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5555、

作者:蜜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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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我喜歡他,也不跟你說什麼公平競爭的屁話了,他必須是我的,我不會讓給別人。”樹蔭下許驚濤抱著胳膊,對面是驚訝得嘴巴里能塞下一隻雞蛋的潘梓,許驚濤瞥她一眼,“把嘴巴閉上,口水要出來了。”潘梓這才連忙合起嘴,還下意識的嚥了一下口水,“好吧,我該想到的,好兄弟也沒有像你們這樣形影不離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抬起頭大方地用力拍了一下許驚濤的肩膀,“看在你對小銘銘一往情深的份兒上,讓給你了!”許驚濤“切”了一聲,卻沒忍住好笑地勾起嘴角,捉弄地揉亂了潘梓的長髮。潘梓不耐煩地擋開,“別煩,老子可還在生你氣呢,你們有情況都不告訴我,看著我出糗,還哥們呢!我居然還讓你幫我送情書,啊~~我真是頭豬!”“你不打他主意,還告訴你幹什麼?”許驚濤說得理所當然,完全不因為對方是個姑娘而退讓,潘梓衝他一吐舌頭做了個嫌棄的鬼臉。“那個。”潘梓伸出手。許驚濤挑挑眉,“什麼?”“我的情書,還給我吧。”許驚濤沉默了一下,“已經給他了。”潘梓瞪圓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我去!你缺心眼兒吧你!”

於是這一天收工的時候,李銘又看到了許驚濤和潘梓神神秘秘地擠眉弄眼,卻只當作沒看見,回去以後,發現一直夾在劇本里,沒找到機會還給潘梓的那封情書,已經神奇地不翼而飛了。

許宅的餐桌上,許夫人特意多請了個營養師來負責陸珊的孕婦餐,每天吃的都是清淡營養的東西,看來雖然簡單,實際上準備起來卻很繁瑣。許驚濤和李銘每週回來吃那麼一兩次飯,看到陸珊的飲食,也覺得苛刻得令人咂舌。許驚濤問了句,“孕婦都得這麼吃嗎?”“這樣小寶寶在媽媽肚子裡營養才跟得上嘛。”許夫人一邊回答,一邊親自給陸珊盛好一碗清湯竹蓀,“對了,上次說的,你們有沒有找人問一問呀?”飯桌上除了許老爺子,其他人都心知肚明這個“上次說的”指的是什麼。李銘低頭往嘴裡送著飯,沒打算參與這個話題,許夫人見到小兒媳的反應,又把目光轉向自家兒子。

許驚濤收到母親詢問的目光,連父親都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問了,像我們這種情況,目前國內的法律環境不允許,但是有私人中介在做。”“私人的可靠嗎?”聽說許驚濤果然去打聽過,許夫人心想這事八成有門,更是積極起來,“能保證代孕媽媽健康嗎?”“找個正規一點的中介,不放心的話多給點錢也就行了,在國內聯繫孕母,手術可以去國外做。”

“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這件事?”一直沒有出聲的許老爺子突然開口。許夫人歡喜地拍拍許老爺子的胳膊,“小珊現在懷著許家的長孫,小濤的孩子也有眉目了,你就等著雙喜臨門吧。”“哦?”許老爺子狐疑地打量自己的小兒子,顯然對許驚濤並不十分信任。“不是我去做,”許驚濤笑了笑,冷靜地說,“讓兔子去。”

突然間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怪異,李銘從自顧吃著的飯碗裡抬起頭,和其他人一樣詫異地望向許驚濤。“嗨,”許夫人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打圓場,“兩個人都做都做,孩子一人一個,多好,咱們家又不是負擔不起這點錢。”“我只要一個孩子,多了我嫌煩。”許驚濤回答得煞是坦蕩,全然不顧早已變了臉色的父親,就連許夫人也不能理解。

“李銘。”許老爺子沒有理會許驚濤,卻直接將話鋒轉向了小兒媳,“你們是這樣商量的?”“我們……”“我是一家之主,這件事我說了算。”還沒等李銘開口,許驚濤便厲聲搶過話來,“老許家已經有大哥傳宗接代了,兔子的孩子沒有許家的血脈,將來也沒資格繼承許家的家業,如果生兩個,你們表面不說,涉及到利益的時候內心裡肯定也不會兩個一樣對待,索性就不要有比較,免得他們長大以後麻煩。”“驚濤,”李銘暗自拉了拉許驚濤的衣服,“我不——”“你不需要表態,孩子生下來也是跟我姓。”許驚濤篤定地打斷李銘,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啪”地一聲,許老爺子將筷子拍在桌上,“好,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也就不是我們許家的事了。”“父親這樣想也行,”許驚濤無所謂地冷笑,“將來你肯認,就讓孩子叫你一聲爺爺,不肯認,也不帶他來煩你,他從出生到長大也不用許家掏一分錢。”“小濤,這是什麼話,李銘的孩子當然也是我們的孫子。”許夫人忙喝斷他,轉頭又朝著老爺子,“死老頭子說什麼氣話,當著李銘和小珊的面,你們父子倆就不能好好商量!”

好好的一頓飯鬧得不歡而散,吃完飯許老爺子一個人關在書房裡,也沒有想和兒子再商量的意思,許驚濤和李銘也沒有再多坐。許驚濤去開車的時候,許夫人在門口喊住李銘,李銘先一步說,“媽媽你放心,我不會去做的。”“不不,李銘吶,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你的孩子媽媽也會疼的。”許夫人連忙剖白,李銘莞爾,“媽媽,我確實不會要孩子的。”

回家的路上,車裡一直安靜,沒人開腔,連車載音樂也沒開,只能聽到車子顛簸的聲音,和偶爾幾聲不耐煩的鳴笛。許驚濤沒有走他們熟悉的老路,而是一路開向了城北,李銘有些察覺到不對,卻沒開口詢問,直到許驚濤將車開到了目的地,停在路邊。

李銘回過頭看著他,許驚濤打開李銘那一側的車窗,車窗外是李銘父母家的院門,仍是他當年離開時那樣的水泥灰色的院牆。“其實我想過先跟你的父母說,他們一定會很高興,而且這樣一來,你就沒法拒絕了。”李銘將頭轉向窗外,熟悉的家門讓他有些失神,這扇門他進進出出了二十多年,從裹著小被子被父親從醫院抱回家,到許驚濤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出門,一幕幕往事鮮活的記憶在腦海中浮沉,不知為何今天想來會特別感慨。“我揹著你一個人來過好幾次,想說,又不敢說。”許驚濤點燃一根菸,抽了一口,又恍然想起什麼似的,把香菸扔了出去,“我知道有了孩子,也並不能解決什麼,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孩子的問題,可是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和你很像的孩子,我想看著他長大,把他扛在肩上,聽他喊我爸爸,他可以欺負我,也可以陪我打架。”“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等你以後找到了喜歡的人,也可以和他商量著要一個。”李銘微微蹙著眉,思緒卻有些不由自主的漫不經心。“兔子,我們離婚以後,你還會結婚嗎?”許驚濤突兀地問,沒有任何鋪墊。李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歸於平靜,淡淡地說,“會的。”

“好肯定啊……可是,我不會了。”李銘沉默著,許驚濤苦笑,“你都不關心一下為什麼嗎?”李銘抬起頭,明知他要說什麼,卻似乎是不忍心扼殺他微不足道的期許,順著他的意圖輕聲問,“為什麼?”許驚濤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顯而易見的滿足,卑微的快樂,“因為……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的人了。”

許宅的夜晚,總是因為空曠而顯得清冷,許夫人安頓好了陸珊,敲門走進書房。許老爺子靜靜坐在書桌前,雙手抱拳抵著額頭。許夫人走到他身後,幫他輕輕揉著太陽穴,發現他才焗染過的頭髮,髮根處又已經隱約可見新長出的花白。“你呀,越老越固執了,好好的,又在飯桌上說那些幹什麼呢?本來是高高興興的一件事,就依了小濤的意思,等小濤當了父親,肯定也會想要自己的孩子的。”許老爺子直起身,戴上眼鏡,“你知道什麼,李銘心思沉穩地很,遇到什麼事也都不會放在明面上,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可他心裡怎麼想的,誰看得到。他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眼界也開了,也見過世面了,你兒子現在喜歡他,被他控制得死死的,這事背後就是他的主意也不一定。”“你這老頭子,怎麼非要把人往壞了想。”許夫人不悅地嗔怪,“再說了,就算是他的主意又怎麼樣,無非是給李家留後,他們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夫妻,還怕他用孩子來爭奪利益嗎?”“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許老爺子用右手枯瘦的指節敲了敲桌子,眼鏡片後反射出凜冽的寒光,“如果驚濤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還要讓他入籍許家,那李銘就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