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6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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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夏天,李昕跨專業考取了s音樂學院民樂系二胡演奏專業的研究生,進校時就已經是嚴玉鶴教授的得意門生,國內的新生代演奏家中也已經小有名氣,嚴教授器重這個學生,為他申請了助教待遇,代管本科班的學生,不出意外只要他願意,李昕畢業後就可以直接留校任教。
這一年的秋天,清河把趙馭寒保險櫃裡的財產贈予協議和公證遺囑存進了自己的銀行保險箱,那兩樣東西加一起,幾乎可以挖空趙馭寒全部的個資產,再惡毒一些,甚至可以讓遺囑立即生效,一個商,居然可以做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這樣愚蠢的事,清河心裡罵著,既然那個混蛋真的敢拿出全部身家來包養一個明知對他只是曲意逢迎的戲子,那又何妨與他耗上一輩子。
這一年的冬天,許驚濤和李銘的女兒出生了,名字是許老爺子起的,給許安安報戶口的時候就順帶一塊起好了,大的叫許謙學,小的叫許謙敏。
許謙敏抱回來的時候,一點不像其它才出生的孩子那樣黃巴巴皺巴巴的,雪白粉嫩,圓溜溜的黑眼珠,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漂亮極了。許夫說她虎頭虎腦的,跟許驚濤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許驚濤卻不甘心地掰孩子的小嘴,“有兔牙麼?張開給看看。”許夫一巴掌狠狠把他的手打回去,心疼地訓斥,“臭小子,見過哪家小孩兒生下來就有牙的?”許謙敏也適時地一咧嘴,控訴一般“哇”地大哭起來,委屈地什麼似的。
許驚濤比他閨女還要委屈,他的完美設想中,明明應該是一個像兔子一樣能陪他打架的男孩兒,可現實卻是個據說跟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哭哭啼啼的丫頭片子,再沒有這麼貨不對版的了。而許謙敏也像是知道爸爸嫌棄她似的,別的誰抱都行,就只一到許驚濤手裡就哭,父女兩個大眼瞪小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相看兩厭。
“死丫頭,爹都不認識,看清楚了是爹,不許哭!”許驚濤抱著裹得像粽子似的閨女,卻除了毫無作用的威逼利誘,一點辦法都沒有。許夫奪回孫女,疼愛地哄著,把小兒子往旁邊趕,“去去,粗手粗腳的,連孩子都不會抱,勒到她了,不哭給聽才怪。”許驚濤太不開心了,不僅被閨女嫌棄,連媽都跟著嫌棄他了,女緣什麼的,真是他的魔障。――可是沒辦法呀,就算被嫌棄了,媽還是他的親媽,閨女,也還是他的親閨女。
許謙敏哭累了,一仰脖子呼呼大睡,夜深靜的時候只有許驚濤一個趴小床邊,自言自語地守著閨女說悄悄話。這麼白,像兔子;這麼軟,像兔子;這麼有個性,像兔子……這個小傢伙,越仔細看越哪哪兒都和兔子一個模子刻出來,越看許驚濤越是喜歡,“爸爸不相信會永遠愛們,他等著把還給他呢,咱們才不還,是閨女知道不,要跟一條心知道不,爸爸要是想們,就讓他自己回來。”許驚濤傻笑著,眼神中終於也有了為父的溫柔,俯□,輕輕地親了親閨女肉嘟嘟的小臉,“還好,他不相信,要不然,就沒有了。”
都說男做了父親以後,會長大,會改變,有了許謙敏之後,連父母都驚覺許驚濤好像突然就成熟了。他開始認真地學習做一個好父親,即使手忙腳亂,也要每天親力親為地照顧閨女的吃喝拉撒,從不假他手。衝奶粉,換尿片,擦口水,陪閨女說話,逗閨女開心,和閨女培養感情。“敏敏~丫頭~閨女~”以前總是嘲笑別的男當上奶爸就像變了性,現輪到自己,寵愛的稱呼換著花樣地喊也不覺得噁心。所有的娛樂活動一棒子打死,每天店裡家裡兩點一線,許驚濤的休息時間,全都奉獻給了那個只有一丁點兒大卻可勁兒會折騰的小東西。
他有一個宏大的計劃,就算搭上一生也要實現,所以,他要給自己培養一個親密的階級戰友,才能取得對敵鬥爭的最後勝利。
許驚濤做奶爸做得不亦樂乎,而李銘卻是許謙敏滿百日以後,才第一次見到她。
那時他剛大漠裡拍了六個月的戲,回來的時候都累得黑瘦了許多,風塵僕僕。一進家門,打眼就見到母親懷裡抱著的小娃娃,只是那遠遠的一眼,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一句話,他便已經油然而生了“那就是的孩子吧一定是”的本能反應,然後,便呆站原地,緊張,好奇,忐忑,甚至有些恐懼。李媽媽笑著招呼他,“快點過來看看,們敏敏都長這麼大了。”李銘這才如夢初醒,丟掉手裡的行李包,小心翼翼地靠近,步伐卻愈來愈輕快,拍戲的疲勞便因這個小傢伙突然的出現而一掃而光。孩子正安靜地睡著,眼睛珠子緊閉的眼皮裡軲轆軲轆地轉,小巧的嘴巴往外嘟著,好像夢裡有什麼不滿,就算不會說話,也會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去表達。從媽媽手裡接過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要輕,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小,軟乎乎的,一身的奶香,小肉胳膊上戴著鈴鈴作響地銀鐲子,小手睡夢裡抓住了他襯衫的衣襟,抓緊了就沒放下。
李銘託著孩子幼小的身軀,它溫熱的體溫,好像有和自己一樣的溫度,砰砰跳動的小小心臟,也彷彿和自己的脈搏頻率相同,李銘愣愣地,看著這個活生生的小傢伙,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居然,自己就這樣當了爸爸。
知道李家也盼著這個孩子,許驚濤過完百日後便把孩子送到了李家爺爺奶奶身邊小住,隨著孩子一起帶來的,大到嬰兒童車,小到奶粉奶瓶、尿片圍嘴,大大小小的零碎,堆滿五斗櫃上,無不彰顯著那另一位父親對幼女的疼愛無度。李媽媽看著李銘又小心又好奇地逗弄女兒,微笑渲染臉上止也止不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早知道都這麼喜歡這個孩子,還離婚幹什麼呢?”李銘逗弄女兒的開心笑容,瞬間僵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媽媽的問題,李媽媽也並沒有想要等到他的回答,只是看到這樣的情景,又難免有些感慨。“都到現了,還說那些有的沒的幹啥。”李爸爸端著茶杯也過來他們這裡坐下,順手疼愛地摸摸許謙敏稀疏的頭髮,問李銘,“現們也離婚了,以後孩子是怎麼打算的?”李銘看著孩子輕聲說,“現這個孩子是誰的也說不清,們也不想特意去做鑑定了,現的工作忙起來沒法照顧孩子,所以孩子還是跟他好一些。以後孩子就跟他姓,戶口也跟著他,等孩子以後大了,要是不合適留許家的話,再跟他商量把孩子接回來。”“小許一個要帶個孩子也不容易,回頭跟他說,累的時候就把孩子送來,們老兩個現也退休了,能幫著帶帶孩子,也解解悶。”父母喜愛孫女,也喜愛那個前任的兒婿,李銘怎會不知道,點頭答應,母親卻又跟著接上一句,“看得出來,小許這孩子,心還身上呢。”
小許這孩子,心還身上呢。母親的話,無緣無故總是迴響腦海裡,這初春的晚上,擾得李銘的心裡也有些煩躁難眠。厚厚的棉被壓身上,明明都已經很重了,卻並不見有多麼暖和,冷氣隱隱地從背後的縫隙灌進來,後頸涼颼颼的回不來暖。李銘躺床上,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隔壁屋裡李媽媽早就哄著許謙敏睡著了,看不到孩子,又聽不到孩子的哭聲,就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起來。過了百天才第一次見到面的孩子,一顰一笑,一哭一鬧,卻都像刻了腦子裡,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奇妙嗎?
按亮了枕頭邊的手機,手機相冊裡有一個叫“敏敏”的文件夾,那裡面存著的,是許謙敏從出生到百天的照片,照片很多,有幾百張,不用說,拍照的一定是孩子的另一個爸爸。看不到孩子的日子,李銘卻從沒錯過許謙敏的成長,每一天他都能收到許驚濤發來的照片,記錄著小敏敏的點滴,即使只是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這些照片,李銘外地拍戲的時候,就不知道已經反覆看了多少遍。一張張地翻過去,只有許謙敏,每一個鏡頭,各種不同的角度和距離,主角永遠只有一個。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要勾起嘴角,想到的,卻不止是一個主角。
李銘的腦子裡,一直浮現著那樣的場景,許驚濤和孩子一起時的各種場景,他會怎麼孩子哭泣時努力安撫,他會怎麼孩子睡覺時用不怎麼準確的調子給她唱搖籃曲,他一定很喜歡聽孩子的笑聲,很懂得怎樣能逗得她開心。許驚濤會是個好爸爸,李銘想,比自己盡職很多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再有一週多就差不多結束了,姑娘們被虐的苦日子不多了~~>_<~~想來調查一下是否有什麼想看的番外麼?
ps:發現姑娘們對許老爺子的怨念過大,其實雖然他給濤兔的感情造成了一定阻礙,但他並不是兩人離婚的主要原因,許老爺子要求平反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