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邪郭襄的江湖 第十五章 分歧
第十五章 分歧
不覺間,張君寶在襄陽已是住了兩月有餘。郭靖夫婦素來好客,張君寶有是極為知禮,不多久,便相熟了。郭破虜與張君寶性情相投,相處更是融洽,而郭芙也並沒有像郭襄所說的一般脾氣不好,反而倒是客氣的很,耶律齊則向來都是彬彬有禮。
日子似乎平靜而又溫馨,只是郭襄卻並未回來。其間,郭芙也曾出去尋找過一次,但得到消息說是在嘉興與師姑程英等在一起,這才放心下來,返回襄陽。
張君寶與郭破虜也時常切磋些武功,但他所學的招數,也不過是楊過在華山絕頂傳他的那四招和一套羅漢拳,雖說在一身不凡的內力的相助之下要贏郭破虜並不難,但是在招數上,卻是遠遠落後於郭破虜。郭破虜心地淳厚,對自己屢屢落敗並不在意,只是為張君寶暗暗焦急。
這一日,郭靖剛剛活動了一下身子,郭破虜便拉著張君寶走了進來,道:“爹爹,你收下張兄弟做徒弟吧,張兄弟若能得到你的傳授,一定能將你的武學發揚光大的。”
郭靖微微一笑,道:“能收張少俠這樣的少年郎做徒弟,你爹爹只是求之不得,只是,覺遠大師的所傳,他的所傳,只怕要勝我許多呢。”又對張君寶道:“君寶,尊師的所學,實在勝我許多,只是他慈悲為懷,未曾學過外門的攻防招式罷了,你若想學,我倒是可以傳你些招式,至於收你為徒,卻是不敢當的。”
張君寶本也無意拜郭靖為師,只是礙於郭破虜的盛情,才不得不隨他一起來見郭靖罷了,見郭靖不願收徒卻願意傳授武功,不由得大喜,說道:“前輩武功蓋世,晚輩若能蒙您指點一二,自是一生受用不盡。”
郭靖聽他這麼說,問道:“你以前可學過什麼招式沒有?”張君寶答道:“只學過一套羅漢拳,還有楊大俠在華山絕頂所傳的那四招。”
郭靖聽罷,道:“是少了點,但武學之道,招式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心性的修為與內力的修為,你所學的招式雖說不多,但若勤加練習,想要擊敗二三流的高手,乃至於一流的,也不是沒有可能。”頓了頓,又道:“你莫看楊過傳你的只有四招,這四招妙得很哩。”
張君寶想起在華山絕頂一戰和在少室山上那一戰,更是覺得郭靖所說大是有道理,便道:“前輩說的是。”郭靖頓了頓,又道:“招式之要,在於制人,臨敵之際,最要緊的是不可受制於人。”
張君寶忽然緊緊地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郭靖道:“怎麼?可是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張君寶道:“前輩說的,與我師父所說,卻是大為不同。”郭靖面露訝色,道:“那你師父是怎麼說來著的?”
只聽張君寶道:“當日,我師父曾說過‘由心使身,從人不從己;從身能從心,由己仍從人;由己則滯,從人則活。’”這卻與剛才郭靖所說的“制人而不制於人”大是不同。
此語一出,郭靖也是不由得一呆,更別說武學造詣更差的郭破虜了。郭破虜道:“不對啊,‘從人’不就變成受制於人了嗎?受制於人又怎麼能‘活’呢?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不料張君寶卻很肯定的道:“我師父就是這麼說的,絕無可能記錯。”抬眼看去,卻見郭靖也是一臉的疑惑,已是陷入了沉思,知道這必是一個武學上的難題,不然以郭靖這樣的武學見識,是不會一聽到這句話便陷入沉思的。當下朝郭破虜擺了擺手,並不說話,兩人靜靜的在地上坐下來等著郭靖的結論。
要知覺遠大師的這句話乃是來自於《九陽真經》,乃是數百年前一位少林高人花了畢生心血寫成,其中的內功心法、技擊技巧自是別出心裁自成一路,與江湖上諸家所傳俱是不同,這位高人寫完這部書,已是油盡燈枯,是以這一路武學竟沒有傳到江湖上去。
而郭靖的所學,極大部分都來自江湖諸家中的集大成之作《九陰真經》,一陽一陰,便是在名字上也是大為相異。郭靖在《九陰真經》上修為已是非同小可,經中要訣更是深入骨髓,所以在思考問題時往往會先入為主,以為天下武功,除此之外更無它途,所以對覺遠大師的那句話才始終無法理解。
他口裡喃喃著“由己則滯,從人則活”,竟是對地上的郭張二人不聞不問,徑直離去。郭破虜與張君寶相視一笑,並不跟從,只看著郭靖如遊魂一般消失在院子外。
郭靖滿腦子都是那句“由己則滯,從人則活”,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進書房,忽地大叫了一聲:“哎呀!“竟是撞上了一個人,那人道:“靖哥,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呢?”
郭靖猛的一驚,卻見妻子笑吟吟的站在面前,他這才將教張君寶的事說了一遍,道:“蓉兒,你比我聰明,你倒是說說看,‘由己則滯,從人則活’有這種可能嗎?”
黃蓉沉吟了會,搖了搖頭道:“這是個什麼道理呢?按說,這樣的話是大大不對的。可是,當年在華山之巔,你我就曾經見過覺遠大師的武功,只怕不在我們之下,他的所學,便是這《九陽真經》。”
郭靖見素來多智的妻子竟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覺嘆了口氣道:“武學之道,果然是天外有天啊,昔年一部《九陰真經》已是另天下豪傑爭得頭破血流,以為便是天下最強的武功了。不想,竟又有一部《九陽真經》橫空出世。”黃蓉卻是宛若未聞,一語不發。
郭靖見妻子一言不發,奇道:“蓉兒,你可是有什麼主意麼?”黃蓉忽道:“也許,我們不該讓他留在襄陽的。”郭靖一驚,道:“為何?不管怎麼說,他師父也是因為襄兒才圓寂的,我們照顧他也算應該的。”
黃蓉見丈夫不解,忙解釋道:“我倒不是不願意讓他留在襄陽,說實話,這孩子我倒是挺喜歡的,只是,我只怕留他在襄陽,反而會耽誤了他。”
郭靖知道妻子素來都有自己的主意,並不打斷,只待她說下去,果然,只聽黃蓉道:“依我看來,君寶的所學只怕是一種江湖上聞所未聞的武功。若留在襄陽,只怕反而會受你我的影響,漸漸忘去覺遠大師所傳的那一派武功,將來縱有所成,也不過是如你我一般。”
近些年來,郭黃兩人武功漸漸臻於圓熟,尤其是郭靖,更是覺得自身所學的武功上有很大的侷限無法突破。為了尋求這種突破,郭靖甚至不惜耗費心力,到處蒐羅各種武功的古卷殘本進行整理,期冀有所發現,但卻終究沒多大進展,此刻聽到黃蓉這話,自又是勾起了一樁心事。
郭靖沉吟了一會,道:“蓉兒,你想的果然比我要遠,既然君寶所學與你我異路,我們又何必將他拉入我們這一路來呢。沒了你我的指點,說不定倒是能成就出一位震爍古今的武學宗師來呢。”
黃蓉見郭靖已然明白自己自己的想法,更是激動,彷彿一代武學宗師就要在自己英明的決定之下誕生出來似的,臉上不由得綻開一朵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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