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牌嫡女 21教訓
21教訓
明珠裝做害羞的樣子垂下了眼簾,避開了劉恬的視線,不動聲色的轉臉看了看身旁坐著的上官毓秀,眼前突然浮現出一隻白臉狐狸口裡叼著一朵鮮花的畫面,要多詭異又多詭異。
她暗自搖了搖頭,自顧自的端起了一個青花紋小蓋鍾低頭喝起茶來。眾人所用的茶具以及沖泡的茶葉全是從上官府裡帶出來的,十分乾淨。
劉恬察覺到了明珠的這一連串動作,笑容中漸漸多了一分深意。他扇著扇子,十分隨意的道:“小表妹是初次出門吧?”
明珠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這是在問她嗎?但她似乎和這位劉公子並不熟悉。
只聽毓秀淡淡道:“我這個表妹還小呢,劉公子可別嚇著她。”
劉恬滿不在乎的道:“毓秀妹妹這是說得哪裡話?鴻瑞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嗎?我這個做哥哥的疼愛妹妹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嚇人?”他望向明珠,露齒一笑,“是吧,表妹?”只見他一雙狐狸眼微眯,語氣中帶著三分輕浮,聽上去令人十分不快。
明珠忽然有了一種被人調戲的感覺,心中惱怒。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也活了十八年了,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遇到。小小年紀行事說話就這樣輕浮,長大了還不成了花花公子?他對別人怎樣與她無關,只是今日之事著實得警告他一下,免得今後再來招惹自己。想到這裡,她低下了頭,悄悄將手伸進了袖子裡……
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並不當一回事;只有鴻瑞望了一眼好友,又看了一眼明珠的反應,禁不住蹙了蹙眉,剛要開口說劉恬幾句,卻見明珠突然抬起了頭,眾人皆是一愣。只見她眼睛裡含著水光,水汪汪的,看上去十分柔弱可憐。
鍾靈跳起來嚷道:“呀,劉家哥哥太過分了,怎麼好端端的把表妹給惹哭了呢?”
劉恬也很納悶,自己明明沒說什麼,這個小姑娘怎麼就哭了?他尷尬的看了看毓秀,卻見她連理都沒理自己,只顧著掏帕子幫明珠擦淚。
鴻瑞也沉下了臉,道:“恬兄初次見家妹,怎的就說如此輕浮之語?”又轉過頭,柔聲哄勸明珠道:“劉公子說話一向如此,其實他沒並有惡意的,妹妹別害怕。”
劉恬本想討好明珠來著,沒想到竟事得其反。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道:“我真的沒別的意思。” 卻被毓秀瞪了一眼,再不敢多言。
好在他還算明理,立刻起身嚮明珠賠禮,道:“是我錯了,妹妹萬萬不要見怪才是。”說著,還朝她作了幾個揖。
明珠是因為在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流了幾滴淚,此刻都已經被毓秀幫著擦乾了,遂決定見好就收。她哽哽咽咽的道:“論理,陌生男女本不該同桌而食的,只是劉公子既是我表哥的好友,我也自當您是貴客。況你我不過初次見面,劉公子怎的說如此輕浮言語?小妹著實聽不慣,還望劉公子見諒。”說著,別過臉去,也不看他。
劉恬還是第一次被小女孩當面說教,禁不住紅了臉。明珠偷眼望去,心內暗自笑,不管他如何狡猾,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而已。沒成精的小狐狸,還是嫩了點。不過,他能臉紅就證明他還不算壞。
明珠暗自偷笑自不必提。毓秀見劉恬吃了癟,也忍不住涼涼的嘲諷了兩句。
出了這個插曲,劉恬也蔫了,少了說笑打趣的心思,只是時不時的偷偷打量一眼明珠,席間安靜了不少。吃過飯,眾人便打道回府了。
明珠回到了住處,青雪和素英迫不及待的將她迎了進來。因為私自出府不便帶太多人,毓秀和鍾靈也只是各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明珠不好將她們兩個都帶上,但也不知道該留下哪一個,索性全都沒帶。
她笑著將在街邊所買的小玩物和點心遞給了素英,二人歡歡喜喜的接過,立時問起了明珠今日的見聞。明珠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伸了伸懶腰,道:“你們總得讓我歇歇不是?”
二人立刻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明珠悠哉的啃著蘋果,靠在軟榻上,感覺十分受用。見林媽媽沒在,明珠隨口問了一句,素英道:“小姐前腳剛走,媽媽就走了。說是從前的一個老姐姐的兒子娶媳婦,今日請她吃酒,她的去隨份子。”
明珠心底略有疑惑,但也沒多問。她將手伸進了荷包裡,摸了摸裡面裝著的薄薄的幾張紙,嘴角忍不住漾起了一個笑。
她讓青雪關上了門,從荷包裡掏出了三章銀票。兩張一百兩的,一張七十兩的,放在了桌上。青雪和素英呆愣愣的傻站在了那裡,素英指著銀票,結結巴巴的道:“小姐,這是你撿的?”
明珠笑著搖了搖頭。
青雪也神情複雜的望著明珠,忽然道:“難道是老夫人或是舅老爺私下裡給小姐的?”
明珠繼續搖頭。
“那難道是偷的?”素英睜大了眼睛,“不會吧?”
明珠得意的搖了搖頭,神秘一笑,道:“諒你們也猜不到。”然後將買賣藍寶石的奇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二人。
素英激動的拿起了桌上的銀票,道:“我們終於有錢了!”
青雪卻沒有笑,她捏著手中的銀票,眉間微蹙。
明珠道:“青雪,你不高興嗎?”
青雪抿了抿唇,道:“小姐,你有想過萬一那人是騙子怎麼辦?萬一那銀樓的老闆將此事說出去該怎麼辦?還有,這件事若是被表小姐知道了怎麼辦?被老太太身邊的嬤嬤知道了又該怎麼辦?”
素英奇道:“你這人真奇怪。這銀票是真的,那人肯定不是騙子。銀樓的老闆為了不得罪上官家,又怎麼會自曝其短?你不說、我不說,那兩個嬤嬤又怎麼會知道呢?表小姐不過一時興起,哪裡還會問第二次?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吧。”
青雪固執的望著明珠,“小姐,雖然我們的錢不多,但是這樣冒險的事還是不要做得好。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名節和臉面,咱們買不起那寶石,直接在私下裡委婉的和表小姐說了就是,我看錶小姐也是通情達理之人,斷不會小看了小姐。再說了,咱們是來這裡做客的,身上一時沒帶多少銀子也是有的,有幾個千金小姐是隨身帶著銀子的?可萬一表小姐今後知道了真相,又該怎麼想小姐?您是出身名門的小姐,又怎能學那行商買賣東西?自貶身價不說,萬一傳了出去,再有人說小姐與青年男子私相授受……您年紀雖小,卻也是女兒家,就算外面只傳出了一絲風聲也夠您受的了。”
明珠沉默不語。青雪說得沒錯,她這一次只想著在表姐面前保住面子,卻忘記了這樣本身就有很大的風險,遂道:“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我便不後悔。不過,今後我會更加小心的。明日銀樓的老闆來送東西,我會親自和他談談。若是大表姐問起藍寶石的事,我就實話實說,因為有個客人急需,老闆為難,而我並不是多需要那寶石,便決定讓給那人。到時候寶石已經被人買走了,大表姐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來,頂多是埋怨我兩句而已。即便這件事最後傳到了祖母耳朵裡,我也並沒有逾矩的地方。”
青雪微笑著點了點頭,“小姐想得很是周全。”
明珠拉住她的手,鄭重道:“青雪,謝謝你提醒我。”她必須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論在上官府裡還是在高府,她都不能行差一步路。前世的她常年臥床,所經的事情其實就那幾件。而這一世她雖然自由了許多,但是同樣的,變數也更多了,她必須時時提防。她沒有父兄,沒有母親可以依靠,她所有的只有身上這一副皮囊,以及一個嚐遍辛酸的心。
素英在一旁看著不是滋味,她和青雪同樣在明珠身邊的當差,但是自己卻遠不及青雪聰慧,小姐也更能聽進她的話,說不吃味那是假的。可是一想到她和自己情同姐妹,時常照拂,又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明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未察覺。青雪看了一眼素英,笑道:“你還傻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過來?”
明珠回過神來,也笑著用另一隻手拉住了素英,道:“好姐姐,這錢你幫我收起來。等你和青雪出嫁的時候,我保證攢夠錢,送你們每人五百兩銀子的添妝!”
素英聽了禁不住羞紅了臉,別過臉去,“啐”了一聲,道:“小姐也沒個小姐的樣子,什麼嫁不嫁的,這哪裡女孩家該說的。”她抽出手來,拿起桌上的銀票扭頭就朝裡屋走去,心裡卻暗暗的歡喜。小姐的銀子一向都是由她收著,私帳也是由她整理和保管的,青雪從來都不插手。從這一點上看,小姐對她的信任不比青雪少,甚至還要多些。這樣一想,她又反而覺得剛才有些對不起青雪了。
明珠和青雪對望了一眼,會心一笑。
明珠梳洗了一番,換了身衣服,去給上官老夫人請安,卻意外的見到了林媽媽也在,一問才知是被上官老夫人叫來敘舊的。
老夫人親熱的摟過明珠來,問長問短,明珠一一回答,又說些有趣的見聞,童言童語逗得上官老夫人直髮笑。不一會,毓秀和鍾靈兩姐妹也來了,鍾靈也搶著說些趣事,毓秀則在一旁打趣,氣氛格外熱鬧。
正說著,一個僕婦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還未來得及通稟,便闖進了內室,跪下後,氣喘吁吁的道:“老太太,不好了!”
上官老夫人臉一沉,道:“什麼不好了?誰不好了?還不快說!”
那僕婦慌忙道:“是蟬姨娘,剛才又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