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騷年 72第七十二章 謝謝
72第七十二章 謝謝
彥青從孫鴻宇口中知道很多關於自己而自己卻不知道的事情,對方總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竭盡所能地將彥青誇讚地像個十足的完人,他口中的彥青聰慧、友善、勤奮、刻苦……彥青聽了,心中卻只想著:這樣一個人肯定不是自己。
許謙覺得孫鴻宇的描述過於輕浮,他倚在窗邊,用他所認為的中肯的詞彙來描述自己親愛的外甥,他知書達禮、孝敬長輩、心地善良……彥青聽了,並未覺得他的描述與孫鴻宇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兩人像是在比賽誰會說更多的褒義詞一樣。
難道他就沒有一點缺點嗎?他是神不成?
彥青可不覺得自己是神,他算不上內心險惡,但絕對城府極深,他懂得隱忍,懂得伺機而動,他包藏復仇之心,好在他藏得深,仇恨並沒有讓他的臉變得猙獰扭曲,他唯一和善良能擦上一點邊的,恐怕就是曾經用麵包餵過路邊的野貓,但這一點善舉,根本算不了什麼。
彥青低聲呵笑了幾聲,“他不僅改變了命運,還將自己表現地這麼完美,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
他毫不臉紅地誇讚著“自己”,可仍不忘貶低一句:“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麼完美的人,我只能說他隱藏的很好,你們並未真正瞭解他。”
一個重生者,比別人多話了那麼多年歲,有著非同尋常的經歷,怎麼可能如他外表表現地那麼單純?
彥青揉揉額角,“我有些渴了,能幫我倒杯酒來嗎?”彥青對坐在床邊的孫鴻宇說道。
“嘯嘯,你還未成年,不能飲酒。”許謙不贊成地回道,孫鴻宇同意他的觀點,坐著沒有動。
彥青揚起臉看著用長輩的語氣教育自己的許謙,“其實算起來,我的年齡比你還要大上好幾歲。”
一句話堵得許謙啞口無言。
彥青看向孫鴻宇,孫鴻宇猶豫了一下,起身下了樓。
房間裡只剩下許謙和彥青兩人,彥青沒移開視線,盯著許謙瞧了好一會,許謙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比我記憶中要滄桑了許多,你還在海關工作嗎?”彥青和他聊起了家常。
“我現在在法院工作。”
“是嗎?”彥青沒問他為什麼,話題就在這裡停住了,正好孫鴻宇也上來了,拿著一瓶酒和一個酒杯。
彥青欣喜地接過,“你真是有眼光,一下就挑中了這麼好的酒,那個範二公子沒攔著你?”彥青用開瓶器打開紅酒,給自己倒上一杯。
“他在沙發上睡著了。”孫鴻宇不識酒,能得到彥青的讚美,他顯得很高興。
彥青喝著酒,見他兩人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已經不早了,你們不打算回去了嗎?”
“嘯嘯,除非你跟我回去。”許謙發話了,他扯開領帶,有些疲憊地揉揉自己的頭髮,然後在靠牆放置的沙發椅上坐下。
“你簡直頑固地像個老頭。”
這不是一句髒話,但對許謙而言,尤其是這種話是從彥青嘴裡說出來的,許謙像是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睜大著眼睛看著彥青。
孫鴻宇卻覺得這樣的彥青要更加有人味,以前的他總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讓人想靠近卻又不敢過分親暱。
所以孫鴻宇不顧許謙的臉色,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不如我去你家裡吧。”
彥青對孫鴻宇說道,見他呆愣著沒有回應,彥青又說道:“我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我的這個要求讓你很為難?”
“不不,只是你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去我家,我每次請你去,你也總是推三阻四的。”
“這倒是奇怪了,看來我們的關係也不是你說的多麼要好。”
說者無心,孫鴻宇聽了臉色卻暗了下來。
也許正如彥青說的那樣,那只是孫鴻宇的一廂情願,彥青的身邊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哪怕是剛認識只有兩月的邁克爾都看起來要和彥青更親近許多,他或許只是彥青眾多朋友中的一人,因為總是他主動黏在彥青身邊,所以才會讓他自己產生了那種錯覺,以為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彥青見他沉默不語,臉上甚至還露出悲傷的神色,不知算不算是在安慰他,彥青這樣說道:“關於朋友的記憶,除了邁克爾那半點零星的,剩下的貌似都是關於你的,可能這輩子的我和上輩子一樣,沒什麼朋友吧。”
孫鴻宇反應過來,他一副欣喜若狂卻偏要壓抑著的樣子,“你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只是誰都不如我們關係這樣要好而已。”他的底氣突然足了起來,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錢包,展開錢包給彥青看。
彥青看了眼,不知該哭還是笑,兩個大男生抱著巨大的泰迪熊並肩站著。
“呃,我有種將它撕碎的衝動。”
嚇得孫鴻宇立刻將錢包收了起來,一副寶貝地不得了的樣子。
“你去孫鴻宇家,我也不反對,但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要回家,不要讓我們擔心了,你的事情我還沒告訴姐姐,我想你也不希望她擔心吧。”
嘉莉確實是彥青的軟肋,即使過了那麼多年,每每想起嘉莉臨終前的眼神,還有那無力垂落的手,彥青總忍不住鼻子泛酸,再沒有比知道媽媽還活著更讓彥青高興的了。
“我明天去看媽媽,你知道她在哪嗎?”
“我明天帶你去。”許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放鬆地倚在沙發上。
“你會開車嗎?”彥青見許謙的狀態不太適合開夜車,於是問孫鴻宇。
“摩托車算不算?”
彥青乾笑了一聲,“當然不算。”
“我看今晚就在這湊活一夜吧,我和你都不太適合開夜車。”
許謙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樑,想了想,只好點了點頭,站起身,“我去洗把臉。”
彥青告訴了他洗手間的位置。
“你是要睡沙發還是地板,或者去隔壁的臥室?”
“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嗎?”孫鴻宇提議道。
彥青看了眼身邊的床鋪,猶豫了一下,搖曳著紅酒杯,“我的酒量不是很好,而且喝醉了會做出格的事情。”
彥青隱約記得曾經有一段他不願回首的往事,那天他喝醉了酒,醒來後身邊躺著他的弟弟,那真是場可怕的夢。
孫鴻宇眨眨眼睛,半晌明白了彥青的話,耳朵哄得一下就紅了。
彥青覺得自己特像是個怪蜀黍在調戲騷年,見他這麼尷尬無措的樣子,他想說自己是在開玩笑,可沒想到對方卻坦蕩蕩地回視著他,說道:“我不怕。”
彥青被他那雙真誠不摻假的目光還有那堅定的語氣弄得牙齦發酸,於是他放下酒杯,打算不再多喝,“你放心,我現在還很清醒。”
孫鴻宇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拿過酒杯仰頭將剩下的酒喝掉,他皺著臉,有些嫌棄紅酒的口味,把酒杯放回桌上,然後盯著彥青,他彷彿是為了給自己壯膽所以才喝下了酒,他迅速地脫掉了自己的鞋子以極快地速度跑到床上,掀起白色床單,然後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了床單裡。
彥青叫了他幾聲,他都沒有回應。
“至少也洗個腳什麼的吧。”
孫鴻宇忙又從床上爬下來跑了出去,撞上了正要進來的許謙。
許謙被撞得閃到一邊,看著他一溜煙地從他身邊跑開了。
許謙走進房間,看了眼牆邊的沙發椅,那沙發只夠塞下他的長腿,於是他將目光放在了擺在臥室中央巨大的床上。
“嗯,應該能睡下三個人。”
“隔壁還有空床。”彥青不太習慣和人睡在一張床上,允許孫鴻宇睡,也是因為看這床大,大到中間可以塞下個兩百公斤的胖子,所以就算他們睡在一張床上,中間還是有很大的距離的,可是現在還要加入一個,彥青就有些不願了。
他能夠想象黑暗中,別人的呼吸聲在他耳邊清晰的響起,翻個身,或許旁邊那人的氣息還能吹到自己的耳廓上,這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我們舅甥倆還從來沒有睡過一張床,在你小的時候,我也沒什麼抱你,我一直很遺憾。”許謙摘下眼睛,他那因為失去了焦距的雙眼因此變得迷蒙起來。
彥青嘆息了一聲,儘量往邊上挪了挪。
許謙把眼鏡放在桌上,爬到床上在彥青的身旁躺下。
“在你很小的時候,每年過完春節,姐姐都會帶你回來,你那時候看到我總是怯怯地小聲地喊我一聲舅舅,我知道我外表看起來很嚴肅,讓你不敢親近我,再後來,也就是中考之後,你和姐姐又來了,從我媽的懷裡露出腦袋直視著我,然後站直了身子,笑著喊了我一聲舅舅,我那時還很奇怪你的變化為什麼會這麼大,我原本確實對你談不上喜愛,更討厭姐姐總是哭哭啼啼的軟弱樣子,可那時我卻想,我得幫助你們,不能讓你們受了別人的欺負。”
許謙看著天花板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謝謝。”彥青看著他說道。
許謙看向他,“我是你的舅舅啊,為什麼你要和我說謝謝?”
“可能是還不太習慣我有了舅舅。”彥青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可許謙卻感覺自己被扇了一記耳光。
作者有話要說:好冷,昨天下雪,今天下雨,手又開始生凍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