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邪郭襄的江湖 第14章 初上襄陽

作者:長鋏歸來

第14章 初上襄陽

襄陽古道自古繁華,來來往往的馬蹄踏過了這朝又踏過了那代,踏出了一條整整齊齊的襄陽古道,也踏出了一段零零碎碎的襄陽史。

然而,這一日,向來繁華的襄陽古道卻沒有響起馬蹄聲,只有沉重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響著。

其間,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踽踽獨行,他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但卻挑著兩隻笨重無比的大鐵桶,每一步都搖搖晃晃的顯得笨拙無比。然而,他的眼裡卻透著一股堅忍,彷彿只要他還活著,就會一直挑著這副大鐵桶一般。

他挑這副大鐵桶已經將近四個月了,從河南少室山腳下一直挑到湖北襄陽。桶裡是空的,只放著幾個饅頭,但這兩隻桶,在四個月之前,卻曾經裝過兩個人,一個是義守襄陽的北俠郭靖的二女兒郭襄,另一個自然便是他了。

他猶記得,少室山的那一場惶亂的逃亡。那時,他的師父,少林高人覺遠大師便是挑著他們兩個逃下少室山的。惶亂的潰逃,極使是草木也是惶亂的飛馳的,而在惶亂的世界裡,卻又一雙清澈的眸子讓他的心砰砰跳動。更甚於惶亂讓他的心跳動。

誰還記得華山絕頂那方略帶些少女體香的手帕?

誰還記得那個少女清幽美麗的身影?

誰還記得那個少女淺淺的微笑和淡淡的話語?

誰還記得惶亂的鐵桶裡那個少女的眼神,清澈又略帶些惶恐,像一隻受傷的兔子?

然而,又有誰知道,那個少年夜夜夢中,都有那個少女。隔花人遠天涯近,知不知道此刻,那個少女的心裡,想的是誰人?

而他,只是一個挑著鐵桶的平凡少年,即使鐵桶裡有驚心動魄的故事,他能做的,只是永遠挑著這副裝過故事的鐵桶罷了。如果,沒有師父,他只是一個孤兒,然而師父終究還是不在了,永遠的不在了。

淚,終於落了下來。

襄陽城,遠遠看去,就像一隻巨大的巨大的獅子蹲在那裡,扼守住漢水中游,古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千百年來,城上城下征戰了一部歷史,奪了焉支又還了焉支,而襄陽這隻無情的獅子,卻始終蹲踞在漢水之畔,冷眼看著無數英雄戰將在它身邊老去。

自幾年前襄陽大戰,蒙古皇帝蒙哥被神鵰大俠楊過一石擊斃之後,他的兩個弟弟忽必烈與阿里不哥為了爭奪汗位,已在北方打得不可開交。

但,蒙古人畢竟積威已久,況且蒙古人還留了一支軍隊在南方,不時對襄陽發起進攻。雖說只有一支軍隊,但宋兵積弱已久,想要徹底將那支蒙古兵消滅,卻也是無能為力。

呂文煥與郭靖屢次請求朝廷趁著蒙古兵主力不在南方,先集中兵力將這支軍隊消滅,但朝中主和派竟是屢屢將呂郭等人的請求扣了下來置之不理。郭靖與呂文換也是頗為無奈,不敢做太大的出擊,只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將城牆修了又修。

蒙古大軍未至,而打小戰卻又縮手縮腳的,此時的襄陽,竟是數十年來最為輕鬆的時刻,然而,在輕鬆裡,又隱隱透著些壓抑和風雨欲來之前的不安。而郭靖邀來相助的豪傑之士也紛紛離開了襄陽,一時之間,郭靖竟覺得有些寂寞。

殘陽如血,帶著些淒涼,將襄陽城樓的影子拉的悠長悠長的。而此刻,郭靖正站在城樓上眺望,多年來,他已經養成了每天到城樓上眺望的習慣。郭靖放眼望去,只見一片大好河山安安靜靜的躺著,彷彿什麼戰爭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一切正常,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向著在城樓上駐守的士兵問了幾句,正想下樓,忽然看到了城外有個古怪的少年挑著一對大鐵桶向城門走來。

透過斜陽灑下的光幕,郭靖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有些眼熟。而在此時,“嘎――”的一聲傳來,厚重的襄陽城門緩緩合上,那少年似乎是喊了幾句什麼,又似是加快了腳步,但那對鐵桶實在過於沉重,即使是加快了腳步,看起來卻仍像是在移動。隨著轟的一聲,那道門終於重重的掩上了。

“唉,就差了幾步,要是再快一點就好了。”那少年自言自語道。他嘆了口氣,又走了幾步,才將那對鐵桶放了下來,準備就在這城口睡上一夜,明日再進城。這樣想著,他撩起衣角,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準備坐下去吃個饅頭。

忽地,那道城門又嘎的一聲打開了,嚇了他一跳,那少年趕忙定睛看去,只見一個老者從城門裡走了出來,那老人雖已年近花甲,渾身上下卻仍是透出一股精氣神來。

這個老者正是郭靖,那少年尚未從那一聲開城門的長長的嘎聲之中醒悟過來,郭靖的聲音已是傳了過來:“你可是少林覺遠大師的徒弟張君寶?”那少年見眼前這個名滿天下的大俠竟然還記得自己,倒是頗有幾分吃驚,趕忙道:“正是,晚輩見過郭大俠。”說罷,身體略略向下彎曲,郭靖已是一把攙起他,笑道:“原來真是張少俠,請別客氣。”又,哈哈笑道:“來來來,我們進城說話。”輕舒右臂,已是將那副鐵桶輕輕托起,放於肩上,左手卻牽了張君寶,向著城裡走去。

張君寶瘦瘦的手被郭靖的大手拉著,似乎是掙脫了一下,想要從郭靖的肩上接過那副鐵桶,但終於還是沒有掙開,只得讓他拉著走過襄陽的街巷。

二人邊走邊聊,期間不免聊到了覺遠大師,郭靖道:“尊師可好?”張君寶聽到郭靖問起師父,想起師父往日對自己的好,不由得心裡一酸,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圓寂了。”

當下便將郭襄與何足道如何上少林,覺遠又如何救助自己與郭襄的事說了一遍。郭靖聽說女兒無恙,又聽說覺遠大師竟因為救自己的女兒而圓寂,心裡不禁有喜有悲,當然,還有一些慚愧,道:“想不到襄兒竟闖了那麼多禍,我實在,實在……”他一連說了幾個實在,下面的話竟是說不出來,好在,家門口已經到了。

黃蓉對張君寶的到來更是高興,拉著他不住的打聽郭襄的下落,但他對郭襄行蹤的所知實在有限,只得又將在少林寺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黃蓉聽罷,嘆道:“這個鬼丫頭也實在是太瘋了,要不是覺遠大師、無色禪師慈悲,這一趟非得吃大虧不可。”又對站在一邊的郭芙道:“芙兒,你什麼時候去找找你三妹,免得她在外頭闖出什麼禍來。”張君寶朝著郭芙看去,只見她長得頗是瘦削,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肉,竟是頗有幾分英氣,但也隱隱的透著幾分刻薄氣來。

郭芙見張君寶在看她,微微一笑,竟是有幾分嫵媚,道:“張兄弟,我就是襄兒的大姐,往後你就在襄陽住下好了。”算是跟他打過招呼,但不待他作答,又笑道:“我們家這個小東邪,鬼的很哩,他能惹出什麼事來,再說,不是還有郭大俠和黃女俠給撐著嗎,誰敢把她怎麼樣啊?”算是對黃蓉提議的回答。

郭靖在一旁道:“芙兒,凡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這理若屈了,任誰都幫不了的。”郭芙聽父親這麼說,吐了吐舌頭,趕忙稱是。

張君寶記得郭襄分別時曾跟他說郭芙的脾氣大,旁人說話一個不小心便會收到臉色看,當下暗暗留神,說道:“郭姑娘說她身體健康,讓大家不用不用為她擔心的,但她若是知道大家這般關心她,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

正說話間,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緊接著,一道身影閃了進來,卻是一個年約二十許的青年,身材高大,頗為英武,眉宇間倒有幾分郭襄的摸樣,張君寶曾聽郭襄說起她還有一個孿生弟弟,見到這個青年,心道:“這個想必就是郭破虜了。”

心念未已,郭靖已是介紹道:“君寶,這就是犬子破虜。”又對郭破虜道:“虜兒,這位是少林覺遠大師的高足張君寶,你們多親近親近。”二人互相見過禮,又略說了些其他的話,倒是頗為投緣。

黃蓉道:“芙兒,你去給張少俠安排一個房間,我要親手燒幾個小菜來招待招待遠客。”張君寶道:“如此,先謝過黃女俠與郭女俠了。”郭芙道:“什麼郭女俠不過女俠的,難聽死了,以後你就叫我大姐好了。”說罷,笑了一笑,自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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