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6868、

作者:蜜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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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面對的感情,早晚得去面對;該來的事情,也早晚會卷著飛沙走石的風暴,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爆發出來。世間俗事大抵如此,越是諱莫如深,越是波濤洶湧。

李銘站起身,向會議室裡的其他同事們微微鞠躬,然後無言地離開。“李銘!”蘇追了出來,安慰他,“你別太擔心,這不是什麼大事,充其量就是個緋聞,過去就好了。”李銘笑了笑,點點頭,甚至還平靜地開了個玩笑,“我知道,正好,今年的指標完成了。”蘇拍拍他的肩膀,並不強留他等會議結束,“先回去休息吧,這幾天先不要露面,這回該怎麼應對,恐怕還要先請示董事長的意思,等有結果了我再跟你聯繫。”“嗯,蘇姐謝謝你了。”“兔子。”許驚濤的呼喚,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李銘回頭,看著他小跑到自己身邊,嘴角便流露出不自覺的微笑。“二少來了?”蘇打了個招呼,許驚濤禮貌地點頭,“來接他。”蘇為難地想了想,最終還是笑著放權,“也好,不過別開自己的車,你的車大概也已經被記者盯上了,開沙沙的吧,目標不明顯。”

蘇的提醒沒有錯,許氏大樓外果然多了一些可疑的身影,時刻注意著從大樓下駛出的車輛,幸好開著沙沙的車,許驚濤才能把李銘帶了出來。

“最近先回家來住吧,好歹咱們小區裡保安措施好,記者不容易混進來。”許驚濤握著方向盤,徵求李銘的意見。“好。”李銘側過臉,望著許驚濤,他的臉上只有認真開車的表情,沒有什麼值得深研究的,可是他一定是已經聽到了那段錄音,聽到了他們曾經的婚姻被曝光,也聽到了當年,清河離開的真相。是啊,清河是那麼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又怎麼會狠心用一段難能可貴的真情做他成名的鋪路石。早就存著疑惑的,只是在這兩個人的三緘其口之下,李銘也自覺地不去深挖,他只知道,許驚濤在愛恨糾纏中等了清河五年,至今清河也還欠著他一個親口的解釋,就像一個結,雖然不起眼,卻始終在他心上多出一個疙瘩。

回家的一路順利,雖然小區外也有人守著,好在有所準備躲避過去,沒有被發現。在自家樓下的車庫將車停穩熄了火,才各自鬆下一口氣。“還挺刺激的,像諜戰劇裡演的,下次你演個地下工作者啥的吧。”許驚濤轉頭,咧開嘴露出一排大白牙。李銘仍在看著他的眼睛,一個人已經默默地看了一路,許驚濤有感覺到。突然許驚濤傾身靠過去,把李銘拉進懷裡,忘情地擁吻。李銘象徵性地掙扎幾下,便放棄了,理智什麼的,只想暫時忘卻掉,不管明天他們會不會出現在娛樂版塊的頭條,這一刻的甜蜜,也捨不得辜負了。

閃光燈一閃而逝的強光,暴露了隱藏在暗處偷窺的眼睛。許驚濤的眼角露出一道精光,低笑一聲,“總算逮著了。”敏捷地跳下車,暗處的黑影轉身便跑,但顯然他和許驚濤的實力懸殊。“啊!”慘叫聲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裡響起,碰撞出反覆的回聲,許驚濤一把抓住對方,將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後,扭曲的手腕使不上力,手上的相機便順勢掉在地上。“驚濤!”李銘急切地喊住他,攔在他面前阻止他毫無忌憚地暴力傷害,“別意氣用事,就算再生氣,也不值得把自己搭進去。”聽了李銘的勸阻,許驚濤這才鬆手,將那個偷拍的傢伙,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銘蹲□,細看那個伏在地上緊張得全身顫抖的身影,看清了,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免免?”地上的人沾染了滿身滿臉的塵土,狼狽不堪,卻仍可見原本清秀的容貌,“是你麼?”林免轉回頭,憤怒的目光銳利如箭,卻掩不住他內心的恐懼驚慌,“對,就是我!你沒想到吧,你最相信的粉絲會核心成員,其實是最討厭你,最想弄死你的那個!”

“那段錄音,是你放到網上的?”李銘平靜地問,彷彿只是在談著一些和他不相關的家常,“那些照片,也都是你寄給驚濤的嗎?”“是!”林免劇烈地呼吸,連說話都斷斷續續,卻仍然艱難地控訴,“我要讓他看清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的心裡根本沒有他,你不值得他對你那麼好!”“你有完沒完!”許驚濤厲聲打斷了林免,“我們忍了你很久了,以為你長大了會自己懂事,沒想到這幾年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我就是執迷不悟!我就是死性不改!你能拿我怎麼樣?”林免忽然聲嘶力竭地大吼,“是我鼠目寸光喜歡上你,錯過多少比你好的都不在乎,可是你的眼裡就是看不到我。你還記得嗎,不,你肯定不記得了……那天你喝醉了,你叫過我兔子,我還以為你也喜歡我,才會那麼親暱地喊我,可是……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才是那個‘兔子’,在你心裡,我連他的替身都不如……”林免說完這些,重又將視線轉回李銘臉上,充滿了不甘怨毒地盯著他,連原本稚嫩姣好的面孔也變得扭曲,“那時我不知道你就是兔子,我只是想找機會接近他,所以我混進你的粉絲論壇做技術,只用一份ice刷票的證據就收買了你那些沒腦子的粉絲,她們相信我,以為我是大功臣,帶我參加你的活動,其實她們不知道,我就是那個幫ice刷票的黑客。你也很驚訝吧?呵,我還破譯過那個和你關係很好的清河的郵箱,在他的郵件裡找到了那段錄音,知道了原來你們是這種關係。”

忽然李銘伸手封住林免的嘴巴,在他想要一鼓作氣說出更多真相之前,“驚濤,你先上樓吧,我跟免免單獨談談。”“兔子他――”“沒關係的,”李銘堅持地朝他點點頭,笑著說,“我心裡有數。”

支走了許驚濤,李銘轉回身,重新打量這個追隨了他四五年的小粉絲。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像是溫室裡的花骨朵,柔弱得經不起風吹雨打,或許是第一印象太過深刻,這麼多年來,李銘還是總會不自覺的把他當做還沒長大的孩子,再一次細細打量,才注意到他的變化。少年時臉盤上還沒褪盡的嬰兒肥,如今已經隱約顯現出分明的稜角,明明是個挺乖巧好看的孩子,看著裝也是養尊處優的人家,誰也不理解他的內心裡有什麼值得陰暗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支開他?讓他聽聽你是怎麼可憐的被人蓄意謀害,不是更好嗎?”林免冷笑,對李銘的安排不屑一顧,“你不用妄想感化我,我恨你恨得想要你去死。你不知道吧,那瓶放了樟腦的飲料,其實是我送的,你差點在高速上翻車,也是我偷偷在車胎上做的手腳,可惜你命大,幾次都沒讓你死成,反倒讓他警覺起來,形影不離地保護你。我真的好恨啊,明明我那麼愛他,可他竟然連我的樣子都記不得了,每次看著他低聲下氣地討好你,我都想衝上去問問你,你到底憑什麼?憑什麼你能得到的,我不可以?你從他家搬出去的時候,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只要他不愛你了,我就能慢慢地接近他,讓他愛上我,可是,根本不是那樣,只要你一出現,他還是會圍著你轉,原來根本不是他不愛你了,是你拋棄了他!”

林免憤怒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停車場,李銘笑了笑,捻去他臉上的塵土,“何必把那些陳年往事再重複一遍,你以為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麼?”林免面色一窒,卻不由自主狐疑地追問,“你知道?”“本來不知道,可是剛剛你坦白了。”李銘撿起地上林免的照相機,那相機質量不錯,至少外觀看起來,還沒有摔壞,內裡的情況雖然看不出,但想必都不會是無法修復的,“我很高興你能夠主動坦白,但是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那些涉及違法犯罪的舊事,畢竟一切的起因,我也脫不了干係。”

“免免,我沒算錯的話,你今年22了吧。”林免沒有理會李銘的問題,李銘也就看著他不甘的面容,淡淡地接著說下去,“我和他結婚的時候,也是22,可是如果今天再讓我重新選擇,說不定我不會走和當年一樣的路,因為我們的思想,總是會隨著年齡增長慢慢變化著的,我是這樣,你也一樣。你已經不是孩子了,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我不想教育你什麼,現在想不通的事,等你到我這麼大的時候,或許就都能想通了,可是在那之前,你得學會控制自己,不要讓事態朝你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林免反問,“我為什麼要感激你,為什麼要聽你的?我手裡還有很多證據,能證明你隱婚的事實,只要我爆料出去,你的下場會比當年的ice更慘。”“我並不害怕這樣的威脅,”李銘沉默片刻,卻又露出淡然的微笑,將手中的相機放回林免的手裡,“可是我想要告訴你,真正的愛,是不會刻意計較付出和回報的,並不是因為愛情有多偉大,而是因為在你真正愛的人面前,付出永遠是一件比得到更加快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