對方親吻的動作,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用舌尖順著他的唇型細細地描繪,極盡輕柔地吮吸他的唇瓣,流連許久,卻不敢造次地闖入禁地。李銘的心裡一聲嘆息,張開嘴巴伸出舌尖,等待和對方的不期而遇,剛一相逢,便撩動了久別的琴絃,唇舌糾纏在一起,程序和習慣彼此都很熟悉,契合地舔吮,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許驚濤的身體一傾再傾,幾乎將李銘壓陷在背後沙發的綿軟裡,直到李銘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喉嚨,匆匆地推開他咳出來。

許驚濤仰回身子,看李銘咳紅了眼眶,才伸出食指幫他擦乾睫毛上沾染的溼潤,瞅著李銘憨笑的模樣調侃,“一看就是好久沒練習,業務不熟練了。”“是啊,差點沒被你把腰壓折了。”李銘揉揉鼻尖,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走出客廳一邊扶著腰椎做伸展運動。

“我不像大哥和清河,可以在你的事業上幫助你。”許驚濤舔了舔嘴唇,捉弄的笑容裡揉進了淡淡的不捨,李銘卻沒能看到,“我不能幫你什麼,就更不能去阻礙你的發展,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