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謠 歸寧
歸寧
家禮後,萱寧得了不少厚禮,胤祥想先放在庫裡,萱寧也就隨了他。至於十三阿哥府上的家禮一過,萱寧便開始作為十三福晉來管家了,十三阿哥則忙著衙門的事情。
萱寧從孃家帶來一個丫頭,一個嬤嬤。嫁過來後,府上又配給她一個上等丫頭釧兒,加上墜兒,兩個上等丫頭平日裡跟著她,給她做日常料理家事的下手,負責伺候她梳洗打扮;四個二等丫頭,漿洗衣物、清洗首飾,端茶送水;還有六個粗使的丫頭,打掃她所在的院落,擦拭地面等等粗活。
東梢間裡,馥塵和府裡的總管、賬房陪在一邊,墜兒的算盤珠打得噼裡啪啦作響,釧兒在一邊記錄著,萱寧在搖椅上小憩,手一下下地摩挲著暖爐。
“福晉……”墜兒的算盤停下來,跟著記錄的釧兒也停下筆。
“都算清楚了?”萱寧閉著眼慢悠悠地問,“可對上了?”
“這……”墜兒拖長了音。
張瑞和龐貴看著墜兒,又看看馥塵和釧兒,而萱寧見墜兒沒說出子醜寅卯,便伸出手,墜兒明瞭,將算盤和賬冊一併遞給她,她直起身,接過釧兒遞過來的清水,漱了漱口吐在缽盂裡。
“十三爺分府時,內務府撥了多少銀子?”萱寧問道。
“五萬兩”墜兒答著,萱寧的手撥弄著算盤。
“分府的時候,內務府一併還分了一些牲口什麼的,在京外莊子裡養著,宗人府下過規矩,這些牲口可以賣,十三爺可是賣了的?”
“沒全賣,有一些還在莊子裡養著”張瑞答道。
萱寧笑出聲,“真有你們的”說完搖搖頭,對著賬冊開始撥弄著算盤珠。墜兒住了嘴,跟了她這麼多年可是知道的,除非她不問,計算賬目的時候,是不許打擾的。
“回福晉,當時奴才們是這麼想的……”張瑞想解釋什麼,可她並沒有聽,也見她沒說話,張瑞看著墜兒,後者輕搖著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張瑞也就住口了。
萱寧抬頭看著窗外道,“我今兒親自下廚給他燒幾道菜,現在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晚膳的時候,馥塵妹子也把琳格格抱過來,嚐嚐我的手藝入不入你們的眼。”說完,又低頭算賬。馥塵帶著自己的丫頭,身後是張瑞和龐貴,連墜兒和釧兒也都出來了。
張瑞看著不解,小聲的問道,“你倆怎麼也出來了。不在福晉跟前伺候,成嗎?”
“咱們福晉算賬的時候,最忌諱別人在旁邊叨擾。當然了,關柱兒少爺就另當別論了”墜兒笑了笑,“福晉說晚上給爺燒幾道菜,這工夫我就去膳房瞧瞧,先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說完領著釧兒一起走了,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釧兒央求墜兒多講講福晉的習慣,而墜兒也很樂意。
馥塵還沒緩過神,剛才算賬的時候,有幾筆沒記上的賬,她是知道的。阿瑪年紀大了,雖然靠著九阿哥的面子混了個差事,但兄長們沒能耐,阿瑪也辛苦,十三阿哥見她可憐,就把幾筆銀子劃了出來讓他跑跑官差什麼的,這才進的兵部。回過頭,福晉神情專注的算著。賬面很亂,不知道她能不能查出來,可是查出來又會如何處置?爺還記得這事兒嗎?
============*============================*============
“就知道福晉不是省油的燈,前些日子給了塵格格和琳格格那樣的禮,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前面給了一個甜棗,後面馬上就是一耳光!”幾個小太監圍成一圈絮叨著。
張瑞和龐貴咳嗽了兩聲,“猴崽子,主子是你們能議論的?皮子緊了?非得挨幾十板子才長記性?”
“是,小的們知錯了。”小太監們散去了。
“我說大哥,剛才福晉,真是把小弟我嚇了一跳。”龐貴抹了一把腦門兒。
“那事兒又不是你做的,有幾筆銀子是幫馥塵格格的阿瑪跑官,爺允許的,你以為她長了幾個膽子敢這樣?”張瑞說道,“爺是個大方人,福晉想來是清楚的。聽說,咱們福晉是打小管賬,瞧這意思,咱們府要立規矩了。”
“咱們府也該有個規矩了。”龐貴想了想又說道,“咱們福晉也是屬虎的吧”
“是,怎麼著,你還弄個符咒什麼的?”張瑞挑挑眉毛。
“哎呦,大哥,咱們爺不也是屬虎的嗎?”龐貴說道,“那句話叫什麼來著,‘一山不容二虎’”
“‘一山不容二虎’不假,但若是一公一母,你說是容得下還是容不下?”張瑞說著笑了笑走了。
“也對!”龐貴自己叨咕了兩聲,點點頭,“將來就看誰壓得住誰!”
============*============================*============
一個時辰的精打細算,粗粗的翻閱,萱寧瞭解了大概,分府賞了一筆銀子,大婚賞了一筆銀子,中間辦差還有皇上的恩賞也不少。這些銀子進入有記錄,莊子佃戶們交的租子,若是趕上年景好,差不多是五萬兩。若是年景不好,卻不到一萬兩。販賣牲口的銀子每月給下人們發月例銀子。可這賬,萱寧搖搖頭,阿瑪說過,十三爺是個條理分明的人,想必管賬也不是含糊的。她站起身,盯著窗外,又回頭看著案子上的賬冊,這個賬房若是能改,之前的就算了,既往不咎,她留著他。若還這樣,她既然做了當家主母可是揉不得半點沙子。
嘆一口氣坐在書案前想了想,拿起筆蘸了蘸墨,“各支銀子都要寫明緣由交到福晉手上,福晉自己或是專人核算,核算後到福晉那兒領條子,簽字畫押,拿著條子去賬房領銀子。張瑞和龐貴負責查每一筆賬的往來是否有疏漏,每個月賬冊都拿過來,福晉要清算當月花銷擬下月支出,問題出在誰頭上,多佔了銀子,那就交出多餘的部分,交不出來,辭退。張瑞和龐貴負有嚴查的責任,若是有了差錯查不出就追究張瑞和龐貴的責任。膳房每月底列出下個月的菜單,呈給主子們看,主子們自行勾畫,膳房據此準備,避免浪費。”
一口氣寫完,萱寧把筆置入筆洗裡,又坐回搖椅上小憩。
胤祥從衙門回來的時候,已經掌燈了。冬天本就短,見他掀簾進了飯廳,萱寧和馥塵起身,滿臉笑意,他聞著飯香著實餓了。笑意還在臉上,看了他身後跟著的尾巴一眼,那人道,“嫂子,叨擾了!”
“十四弟,在哥哥這兒可不能這麼認生”說話的是萱寧,她一臉笑意招呼著,“來人,燙好酒、上好茶,這大冬天兒怪冷的,燙酒暖暖身子、驅驅寒氣。免得帶一肚子的氣,回頭曦月該數落我了。”萱寧笑盈盈說著,讓出自己的位置給了胤禎,“今兒,嫂子還多謝弟弟捧場呢,你們快嚐嚐我做的這幾道菜。”
一句話剛落,胤禎的筷子掉在桌上,“嫂……嫂子,這些……不……不是你們家廚子燒的?”
“我今天興致好,歇息了一會兒,就燒了幾道菜,中間的那個是水煮肉,地道的川菜,不瞞你們說,這花椒、麻椒、辣椒都是沒出閣前,託人從四川帶過來的,味兒比京城裡賣的正……”萱寧一個個菜餚介紹著,她一面介紹,胤祥跟著品嚐叫好。“哎?十四弟,是嫂子做的賣相不好?怎麼不動筷子啊!”
“嫂子,弟弟想起今兒府裡還有別的事兒,等我去處置,那個我先告辭了。”胤禎滿臉堆笑地起身,接過張瑞遞來的大氅,“嫂子今兒的盛情實在對不住,改日弟弟一定過來捧場”
萱寧還沒來得及送,那邊胤禎已經出了屋,胤祥放下筷子,已經忍不住了,笑著看她,“上次家禮時,你給他備的那茶,他還敢吃你做的東西?”
“他知道了?”萱寧問他道。
“毓慶宮就那麼大的地方,那裡的茶房就那麼幾個人,想查還查不到嗎?”胤祥說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我說你這個怎麼跟平常吃的不一樣呢?”
“好吃不好吃?”萱寧坐到位子上問道。
“好吃,感覺這肉更嫩了”胤祥又問道。
萱寧也忍住了笑說道,“十四弟的腦子真夠可以的,那次是特意給他備的,這次是一家人一起吃,我怎麼可能給加料,唉,他是沒那口福,曦月的手藝我是知道,她會做的就那麼幾樣罷了,往後他要是上我這裡討口飯吃,我還不做了呢。”
“吃吧,犯不著為他說這麼多。晚上,爺可要問你事兒了。”
馥塵看這一幕有點酸溜溜的,張瑞和龐貴帶著一干下人在一邊隨時伺候。
胤祥放下筷子,其他人也跟著放下筷子,馥塵帶著瑾琳道,“爺,妾吃好了。”
“早點歇著吧”胤祥點點頭,馥塵帶著瑾琳格格福身告退,胤祥站起身伸出手,她微笑著把手放在他手心兒,一同去了東梢間。
張瑞和龐貴見人走了,吩咐人收拾桌子,看著一大海碗的菜已經挑淨了,回頭問著墜兒,“福晉的手藝打哪兒學的?”
“老爺外租的鋪子,除了南城的寶順齋,還有茶莊、點心鋪子、飯莊什麼的。福晉的很多手藝都是跟那兒的師傅學的。”墜兒說道。
“怨不得呢”龐貴說道,胳膊肘推了推張瑞趴在耳邊小聲道,“我說爺怎麼對馥塵格格不冷不熱的,之前爺送東西到瑪爾漢府,可不就是福晉的孃家。”
龐貴一說,張瑞也想了起來,這一次他點點頭,原來這才是爺心裡的人,當時爺送東西的時候就沒想到呢
============*============================*============
東梢間裡,萱寧站在書桌前,胤祥坐在玫瑰椅上翻看她打理的賬冊,“賬還好弄吧”。
“爺還真是一尊菩薩呢,大方過勁兒了,這府裡的進項不少,但支出也不小,太亂了”萱寧抱怨道。
“馥塵持家的經歷有限,我這邊三不五時的隨扈不說,衙門還有事兒去隨著,也是沒時間。”胤祥他看賬的功力要比萱寧好,只是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想到此處,他又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都過去了,既往不咎吧”萱寧扁了扁嘴,話鋒一轉,“往後可是要定規矩了”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到他面前,“這是我寫的,爺看看哪裡有不妥當的地方,還請您勾出來,我改好讓人發下去。”
胤祥看得仔細,他曾想過立規矩,但沒時間去做,擱在府裡有張瑞看著沒什麼差池,但萬事還是有疏漏。看著有不妥的地方,他蘸了蘸墨汁,在一旁畫了個圓圈,仔細讀過一遍,又推敲了些,才放下筆。
“我把需要改的地方都勾了出來,你自己再斟酌。簽字畫押作甚,他們又不是佃農,有些苛刻,你再斟酌斟酌;膳房每月報菜譜這事兒先看看,我覺得靠譜,咱們先試試,就一個月,若是好了,再去持續下去……”萱寧接過單子坐在一邊想著,又聽他說道,“明兒,歸寧的禮,內務府都送來了嗎?”
“送來了,這是禮單子,您看看?”萱寧又把一張箋紙遞給他。
“不用瞧了,別委屈就成。對了,關柱兒,我那個小舅子是叫關柱兒吧”胤祥不太確定,自從指婚以來,這是第二次踏進萱寧家門,上次是拜見岳丈,匆匆一瞥,那個小舅子長什麼樣,叫什麼名,他只記得個大概。見萱寧點點頭又繼續說道,“他喜歡什麼?我給他再備兩樣兒!”
“一個小孩子家就別操心了,準備妥了,明天就好好的去我孃家吃頓飯就成,其他的什麼也別管!”萱寧笑了笑,“然後就是,陪阿瑪說說話。”
“這是一定的。岳丈宦海沉浮,這一輩子的閱歷是我要虛心討教的。”這一點,他自打指婚後就認同。瑪爾漢從筆帖士做起,監察院、翰林院、理藩院再到現在的兵部都有他的影子,還有過投筆從戎的經歷,這樣的閱歷在朝臣中甚少。他跟索額圖家有間接的姻親關係沒錯,但沒攪盡去半點兒,這連四哥都稱奇。瑪爾漢的閱歷是他要學的,雖然瑪爾漢沒有大背景,但能走到現在這個地位,足以說明他的才能。皇父這個婚真是指的好。
“阿瑪是不在府裡說政事的,你要是討教就看你的功夫了。”萱寧抿嘴笑了笑,“不過,阿瑪說出的道理,還是有他的裨益之處,就看你能不能聽得出來。”
“小舅子的禮真不用再另備了?”胤祥的思緒已經被萱寧的話拽了回來,又問了一遍。
“這禮挺厚的,關柱兒還是個孩子,若是明天有得罪爺的地方,還望爺多擔待才是”萱寧說著又笑了,這一次笑得舒心,總說愛屋及烏,若不是因為心疼自己,哪能還惦記自己的阿瑪和弟弟,“我代阿瑪和關柱兒謝爺的抬愛了,你費心了,禮重了,反而讓他們無法自處,會成累贅。這已經很好了……”
“你覺得好就成!”胤祥說著起身攬住她,她點點頭,“若是明天,小舅子嫌棄我了,我可是回來教訓你的。”
“行了,別鬧了!”萱寧推開他,“我吩咐讓張瑞伺候你洗漱”
============*============================*============
歸寧禮遠沒有之前的各種禮複雜,只是在瑪爾漢家吃一頓飯,到了中午便回來。萱寧的父兄,以及幾位姐姐、姐夫,還有師傅都來了。關柱兒依舊喜歡粘著剛出嫁的七姐,雖然他的七姐夫是皇子,他卻不給任何面子。
萱寧要去廚房給家裡人燒幾道好菜。瑪爾漢,還有她的堂兄、姐夫們說著話,談到朝政的時候,胤祥發現岳丈總是岔開話,不想說任何關於朝上的事兒。她抿嘴偷笑,他算是領教到了。看他們圍在一團,她也就放心了,她一直擔心家人因為他是皇子而誠惶誠恐,有些拘謹反而壞了氣氛。
“姐”關柱兒抱住了萱寧,“今天阿瑪把聚善堂的孟師傅請到家做菜,姐姐還是歇著吧”
萱寧聽這話便收住腳步,既是這樣她就不去班門弄斧了,蹲下身問弟弟道,“哎呦,你這麼懂事了?這禮如何?”
“還好。”關柱兒淡淡的點頭。
“臭小子,這可是你姐夫細心挑選的呢,你什麼時候這麼挑三揀四的了?”萱寧玩笑地捏著弟弟的鼻尖,“以後可不能這樣的。既然你說孟師傅來了,那姐姐去跟六姐他們說說話,然後去歇歇。”
萱寧跟女眷們聊了一會兒就便回房歇息了,沒一會兒胤祥也在指引下找到她的閨房。萱寧已經倒在床上小憩了,他湊過去,把她吵醒了,“阿瑪說了嗎?”
“真讓你說著了”胤祥嘆了一口氣靠了過去,她在他懷裡找個舒服的位置窩著,“禮是薄了”他捏著她手心說道,“都怪你吧”
“他是我弟弟,什麼樣我還不清楚?他不是那樣的”萱寧抽回手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是怎麼了?平常不這樣”
“我瞧著他對你還好,對我就是左右看不上眼,爺可比伊都立那小子強多了,你瞧他對伊都立,再瞧瞧他對我……”胤祥歪在她身上嘆道。
“他是跟六姐夫熟絡了才這樣。”萱寧笑著說道。
“我瞧著不像。”胤祥說著。
“十三阿哥、姐,午膳備好了。”關柱兒的聲音從簾子外傳進來。
萱寧攏攏頭髮道,“知道了,你先領你姐夫過去,姐姐稍後就來”說著起身理了理他的衣服,然後又理了理自己的,推他道,“你先去,我撿幾樣東西,一會兒好帶著。”
“成,別太晚了,要不然失禮了。”胤祥笑了笑,卻敏感地發現,他這個小舅子連一聲姐夫都吝嗇的稱呼他,想來剛才在伊都立跟前,他一口一個“六姐夫”可是親的呢,到了他就只是稱呼“十三阿哥”,這小子到底為何不待見他呢。
“這是我孃家!去吧”萱寧把他推到門口,“我一會兒就過去了”
============*============================*============
萱寧的閨房到家宴的正廳,有一段距離,滿院的萬年青,這是最省事的做法,一年四季鬱鬱蔥蔥,省去了許多麻煩。
“我說關柱兒,姐夫差嗎?”四周沒人,胤祥叫住小舅子問道。
“您是皇子,自然是不差的,我這幾個姐夫裡,就屬您位高權重。”關柱兒說的皮笑肉不笑,“十三阿哥可是滿意?”
這話說得抬舉人,不過總覺得彆扭,胤祥是個聰明人,聽得出他不情不願,“我怎麼覺得你對我生分呢?”
“見您見的少,再加上您……,小的自然……”關柱兒擠出了個笑容。
“不是這麼回事兒,你還有別的事兒,你說,我不怪你,你姐姐作配給我,自然你是我小舅子。我知道你疼你姐姐,我也疼你姐姐,你對我這樣,你就不怕她難過?”胤祥試探的問著關柱兒。
“十三阿哥,我自小兒就粘七姐,她對我嚴厲不假,但都是為我好,若不是選秀,打死也不願意讓她嫁出去。”關柱兒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人,見十三阿哥挑明瞭,也不用他挑話直接說了。
“即使她不指給我,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難道還想留你姐姐一輩子?”胤祥明白了,他這個小舅子不是一般二般的粘著自己媳婦兒。
“我還真想呢,十三阿哥這一路跟我走的也累吧,不如您自己過去?還是等等姐姐?”關柱兒的心思被挑明瞭,是一分半刻也不想跟他一起。
“你先過去吧,我等會兒你姐。這一陣兒,可累壞她了”跟這樣的小舅子走在一起,還真是夠懊惱的,心裡不是滋味兒。但他有心氣氣關柱兒,說了些曖昧不明的話,關柱兒明白緣故,跺跺腳,氣哼哼地先走了。
“爺,對不住您了!”胤祥轉過頭,對上了萱寧,她一福身,“關柱兒是被我慣壞了,若是對爺不敬,爺多擔待些。”
“我擔待著,大人不記小人過。”胤祥寬宏大量的說道。
萱寧再次端莊福身,沒聽他說話,倒見他伸過一隻手,她笑著直起身,把手放在他手心兒,“過幾日該元旦了,臘月十九就該入宮了”
“那該備禮了吧”萱寧問道,“我回頭讓寶順齋備一些。”
“好”兩個人慢慢地在院子裡漫步,胤祥頓住腳轉過頭,“可不許穿著長袍馬褂變了裝束,這次你是皇子福晉,堂堂正正的進去。”
“好”萱寧抬頭看著他。
“你們家院子怎麼都是萬年青?”胤祥問道
“嗨,好打理啊,這不是比那些花花草草的,更容易活嗎?冬夏常青,一年四季都是滿眼綠色,看著舒心”萱寧笑著,“哪像一些家裡的院子,都種應時應季的,到了冬天就是滿眼凋敝的景色,看著怪空落落的。”
“哪有這麼給自己找理由的,怎麼不養牡丹?那個也是冬天能活的?”他不禁逗著她。
“你覺得,我阿瑪是個養牡丹的人嗎?”她笑著,不是她不孝,是阿瑪的性格不喜歡牡丹。
“這倒是,餓了沒?”他問道,見她點頭,“咱們走快些!別耽誤了別人。”
萱寧微微的抿了抿嘴,快走了兩步,挽上了他,胤祥沒有看她,她抬眼看他,見他嘴角上挑,她也笑了。
&nnsp;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