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73 番外3
73 番外3
番外3、每個包子生來都是老子的討債鬼
許老爺子當年給孫兒孫女起名字的時候,一個謙學、一個謙敏,原本取的是“強識敏學,砥節礪行”之意,別看老頭面子上不通情達理,真到孫女兒抱回家門的時候,也還是個普通的爺爺,翻典籍查字典,藉著給長孫許安安起名的趟,一氣就順便把小兒子夫夫倆給女兒起名的權利給剝奪了,許老爺子對此寓意相當滿意,謙卑立世,勤勉於學,一心滿滿的指望著孫兒孫女都能勤奮上進,玉琢成器,別跟自己那混球小兒子似的,整天地跟老子鬥法鬥氣。
願望雖然美好,奈何現實卻不總是那麼順遂人意。
許敏敏這個小丫頭片子,可以說除了長相,其它所有屬性都十成十的是許驚濤親閨女:調皮搗蛋、霸道好鬥、不學無術、恃強凜弱。打小被那個溺愛無度的爹捧在手心裡寵著,每每在她親爹要管教她的時候充當倒勾,通風報信,或者迂迴求情。李銘能把弟弟教育成才,卻沒法教導自己的女兒,許驚濤袒護地狠了,有時候也會讓他氣惱,兩個爸爸教育方針上的南轅北轍,大概是這個家裡不可避免的最熱鬧的爭吵。爸爸、叔叔、伯伯、小表哥,許敏敏的生活圈裡一水的陽盛陰衰,註定了她小時候是公主長大是女王,妥妥的食物鏈最頂層。
雖然小公主上學以後,跟她爹好得跟親哥倆似的,但在她還沒記事之前,那可是打骨子裡各種嫌棄她老子。要問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她那熊老子整天跟她搶兔子爸爸。許驚濤要跟媳婦兒培養感情,許敏敏要跟爸爸親子互動,李銘夾在這父女倆中間,多偏向哪一方一點兒都不行,這對原來為了實現“找回爸爸計劃”而牢不可破的父女同盟,終於還是因為分贓不均而各自為王了。
一個雷雨夜的晚上,許敏敏被好響好響的一個雷驚醒,抱著小熊去找兔子爸爸,在兩個爸爸緊閉的臥室門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出是兔子爸爸的聲音,聲音很小很壓抑,可偶爾也會陡然控制不住地喊出來,很快便又被什麼給堵回去。許敏敏馬上聯想到只有被自己追打的小朋友,才會發出這樣慘叫的聲音,所以結論是——兔!子!爸!爸!被!欺!負!了!
小公主勃然大怒,咣咣咣地用小拳頭砸著房門,“臭狗熊你開門!不許欺負我兔子爸爸!”房間裡一陣慌亂,不一會兒又聽到兔子爸爸隔著門對她說,“敏敏乖,快回去睡覺,沒人欺負兔子爸爸。”許敏敏才不相信,認定了是臭狗熊阻止她去拯救兔子爸爸。小拳頭不停,扯著嗓子對著門扇大喊大叫還我兔子爸爸,驚天動地只差吵醒整棟樓的鄰居。
許驚濤趴在李銘身上,恨恨地捶著床板,李銘忍笑踢開他,小聲說,“快起來,讓我穿衣服。”“我真後悔!”許驚濤依依不捨地繼續在媳婦兒胸前磨蹭,“幹嘛弄個小的出來,我的二人世界啊!”如果許敏敏知道她老子這麼過河拆橋,肯定會像小時候那樣一個巴掌拍她老子臉上,不過現在嘛,她的主要使命是保護兔子爸爸,不能讓兔子爸爸落入那頭臭狗熊的魔掌。
從那天起,小土匪與小流氓之間的較量更加劍拔弩張,許敏敏時刻以守護兔子爸爸為己任,只要許驚濤一接近李銘,她就張牙舞爪地趕人,白天就算了,最令許驚濤暴躁的,是連他和李銘半夜裡偷偷摸摸的二人世界時間,都不能保障了。
“兔子~乖兔子~好兔子~”李銘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許驚濤已經在床上色眯眯傻笑著等待媳婦兒投懷送抱,李銘剛鑽進被窩,小流氓便自動自覺地貼上來動手動腳,小丫頭霸佔夫夫倆床中間的位置好幾晚,好不容易把她哄回去自己睡,早就心癢癢的小流氓還不得趕快跟媳婦兒好好親熱一下。可是李銘才賞了他兩個法式長吻就要鳴鑼收兵,推開他,朝著房門的方向一努嘴,笑說,“閨女長心眼了,留神她聽牆角。”許驚濤一聽這話,臉就塌下來了,腳丫子還躲在被子底下不甘地磨蹭媳婦兒的小腿肚子,“這丫頭不孝啊,想把她爹憋死。”李銘被他的委屈勁逗笑,故意地說,“都老夫老妻了,哪還那麼衝動。”“老夫老妻咋了,我禁了四年欲了還不興補回來?”小流氓撅著嘴,明明都是當爸爸的人了,私底下跟媳婦面前那賴皮樣子卻比他閨女還要孩子氣,仗著媳婦心下總覺著讓他等了太久虧欠了他,提什麼無理要求都不駁回,這好大一老爺們,可著勁兒一邊賣萌一邊撒歡,簡直幼稚回姥姥家去了。
李銘翻身臥倒,縮進被子裡,把許驚濤晾在邊上,許驚濤自顧還在那幽怨呀,落寞呀,唉聲嘆氣呀,一失足成千古恨呀,一句一句如魔音穿耳攪得李銘睡不下去。“明天午飯回家來吃吧。”冷不丁媳婦發了話。“啊?”許驚濤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艾瑪還是媳婦知道心疼人啊,霎時便笑逐顏開地也縮進被窩卷子裡,一口一個“兔子~乖兔子~”。
許敏敏四歲的時候,許驚濤和李銘帶著她回去許家看爺爺奶奶。一家三口剛進門的時候,許老爺子還只當看不到他們,許夫人喜不自禁地把他們迎進門來,忙忙吩咐晚飯給多添幾道他們喜歡的菜,抱起許敏敏親親,又拉了小兒子小兒媳的手,激動地差點落了淚。李銘撞撞許驚濤的胳膊,交換個眼神,兩個人主動去給很久沒見的父親問好。許老爺子還板著臉愛搭不理,許驚濤放出許敏敏這個殺手鐧,小丫頭正是最討人喜歡的時候,一張小臉粉團似的,小嘴甜得跟塗了蜜,連裝乖討巧都得了她兔子爸爸的真傳,有了這些額外裝備加持,許敏敏對付許爺爺簡直無往不利所向披靡,再難啃的鐵板也要被她熔化了。
晚飯後李銘跟著許老爺子去了書房,當年他的公開出櫃不管是對許家還是許氏的影響都很大,老爺子在氣頭上也放了狠話不可能承認他,可他後面一系列的雷厲風行,果真放棄了所有功利浮華退出娛樂圈,隱姓埋名相夫教子,叫老爺子想牽制報復都抓不到把柄。
許老爺子也曾恨自己當初以為李銘謹慎聽話,不會惹事,才選中了他做為許驚濤的伴侶,結果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離婚又復婚,到底還是讓他拐走了自己兒子,兩家人全都歡歡喜喜,倒弄得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李銘知道,許驚濤怎麼說也是老爺子的親生兒子,老爺子再生氣也不會不認他,可自己畢竟是外人,拐走許驚濤的罪過,不是自己低頭服軟就能原諒的。如今李銘和許驚濤有了女兒,體會到天下父母心,撫育兒女的不易,許驚濤也不再像年少時那般叛逆,李銘並不希望看到許驚濤為了他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對立,所以他更需要努力去修復老爺子和自己的關係。
“我不理解你為什麼突然公開,連前途都不要了。”許老爺子向李銘投以嚴厲的目光,“你有多愛驚濤,能夠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李銘謙卑地頷首,“其實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我對他的愛有多少,有多堅定,我只知道對我來說,和他相比什麼都是可以放棄的。”“那時候認為什麼都可以放棄,以後就不會變了嗎?”許老爺子冷哼一聲,不屑一顧。“或許會,”李銘誠實回答,並不遮掩,反而露出坦然的笑容,“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但是能放棄的,那時候就已經放棄了,即使將來會變,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不是嗎?”
許老爺子沉默,或許是沒想到李銘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不動聽,卻實實在在。
“爸爸,”李銘衝老爺子微微欠身鞠躬,這一聲爸爸,和以前大不相同,不是禮節上應當的稱謂,而是發自內心將愛人的父親視為自己的父親般尊敬,“當年您把我介紹給驚濤,給我們鄭重安排婚事,也是希望我們能長久的,沒有經過您的同意擅自公開,是我年輕衝動,但我這樣做的初衷,也只是希望以後能跟驚濤平平靜靜過日子。”
“爺爺!爺爺!”許敏敏大大咧咧地闖進許老爺子的書房,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毫無顧忌地爬上爺爺的椅子,許老爺子放任孫女在他身邊打轉,也不嫌棄一句,反而樂呵呵地護著她爬上爬下。許驚濤跟在閨女後面進來,站在李銘身邊,李銘衝他眨眨眼,許驚濤心領神會,摟過他的肩膀,“爸,還是您眼光好,給我討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兒,”許驚濤玩笑的拿好聽話奉承老爺子,“果然還是得聽您的話。”
許老爺子冷眼看著這對不讓他省心的小夫夫,心裡還不痛快呢,可是怎麼好像忘了在氣什麼了呢?許老爺子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老啦,還是糊塗些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