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謠 準備

作者:冰寧

準備

正月初一,瑪爾漢從宮裡帶來信兒,讓萱寧好好準備,正月初四入宮參加宴會。這樣的安排,讓瑪爾漢知道了那個“祥”到底是誰,只是她有些惴惴的,生怕做不好。原想選一件素色的,阿瑪和弟弟都說大過年的要喜慶些才是,只得挑了件紅緞地繡球花鑲貂的棉袍,他們才算滿意。

皇太后的筵宴擺在寧壽宮,之前雖見過這些皇子皇孫,但那是在三年前,且陪著師傅。皇上陪坐在皇太后身邊,明白緣故的太子妃石言珊含笑看著她。不卑不亢地給皇帝和太后行過禮,萱寧獻上如意和裝裱好刺繡,太后很讚賞她的女紅。之後皇上問了她的生辰、年紀、讀過哪些書,她一一作答。

言珊看著作答的萱寧,輕輕點頭看向四福晉阮葶、五福晉雅雯,她們也是一副滿意的模樣,這才放下心,她這妹妹往後的日子容易多了。太后那邊早就定下主意,藉著選秀,挑萱寧成為十三阿哥的嫡福晉。放眼皇父的子嗣中,跟十三阿哥最親睦的便是四阿哥,四福晉喜歡,妯娌相處便會輕鬆些。至於五福晉雅雯,因為五阿哥自小在皇太后身邊長大,雅雯也是皇太后挑中的,與萱寧一樣,之後的選秀就成了過場。皇子福晉跟一般命婦不同,世人欽羨她們嫁入天家,可鮮少有人看得到風光背後的無奈。“伴君如伴虎”是說臣子的,皇子也是臣。“皇”、“父”,先是皇帝身邊的臣,隨後才是他眼前的子。皇子對高高在上的父親是欽敬卻也惶恐,那麼皇子福晉把家操持好,就省去了他們一大半的心。“寵辱不驚”,阮葶打量著那個作答的女子,再看著皇子那席裡的自家爺和十三弟,她不禁微笑著,老十三沒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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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皇太后選中的人,選秀之於萱寧容易了很多,她指給十三阿哥,瑪爾漢從衙門回來的步子走得都帶勁兒。而之於胤祥也是如此,“女子無才便是德”,皇父更看中的是女人該有的本事,或許就是那幅郭子儀獻壽圖,讓他極為滿意。不過也真如四哥說的那樣,跟他同年的她成了“燙手的山芋”。張瑞在一邊看了自家爺一整晚,臉上都如春風一樣和煦,暗歎著馥塵格格要在這府中落幕了。

萱寧看著興高采烈的阿瑪,還有耷拉著腦瓜兒的關柱兒,不由地笑了,蹲下身子看著關柱兒,“怎麼,我的好弟弟,你不是最盼著姐姐嫁人嗎?怎麼這嘴撅得可以掛油瓶了,姐姐終於嫁人了,家裡也沒人說你了。”

“可姐姐,我真不希望你出嫁。”關柱兒說道,得到瑪爾漢白眼兒一枚,連帶一個爆栗子,忙得說道,“不是,姐姐終究是要出嫁的,可弟弟想著你能嫁個像六姐夫那樣的,您還能時不時的回來看看。你嫁了皇子,我幾年才能見你一面。”

“這不是挺好的?幾年不見一面,等見面了,姐姐就知道你長大了多少,也少了嘮叨。”說著她自己紅了眼圈,轉過頭看著也顯得有些傷感的阿瑪,“阿瑪,您早就知道大人說的‘祥雲’是十三阿哥?”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嫁得不錯,但不知道你嫁個皇子。”瑪爾漢說道,“把你嫁了,阿瑪也不捨得……”

“阿瑪淨騙人,才不會不捨呢。”關柱兒小聲嘀咕著,“這下您好了,跟皇上結了親,說不定您還能從沒實權的兵部調到有實權的呢。”

“臭小子!”瑪爾漢看著兒子。

萱寧笑了笑,“阿瑪消消氣兒,這一陣子,就讓閨女好好伺候您吧,在家時日也不多了。”轉頭看著弟弟關柱兒,“這些時日,讓姐姐在家教你如何?”

“好”一大一小應和著,萱寧隱下了眼淚兒,摸著弟弟的腦瓜兒,又不忘給阿瑪夾了一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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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婚,十三爺過府拜見了阿瑪,內務府放了定,就等著成婚了,欽天監挑了十二月初八。

入了夜,萱寧坐在閨房裡,算著府裡今年,還有往後幾年該有的支出,該怎麼結餘,每年各項活動該支出哪些項目,一筆一劃,用蠅頭小楷工整抄寫在賬冊上,離出嫁沒有多久了,自己眼下能料理多少就料理多少,她覺得時間著實不夠用了。

“閨女,別累壞了。”聽到阿瑪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著他,“阿瑪原不想這麼晚叨擾你,可見你房裡的燈還亮著就過來了。給送進十三阿哥府的東西都備齊了?”

“是,阿瑪,但還有個事兒跟阿瑪商量。”萱寧扶著阿瑪坐在玫瑰椅上,不忘從自己的臥室拿來一個靠枕放在他背後。

“說吧,有什麼要求,阿瑪都答應你。你是我小女兒,為這個家操勞了幾年,這也是阿瑪對你的報答”瑪爾漢感慨的說著,女兒嫁人了,之前的興高采烈在匆匆中變得不捨,甚至傷感,可女兒不嫁人也會招惹別人的閒話,“還有什麼事兒,需要阿瑪幫你做?”

萱寧笑了笑,從一個小箱子裡拿出一疊紙遞給阿瑪,他藉著燭光看完又推給她,“這些地契是阿瑪的心意,你得收著。”

“我用不著這些,若是都給了我,將來關柱兒怎麼辦?他還是要娶親的。”萱寧又放回阿瑪手中,見他推辭,又從小箱子裡拿出了幾張紙,“阿瑪,這幾張就成了,京郊的果園、關外的田莊、寶順齋的房契,再加上珍玩、首飾已經足夠了。少了,會惹來笑話;多了,又會招惹猜忌。”

瑪爾漢見她一再推辭,只好自己收下,“丫頭,既然指了婚,就去給你額娘上柱香吧”

萱寧乖巧的點點頭,“是,女兒知道了”她抹了抹眼角,笑了笑,“瞧,這是喜事兒,倒是讓我這眼淚給壞了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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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準備好了,家務事大致料理好了,萱寧著實輕鬆了幾日,四個姐姐趁這幾日過府陪著她,當皇太后的口諭來的時候,她不明白這個時候宣她入宮,還有什麼要囑咐。

太后身邊一位叫錦書的嬤嬤把她領進了寧壽宮,太后慈眉善目,她身邊坐著兩個格格,都是嬌俏的模樣,其中一個臉色略顯蒼白一些,好似還在生病。

走到近前福身問安,太后笑了,“就差過門了,叫本宮一聲太太吧。”

“回太后娘娘,奴才還沒過門,怕是不妥吧……”見太后板起臉,只能微微笑了笑,重新說道,“奴才給皇太太請安!”

“噗”一個格格笑出聲來,另一個抿抿嘴,“皇太太,這叫法真新鮮,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呢”

“皇太太就別難為寧格格了,在民間,改口可是有銀子的。你可是備了改口銀子了?寧格格是大家閨秀,被您這麼一促狹,反弄得尷尬。”另一個格格開口說道。“寧格格,您別當真,等您嫁進來行家禮的時候,可一定要叫皇太太了。”

“唉,本宮這點兒心思都被你摸透了。行了,寧丫頭記住了”說著太后攬過那個病怏怏的美人,“到了明年,嫻丫頭也遠嫁了,哀家這邊就沒趣兒了。”

“皇太太不是還有我嗎?”剛剛笑出聲的格格拽著太后的胳膊。

萱寧看著這三個人,很納悶兒這是哪家的格格,與皇太后能這麼熟絡,不禁偷偷抬眼看著她們,隱約地覺得,這兩個女子眉眼之間像極了一個人。

“皇太太,您眼巴巴地把寧格格召進宮都不賜座,可有些失禮了”病格格說道。

“是本宮老糊塗了,賜座!”一邊的小太監搬了把椅子請萱寧落座,嬤嬤在旁邊放上一盅茶,太后看著她落座,微微抿了一口茶說道,“寧丫頭,節前你就要跟老十三大婚,本宮召你入宮是把這她們倆介紹給你認識。過些日子,你們就是一家人,實實在在的一家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懷裡那個病格格扶正了,“這是老十三的嫡親大妹子十三公主淑嫻”,又把另一個格格推向她說道,“這是他的小妹子十五公主淑惠。聽到皇上指了婚,便央我召你入宮。嫻丫頭身子一直不好,最近才有起色,明年無礙了,就要嫁出去了。”

萱寧聽到皇太后的話,心裡想著怨不得像,便站起來福身道,“奴才給兩位公主請安。”

“寧格格快別這麼說,我們年紀本就差不了多少,過些日子就是一家人了,我們還要叫你聲‘嫂子’呢,我就要嫁到翁牛特旗了,我們想著,除了我們、皇父和皇太太,你是他最親近的人,而且,二嫂也時常誇你呢。”淑嫻笑了笑。

“是太子妃娘娘謬讚了。”萱寧笑著搖了搖頭。

淑嫻看著太后和妹妹說道,“皇太太和皇二嫂都稱讚你,是不會錯的。”

“哥哥是個隨興的,興致被挑起來就不管不顧的,他人不壞,辦事也是勤勉仔細。”淑惠接過姐姐的話,“可就是這點讓我們姐妹憂心”

“兩位公主,您們太瞧得起奴才了。奴才不敢說什麼,只是奴才怕……”萱寧有些為難,覺得他的性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穩得住的。

“這些年,十三哥漸現鋒芒,我們替他高興,也替他擔心,鋒芒畢露不是好事”淑嫻輕聲說著,“我就覺得你行,你性子好,又能持家,皇二嫂可是不夸人的,都能如此誇你,可見你是有能耐的。有你在,我們也能放心了,我額娘也能放心。”

淑嫻咳嗽了兩聲,皇太后又把她攬回懷裡輕拍著她的背,見萱寧猶豫,不由地說道,“寧丫頭,皇太太也覺得你行,若受什麼委屈,你就跟皇太太說,本宮給你出氣,有本宮給你撐腰,你還怕什麼”

萱寧抬眼看著皇太后,年事已高,用自己的尊崇和地位呵護著兩位公主,想是敏妃娘娘在天之靈早已心安。太后的話給了她莫大的支持,不久之後,十三爺便成了她的天,庇護她的天,她就是支撐這片天的地。思忖了一會兒果斷地說道,“奴才會盡心伺候十三爺。”

“你答應了,我心裡也踏實了。凡事兒多擔待他些,他從小就受皇父的寵,心氣兒高,要是說了或者做了讓你難過的。”淑嫻點點頭。

“嫂子,留住哥哥最好的方子嘛……”淑惠拖長了聲音,用帕子捂著嘴笑著,“你可要多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才是”

“這……,奴才……,奴才……”一句話讓萱寧吱吱唔唔起來,臉也跟著漲紅了。

“淑惠這話說得在理,你這面相就知道是個有福的,多子多孫的福氣”皇太后也跟著笑了起來,反弄得萱寧臉更紅了。

“好了,寧格格都不好意思了,你們一個‘倚老賣老’,一個‘為老不尊’,可是委屈了寧格格了。”淑嫻也跟著笑了,“今日見了寧格格,我們姊妹準備了份見面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個心意罷了,你別嫌棄。”

“這是對奴才的恩典,奴才豈敢嫌棄呢。”萱寧說著站起身,伺候在公主身邊的宮女端來的盤子上放著一支金鑲玉的扁方和兩對兒甲套。

“素聞寧格格喜歡奇巧的玩意兒,這扁方和甲套是日常用的,我瞧著上面鏨刻的花紋式樣很吉利也精巧便送給你,還望你笑納。”淑嫻說道。“我們可是見識過你的繡工,真是不錯,回頭我們可是要叨擾寧格格的,多教我們些才是”

“哪裡,奴才不過是平日繡著玩的,給太后娘娘的那幅都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才繡好的。兩位公主能如此看得起奴才,奴才多謝兩位公主。”萱寧說著將托盤放在案几上,福身稱謝,“奴才今日進宮,也沒帶什麼,是奴才的疏忽。等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補上”

“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可要叫你嫂子的時候了,到時嫂子再備一份大禮呢,我們可是小姑子呢”淑惠說著,引來太后和淑嫻的笑聲。

萱寧點頭稱是,想著平日裡阿瑪在府上閒聊的話,再對著公主們點到為止的言辭,她不得不認同,鋒芒畢露不是好事,若是將來真有這樣一天,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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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萱寧靠著軟枕,手中的扁方一遍遍的摸著不放手,上面是一對兒喜鵲,喜鵲登梅,喜上眉梢,雌雄對望,望出纏綿情緣,他們會如此嗎?她又縮回了被窩兒,一下下的捶這頭,今兒這話還真是說大了,十三阿哥那性子,真不是她能降得住的。

萱寧把手中的扁方放在櫃子上,吹熄了蠟燭,可又睡不著,輾轉反側,直說著,“萱寧啊,萱寧,你還真給自己攬事兒”可轉念一想,公主們說的話都在理兒,“夫榮妻貴,就當是成全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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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天,內務府把需要穿的吉服、冠冕送了過來,同時跟過來的,還有內務府選派的十位命婦,專門打點著萱寧出閣的事情,這一日,萱寧的妝奩也抬進了十三阿哥府,大大小小總共一百,包含了房產地契、古董珍玩、各式繡品、首飾掛件等等。

一樣的冬夜,胤祥坐在書房裡,明日大婚的吉服、吉服褂就放在桌上,兩個親妹妹送的扳指放在一邊。相比其他兄弟,他這岳丈出身並不算顯赫,秀女選秀的綠頭牌上都寫著祖上的官爵,兆佳氏只是提到了他的太祖覺色,這一門裡還有一個滿平阿被太祖賜姓覺羅。翻閱瑪爾漢的履歷,筆帖士、理藩院、巡查御史、刑部等等,直到現如今的兵部尚書,基本上把大清的官職機構走了一遭,這該是何等的才能。四哥說過:瑪爾漢的履歷看著沒有張敦復、索三、明珠、馬齊這些大學士耀眼,但都是掌握實權的機構;沒在戶部留下任何案底也說明他身家清白和家底殷實;他曾幾次想要致仕,但都被皇父駁回,皇父是愛才、惜才的人,若沒有真才實學,怕是不會到了如今已經是古稀之年還在辦差。

思及此,他輕笑著,“這個岳丈,可要好好地與他討教些仕途上的規矩道理了。”

“爺,該歇息了,”柔聲的輕喚,胤祥回過頭是馥塵,“明天是您的大日子,福晉的妝奩已經放妥當了,爺先去看看嗎?”

“有勞了”胤祥起身,他真挺好奇,京中傳聞瑪爾漢給女兒備嫁妝是最捨得花銀子的,眼下他最疼愛的閨女嫁進了皇家,這老頭子能給準備什麼樣的嫁妝。

十三阿哥府據說原是前朝的十王府,之前是誰的府邸不清楚,與鐵帽子的信郡王府中間就隔著一條衚衕。因為大婚的緣故,府裡做了些修整,好在這段時間也沒在京城。明日是大婚,他也該瞧瞧他們的寢房是什麼樣?

跟京城裡的眾多王公府第一樣,進了垂花門便是十三阿哥府的後寢,門是現如今最時興的一殿一卷的樣式,外簷是兩扇硃紅色大門,後簷是四扇綠色的屏門,毎扇上面都有一個紅地描金的“壽”字,十字形的甬路與正房和東西廂房相通。窗戶上貼的“囍”字告訴他,他的喜事兒就是明日。

看過了幾間房,佈置極為滿意,名貴如紫檀、黃花梨的傢俱,典雅如青花瓷、玉器,多是御賜、自己收集來的、兄弟贈予的珍玩。

“福晉家今兒送來的一些,我都放進去了。”

依著馥塵說的在幾個博古架上有明永樂的青花纏枝蓮紋盤、龍泉窯的三足爐、明宣德的銅鎏金香爐,都是前朝的珍品。他最喜歡的是銅胎掐絲琺琅纏枝蓮紋如意耳的葫蘆瓶。嫁妝裡的東西,雖說宮裡也有,不過作為一個臣子能有這樣的收藏,他還真佩服。有傳聞說這嫁妝豐厚,果然如此。

他們的寢房放在西梢間,張瑞推開隔扇,迎面來的是一股香氣,前簷窗下的案几上擺著一尊文殊菩薩像,兩邊是直背大椅,後簷下掛著紅緞繡百子的帳子。炕上鋪著的被褥像是跟帳子的花紋一樣,撒著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寓意“早生貴子”。

“聽說這些繡品是福晉親手操辦的。”馥塵說著,眼睛打量著精緻的刺繡,不由得讚歎繡工的手藝。屋子裡混雜的香味好像有香草、玫瑰、好像還有玉蘭,幾個味道混在一起,發出陣陣芳香,讓人有些心曠神怡。

“我不是吩咐了,在房裡擺太后賜的那尊銅鎏金的大明王坐像嗎?”胤祥看著文殊菩薩像皺皺眉。

馥塵羞澀地說,“福晉的家人說把文殊菩薩像擺臥房裡。”

“那是她不知道還有這尊佛,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她的?換過來。”胤祥反剪著手說道。

“是”馥塵頓了頓又說道,“爺還去東邊看看嗎?聽說這些嫁妝親家大人自己備下的,還有大學士府上準備的、族裡長輩準備的。抬進來的時候,張瑞都說隆重呢。可見福晉是親家大人疼在心尖兒的。”她抿了抿嘴又說道,“爺不去瞧瞧嗎?”

胤祥搖搖頭笑了笑,“把這兒歸置的這麼利索,早點歇著吧。明天一早,爺還要去給額娘上香,去宮裡請安。”

馥塵帶著丫頭福身告退,走到房門口忽然轉過身,“爺……”

“還有事兒?”胤祥看著她。

馥塵紅了紅眼圈,楚楚可憐,她又輕喚了一聲,“爺……”

他明瞭她的意思,心思轉了轉上前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新房,“走吧,歇著吧”

從新房出來,張瑞服侍在一邊,看著十三阿哥和馥塵的背影,只是想著,馥塵格格在府中算是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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