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牌嫡女 10舅舅

作者:土豆茄子

10舅舅

李姨娘一聽,氣得倒仰,指著要丫鬟草芽就要開罵。

趕緊來服侍的冬青也聽到了,心道:哪來的這麼個傻丫頭,連個眉高眼低都分不清楚。又怕李姨娘生事,顧不得想別的,連忙上去將那草芽拉了出去。

明霜聽了,心裡也不是滋味,但這確實是大戶人家的規矩。再說,犯不上為個新來的傻丫頭得罪四夫人,便上去扶住李姨娘,勸了幾句。

李姨娘捂著胸口,恨恨的道:“等著瞧吧!誰都把我當丫鬟、下人,總有一天,我定要這些人都瞧瞧,我李巧兒也不是好惹的!”若不是她這樣好強的性子,當初憋著一股氣在心裡,又怎能有今日的光景?

明霜嘆了口氣,心中卻隱隱有怒火在燃燒。

轉眼就到了除服的日子。一大早,來了一堆的和尚道士,鬧哄哄的做法事。嫡女明珠,庶女明霜和庶子珉傑身著素服,一同拜祭了上官夫人的靈位。

明珠跪在靈臺前,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道:我重活的這一世,會不會就是母親您的保佑呢?如果是的話,請您顯顯靈,告知女兒一聲吧。

一旁立著的大少爺珉傑見狀,心中不忍,開口勸慰道:“三妹妹,母親已經故去了,你也不要過於傷心,保重身體要緊。”

明珠轉過頭去,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審視著這個異母哥哥,忽然,她的臉上綻出了一個笑容,“多謝哥哥。”

珉傑一愣,隨即輕咳了一聲,道:“三妹妹快些回去換衣裳吧,老太太那裡還等著咱們過去請安呢。”

兄妹倆相視一笑。

是同情也好,不是真心的也罷,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只是兩個普通的孩子罷了。

“哎呦,真是兄妹情深呀。”明霜冷笑了一聲,“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珉傑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淡淡道:“二妹妹也快回吧。若是去晚了,老太太該不高興了。”他從剛一出生就被高太君養在身邊,不久前又搬到了外院住,很少進內宅,對生母和胞妹的態度越發淡淡的。

明霜氣得直咬牙,想起母親為了能讓他成為嫡子,花了多少心思,可他對自己卻還不如一個明珠!想到這裡,她狠狠瞪了明珠一眼,轉身就走。

珉傑無奈的搖了搖頭,望著明珠,笑道:“你二姐姐就這樣,三妹妹別放在心裡。”

明珠淺笑道:“大哥哥說的什麼話,二姐姐不過是性子直爽罷了,我先回去了。”

有些東西,總是無法割斷的。老太太的心機怕是白費了許多。

各自回去脫了素服,換了顏色鮮豔的衣服,除服禮算是行完了。一切收拾完畢,打扮妥當,就見有人來請明珠,說是舅爺來了,大老爺請小姐見過高太君之後就去書房見客。

明珠笑著應了。此時的她已換了一件薔薇色的短襖,下配珍珠色綾裙,上繡點點碎花,頭上簡單幾縷珠翠,襯著一頭黑亮的好頭髮,倒比著素服時多了分活潑嬌豔。

先去上房拜見高太君。高太君一見,果然喜歡,卻嫌她頭上的簪環太少,叫馮媽媽取出一隻紅寶石簪子和一對翡翠耳璫,幫明珠戴好。見她手上戴的是自己往年賞下來的碧璽手串,不是凡品,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道:“高家的女兒就該雍容華貴些才是。”

但見那簪子上的紅寶石足有鴿子蛋大小,明光璀璨,簪尾用金鍊墜著幾顆小紅寶石,直垂到耳際,微微一動便搖曳生光,更顯得明珠膚光勝雪。

一旁的明霜看得眼睛都紅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滿頭的簪環,心裡暗罵丫鬟笨拙,罵明珠裝可憐,罵高太君偏心,罵李姨娘怎麼只是個丫鬟……反正除了自己之外,個個都罵遍了。

且不說她是怎麼想的,高太君又囑咐了一些見客的禮儀,明珠一一應了。

她知道高太君對上官家是有所求的,所以才會這樣鄭重,否則也不會讓父親等了三年之後才提議親的事。按理說,妻喪,沒有哪家的丈夫會等三年才續娶,更別提像這樣的大戶人家,處處需要主母主持中饋的,可高家卻真的就這樣做了,原因何在?如今,維繫兩家感情的母親已經沒了,那麼這個重任也自然交給了她。

回想前世,縱然是自己一直纏綿病榻,但是剛開始的吃穿用度卻總是不少的,也曾時不時的被上官家接去小住。直到後來有了嫁娶的約定,高家怕上官家退親,刻意封鎖了她重病的消息,藉口成親前不宜見面,這才漸漸斷了聯繫。

不知道上官家在得知新婦不是自己的時,會作何感想?會不會和高家翻臉呢?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一切都要重新來過。

拜別了高太君,明珠隨著領路的婆子來到了外書房。有小廝進去通稟,不久,那人出來請明珠入內。入得房內,明珠見正當中主位坐著自己的父親高世箴,他的身旁作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人都贊高世箴是美男子,可這一位也不差,甚至比父親更多了三分溫文儒雅。此人便是明珠的舅舅,當年人稱江南四公子之一的上官晟睿。

明珠蹲身施禮道:“明珠見過父親,見過舅舅。”

自打明珠一進門,上官晟睿的目光就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他和胞妹上官佩蘭的感情一向親厚,偏她死得那麼早,生父又常年不在家,此時一見她的女兒,自是感慨萬千。

“珠兒,你長大了。”上官晟睿面帶欣慰的看著她。

“舅舅。”明珠甜甜的笑望著他,露出頰邊的小梨渦。她深知這個舅舅因為移情的關係有多麼疼愛自己,甚至比生父還要強百倍。

高世箴輕咳了一聲,緩緩道:“你舅舅是來接你去外祖母家的做客的,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起身。”

這個決定是早就定下的,明珠柔順的應是,施了一禮,退了出去。

上官晟睿看她離開,嘆了口氣,道:“看來世兄將珠兒照顧的很好。”

高世箴淡笑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老太太又疼她,我又怎麼虧待她。”

上官晟睿忙道:“兄長誤會小弟的意思了。”作勢就要解釋一番。

高世箴笑擺了擺手,道:“不必解釋了,咱們就如自家兄弟一般,有什麼信不過的。”

說著,命人設擺酒宴,款待上官晟睿。

次日一早,明珠辭別了高太君,帶著青雪和素英兩個丫鬟並林媽媽,以及兩個高太君因不放心,特意選派來的兩個嬤嬤上路了。

馬車很寬敞舒適,明珠倚在軟枕上,透過碧綠的窗紗,往外瞧看。她很少出門,因此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和她同車而坐的青雪和素英則嘰嘰喳喳為她解釋看到的一切。她們偶爾也能夠出門,對平常的市井風情還是有些瞭解的。三人有說有笑的,倒也不覺得旅途枯燥。

上官家離高家有一日的路程,眾人在中午便找了一家大客棧休息吃飯。家人打點好了一切,青雪和素英小心的扶著明珠下了馬車。因她年紀尚小,也並未戴幃帽遮掩。眾人冷不丁的見了這樣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姑娘和兩個美貌的丫頭,誰不愛多看兩眼。況且她們的衣飾和氣度都與尋常人家不同,想來也是出自世家高門的。

只聽有人議論道:“這是誰家的小小姐?可真好看。”

“嘖嘖,比那畫上的善財童女還漂亮。”

“這是哪家的小姐出門呀?”

林媽媽在前面領路,青雪和素英並那兩個嬤嬤都緊緊簇擁著明珠,生怕被旁人擠到碰到。來到了二樓的雅間,素英用帕子擦了擦看似十分乾淨的桌椅,青雪在椅子上鋪上了自家帶來的褥墊,這才扶了明珠坐下。

明珠只留下了林媽媽在屋內伺候著,剩下的都打發出去吃飯了。

客棧的飯菜還算乾淨,味道雖比不上家裡的廚子,卻也別具風味。明珠也不讓林媽媽伺候,只拉著她一塊坐這用了飯。

吃完飯,漱了口,只聽雅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了,上官晟睿走了進來。明珠笑著站起身迎接他。

上官晟睿笑著在她的對面坐了,見林媽媽還站在一邊,便道:“若煙,你也坐吧。”

林媽媽一聽“若煙”這兩個字,淚珠差點滾落,只叫了一聲大少爺,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她從小就在上官小姐身邊伺候著,對上官家的感情不一般。

上官晟睿唏噓道:“佩蘭走了以後,委屈你了。”

林媽媽揩了揩眼淚,道:“上官家對我有恩,小姐對我也有恩,小小姐又這樣好,奴婢沒什麼好委屈的。只是可憐了小小姐,這麼小就沒了母親,父親又不疼愛,小小年紀還要為我們打算,可苦了小姐了。”

明珠忙拉住她的手,道:“媽媽快別這樣說。”又轉頭對上官晟睿道:“林媽媽不過是偏心我才會這樣說的,舅舅別當真。”

林媽媽知道自己逾越了,只是心中不平而已。又聽明珠這樣說,便道:“是奴婢的錯,原不該這樣信口胡說的。”

明珠繼續道:“我是高家的女兒,祖母對我也甚好,哪裡就能委屈了?比起那窮苦人家吃不上飯,賣兒賣女,我能生在高家已經算是夠幸運的了。”她說的都是實話。自從聽青雪講過她家的故事之後,她突然有了種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覺。能住在高門大院,吃錦衣玉食,使奴喚婢,這已是多少人羨慕不已的生活了。自己活了兩世,也嘗過世間的人情冷暖,又有什麼事看不開呢?

上官晟睿聽了卻只覺得心酸不已。外甥女竟然拿自己和那貧苦人家的兒女想比,想來在高家的生活也不會好到哪去。況且沒有母親的孩子會如何,只要是稍有常識的人就能知道,不是性子被其他長輩嬌慣壞了,就是隻能任人欺負,凡事也無人能提點,不管怎樣,這樣或者那樣的麻煩總是難以避免的。恨只恨當初自己糊塗,將妹妹嫁入了高家,這才釀成了今日的局面。如今,自己只能幹看著,卻什麼都幫不上。又見外甥女小小年紀就這樣懂事,更是痛心不已。

他語氣沉痛的道:“只要有上官家一日,舅舅就絕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明珠笑著點了點頭,心頭湧起了一陣暖意。

忽然,樓下又爆發出了一陣讚歎的議論之聲。不知是誰說了句,“才來了個善財童女,這回又來了個哪吒三太子!”

明珠聞言一愣,順著鏤空的雕花窗格朝樓下大堂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