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叫喊 7577、最後一個死者請關燈(2)
7577、最後一個死者請關燈(2)
“褚畫!該死的!褚畫你醒醒!”屠宇鳴發狂似的拍打起窗戶,試圖用巨大的噪聲提醒自己的搭檔小心。
然而沒有用。月光下闔著眼眸的年輕人仍然一動不動,高舉尖刀的手臂在這張白皙臉孔上投下黑色陰影。
搖曳的燭光、水中的玫瑰、情人的美麗**以及奪去自己情人的另一個人,這一切都太像往事重現。酒吧裡的那幕已讓她的心口剜出淋漓鮮血,方才的場景更將偷窺在旁的女人痛不欲生。
尖刀就無遮無藏地放在花園裡的小木桌上,葉茵馬上就順理成章地想到,必須懲罰這個年輕人。
就在刀尖即將扎入褚畫心臟的時候,槍響了。
千鈞一髮間,實在無法將搭檔喚醒的屠宇鳴不得不選擇了向葉茵開槍。
為傷口的劇痛激發的女人重又拾起刀,嚎叫著向仍然未醒的年輕人撲了過去——身處高處的屠宇鳴只得選擇再次開槍,這回他直接命中了對方的額頭。
褚畫是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嗆醒的。女人的死態相當猙獰,並保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站立姿勢,額頭的鮮血滴滴濺落在警探先生闔著的眼皮上。
他從一種混沌不清的狀態中睜開眼睛,視線前方一片血紅。
所有人都被槍聲引來了這個地方,與康恩婭一般年紀的男孩女孩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嚇得驚呼不止。
這地方的男主人已換上一套相當考究的衣服,撥開擁擠的人群,拄著手杖迎向自己的情人。康泊將兀自發愣的褚畫摟進懷裡,用溫柔的輕吻覆蓋他的額頭,用冰冷的指尖抹去他眉睫處的鮮血。
過了些時候警車也來了。當然這裡本來就有了兩個警察。
“為什麼叫不醒你!我用椅背砸窗戶的聲響,幾公里外的人都能聽見!”難得地對自己的前搭檔大光其火,疤臉警探揪起對方的衣領,扭曲著臉上的疤痕大聲嚷嚷,“你他媽每天除了亂搞還能做些別的嗎?!”
褚畫煩躁地一把將對方推遠。
在旁人看來,葉茵根本就是被自己的瘋狂逼上了死路。
但或許有一個人不這麼認為血脈錄。面對屠宇鳴的將是數不清的調查報告,面對褚畫的不僅僅是來自屠宇鳴的怒火與詰難,還有他自己的抽絲剝繭。
警探先生懷疑自己被催眠了,而且遠不止這一次。
他想起了決定把小妹妹送走的那個夜晚,一種與今夜同樣突如其來的倦意繭痂一般捆綁起了他,待意識重回之時自己卻對此毫無察覺。
出於隱隱不安與內疚心理,這段日子只要一得閒,褚畫就會給自己的小妹妹掛個電話,問問她今天玩了些什麼遊戲或者和老師們聊了些什麼,隨後再問工作人員治療的進展如何。
見到瑪麗蓮的那刻,矯正中心的醫師護士們都大感惋惜,這實在是個太過美麗無瑕的小女孩兒!她表現得非常乖巧,一點不像行為有所偏差的樣子。若不是聽聞了她的種種行徑,簡直能把最資深的醫生也瞞過去。
擔心精神類藥物的毒副作用對小女孩的肝臟會有所傷害,藥量儘可能地減少了,但小女孩兒仍舊耍著賴地不肯吃,並且總是成功。
“麗薩讓我代她向你問好,問你有沒有乖乖聽話?”
“那你也代我向麗薩姑媽問好,回答她說瑪麗蓮很乖,瑪麗蓮想跟著褚畫回家。”
褚畫的聲音有點哽,勉強浮出個笑道,“兩個月。記得我們的約定麼,兩個月後我就帶你回家。”
他們又說了好一會兒甜蜜的話,這才彼此依依不捨地告了別。
瑪麗蓮掛掉電話,然後掉過頭對監護她的護士說,“姐姐,我還想說些悄悄話兒。可不可以?”她表示自己還有幾句話沒有講完,想要再打一個電話。
小女孩這段日子的乖巧表現讓人疏於防範,何況那眨巴眨巴大眼睛的模樣實在令人不忍拒絕,護士小姐笑著叮囑了幾句,轉身而去之際又被那甜甜嗓音喚了住。
“姐姐,”她捧著話筒,仰著小腦袋,用毛茸茸的眼神望著對方,“可不可以給我買一支棒棒糖呀?”
可是小女孩沒有打電話給自己的警探哥哥,反而打給了另一個男人。
幾天之後的一個夜裡,她就不見了。從這家兒童行為矯正中心裡不見了。
※※※
一樁接著一樁大案塵埃落定,褚畫和史培東外出辦案時打算拐道去黑人區,打算再去查一查那個黑人男孩傑羅姆的朋友們。可那胖子確實沒屠宇鳴使喚著順手,莫名就把車開進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
車停在路邊,胖子急匆匆地跑出去買熱狗。
只留下褚畫一個人伏在方向盤上發怔。他曾和屠宇鳴多方打探,從一個如何不肯出庭作證的黑人男孩口中得知,傑羅姆曾受一個瘦弱男孩的指使,綁架並侵犯了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孩。
自對方的描述褚畫得出判斷,那個瘦弱男孩極有可能是康肖奇,而那個有錢人家的女孩或許就是康恩婭。
他一次次在本子上將這件案子重新整理規劃,從維瓦爾第的《春》聯想至巴普洛夫的狗,從手持尖刀屠殺全家的黑人男孩聯想到那個被妻子和妻子的姦夫打爆腦袋的猶太富翁……竟漸漸得到了一個極為大膽又可怖的推論。
褚畫不止一次想問康泊,他的繼子到底去了哪裡?
可每一次話到嘴邊最後總不免以咽回告終。他很沮喪,為自己似乎成了情慾的囚徒。
半天才見胖子史培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網遊之天下第一最新章節。手上提著只防油紙袋,裡面是從快餐店裡買來的漢堡、薯條還有派。
“謝謝。”年輕警探笑眯了眼睛,習慣性地伸手去拿,卻被對方一抬手肘護了住。
史培東咀嚼生響,吃得津津有味,掃了眼一臉兇相望著自己的褚畫,因滿嘴食物而含混不清地說,“想吃自己去買啊。”
“噎死你。”他不爽地撇了撇嘴,只得摸出煙來抽——
“攔住他!”
剛把煙叼進嘴裡,還沒打上火,就聽見一個急切的女人聲音響在了耳旁,褚畫從車窗裡探頭望出去,發現一個黑人小子拿著一隻手提包,飛一般地從車旁跑過,而不遠處一個年輕女孩正朝自己在的方向奔來。
“誰能幫我攔住他,他搶了我的包!”女孩看上去體力不支了,又追了幾步後就徹底放慢了步子,血色翻湧的臉上滿是淚。
仍在大快朵頤的史培東對此視若無睹,一動不動。褚畫翻他一個白眼後,一面喊著“你讓那姑娘在這兒等我!”一面就跳下車追了出去。
待拔刀相助的警探先生跑沒了影,年輕女孩抬手擦了把臉頰上的淚,就走向前敲了敲車窗,衝裡面那個胖警察說,“警官,我做好我該做的了。”
史培東放下手上咬了一半的漢堡,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大面值的紙幣,遞給對方說,“記得保密。否則我會抓你販賣違禁藥品。”
女孩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朝胖警察拋了個飛吻就走了。
“媽的!應該留下這騷貨好好幹一炮……”史培東暗自嘀咕懊悔,忽又跟想起什麼似的,邀功似地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說,“頭兒,他上鉤了。”
※※※
他亮過自己的身份,但對方不為所攝,反倒跑得更快。黑人小子的腿力相當不錯,在幽暗狹仄的巷子裡左突右拐,雖然未能把身後追擊的男人甩脫,卻也不曾被他追近。
直到他拐錯了方向,被對方逼入了一個死衚衕。
眼看對方迫於身前,黑人小子看似驚慌失措。沒頭蒼蠅似地左右尋找道路未果,還試圖爬過攔於眼前的那高出自己幾米的圍牆——結果失手重跌在地,打著滾哼哼唧唧。
“欸,”年輕警探覺得好笑,弓□子兩手扶住膝蓋地喘了口氣,抬臉說,“把包給我,我不抓你。”
可從不為人注意的暗處一下冒出了好幾個人,而那個跌在地上的黑人也突然站起了身,陰陰朝追來的年輕警探笑了笑。
褚畫馬上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四面向他壓迫圍攏的人應該有十個人,沒準兒十五個。每個人都面容兇戾,虎視眈眈,也都手拿鐵棍或者砍刀。
第一反應是自己踏入了賊窩,必須趕快脫身才是。褚畫伸手去摸腰間的槍,然後仰天翻了個白眼,嘴裡“**”一聲。
這才想起,前面那個死胖子說想看一看新型號的格洛格手槍,接著就自說自話把他的配槍給取走了。
天色猝然陰沉,越傾越低的烏雲譬似群飛的烏鴉,而白晝譬似午夜。
勾著梨渦甜膩的嘴角,他看來仍舊嬉皮笑臉,模樣輕鬆。用手扶住後頸,十分適意地扭了扭脖子,隨即就馬上凝重起面色,慢慢轉著身子,傾聽那鐵棍摩挲於掌心的異響——
凝成狹長的雙目迸射凌厲電光,現在的他得赤手空拳應付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