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證先鋒]神棍千金 48章
48章
這是一座位於高級社區歐式風格的兩層洋房,院子裡帶著水珠的花朵開的很美,它們和這座房子的氣氛格格顯得不入。
馬不停蹄的趕回來,淑雅站在石階上,推開虛掩的門扉,屋中的擺設也能看出主人的精心,這是寒情的愛好沒錯。現在,這裡失去了平靜,警署的人員將房子作為犯罪現場封鎖起來,來去都是工作人員,看到淑雅身邊的高彥博,大家都點頭問好。
“淑雅,不然我叫淑媛先送你回家,她應該在樓上。”高彥博輕聲詢問,淑雅的臉色不好,他有些擔心。
“我想上去看看。”淑雅語氣堅定。
高彥博沒再說什麼,進了現場就是工作,相信淑雅也是明白的,兩人一路上了二樓,主臥室裡,法證部的同事在採證。
“高sir,小雅。”淑媛暫時停下手裡的工作,“回來了!”
“嗯,情況如何?”高彥博換上嚴肅的口吻。
“古醫生剛走,屍體也抬去殮屍房了。”淑媛看了看淑雅,繼續說,“古醫生初步判斷是他殺,死亡時間在凌晨3點到5點,由於傭人平時不留宿,她是今天早上八點多來上班的時候才發現死者的。”指著身後不遠處的大床,淑媛道,“屍體是平臥在床上的,傭人上樓打掃衛生,看到主臥室的門沒關,死者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進來一看……”
淑媛說完,對上淑雅道,“姜城宇已經被madam梁叫去警署問話了,有人證實他和死者昨晚在一起。”
點點頭,淑雅還是沒說話,在房間裡仔細的走了一遍,她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夢中的一幕,揮去寒情的臉孔淑雅在腦中匯聚現場的信息。
一雙女士高跟鞋的腳印從一樓來到主臥,由於昨晚下了雨,所以帶有泥水的腳印很清楚,鞋子放在床邊,寒情死在床上,蓋著被子,這種感覺很詭異,難不成是寒情自己回到了宅子然後自己殺了自己嗎?進了洗手間,淑雅居然看到寒情的套裝就扔在臺盆裡,應該是因為淋了雨沒有晾起來因而還有些潮溼。
“小雅!”淑媛走進來道,“你也看到了,這案子很棘手。”
這個房間裡所有東西都很整齊,初步看沒有打鬥的痕跡,那串泥水腳印,洗手間臺盆裡的溼衣服,給人的感覺就是寒情自己走回了家,接著在洗手間換了睡衣,最後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睡覺。房間裡這麼整齊連指紋都沒亂,他們採集到多組不同的指紋,也沒有擦洗的痕跡,這說明房間不是案發現場!那麼案發現場呢?怎麼看這一切都是故弄玄虛,寒情根本就不是死在這裡,她一定是被人搬屍到此,順便還做出現在看到的奇怪現場。
“第一案發現場呢,有線索嗎?”淑雅很肯定的問。
淑媛搖搖頭,“重案組那邊沒有消息。”
高彥博同樣發現了問題,他立刻指揮眾人將東西全部帶回法證部,然後走到淑雅身邊道,“你和淑媛先回家,休息一下,後面的工作還有很多。”
“好吧。”淑雅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確實需要休息,否則面對工作怎麼可能有精神呢。
和高彥博分別,淑媛載著淑雅回家,隨便吃了點東西,淑雅就回房睡覺了,昨晚的夢魘攪得她沒睡好,今晚一沾床就有點迷糊,幸好沒有做夢,第二天一早淑雅恢復了元氣。
“看起來你睡得不錯。“淑媛說,因為高彥博悄悄打電話告訴她淑雅做夢的事,所以昨晚她還專門起夜看過淑雅,直到確定淑雅睡得很好,她才放心。
“嗯,一覺到天亮。”淑雅微笑,“肯定是彥博打電話告訴你我做夢的事情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淑媛驚訝她能猜到。
“他不會不管我的。”愉悅一笑,淑雅道,“所以一定委派你多注意。”
“這算是心有靈犀嗎?你們還真有默契。”淑媛笑著拿了鑰匙,“好了,我們去警署吃吧,家裡沒有存糧了,本來昨天想去買的,結果有案子我也沒去超級市場,今晚回來再說吧。”
淑雅沒意見,和高彥博通了電話約好了警署見,兩人就出門了,星期一的早晨難免擁擠,等她們到了警署,高彥博已經買好了早餐在等她們了。
“我忽然發現小雅談戀愛我就多了一項好康的福利。”淑媛吃著三明治。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覺得我這個人做朋友也沒有那麼差吧!”高彥博苦笑,“難道我以前沒有買過東西給你們吃?”
“那可不一樣。”淑媛笑,“這次是特殊待遇啊,以前可是大家共享。”
“好了,我認輸了。”高彥博決定不說了,淑媛這張嘴那也是很厲害的。
三人坐在天台上,沐浴晨風吃著早餐,高彥博和淑媛說了半天,淑雅卻是低頭安靜的看報紙,彷彿身邊的笑鬧跟她沒有關係,他們看了看那份打開的報紙,上面赫然就是昨天發生的案件,雖然只是一個小報道,但是淑雅的眼神沒有放過它,手裡的三明治一口未動,盯著報紙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雅!”淑媛握住她微涼的手,“你怎麼了?”
茫然抬頭,淑雅道,“寒情真的死了……”
“淑雅!”高彥博拉著她說,“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我們都在。”
撫額,淑雅不知現在的心情如何,她只是覺得這事來的如此突然,就像是之前說她懷孕,她從來就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
“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怎麼說。”淑雅望著天台外寬闊的空間,眼睛被風吹的眯了起來,操著沙啞的嗓音道,“當年在學校裡的時光一去不復返,那時候我們一起笑過,一起瘋過,還一起幻想未來,雖然時過境遷,雖然她選擇了和我背道而馳,可是我對她卻沒有多少恨。可能在我心裡,她一直都是陪我走出孤單的那個人,所以……現在她死了,我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
“人的感情本來就是很複雜的,哪裡有絕對的恨。”高彥博勸解,“那麼多年的朋友,她現在出了意外,你感到難過很正常。”
“是啊!”淑媛道,“她就算和姜城宇在一起,也不能抹殺和你的過去,淑雅,恨人很累的,別讓自己太辛苦。”
望著他們一笑,淑媛道,“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恨什麼啊,人都死了。”
“你能想開最重要。”高彥博道,“案情交給重案組吧,你呢就做好本職工作。”
是啊,淑雅本來也沒想過多的介入,她相信madam梁會偵破這件案子。吃過飯,他們就下樓進入了緊張的工作中,物證很凌亂,經過篩選後重點化驗,午後帶著初步化驗結果,法證部法醫科和重案組進行案情分析。
幻燈片上是一張張現場的照片,就如同夢裡的畫面,寒情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衣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圓圓的,就這麼死愣愣的盯著所有人,彷彿心有不甘不能瞑目。
“從現場看,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梁小柔蹙眉,“第一現場在哪裡目前也沒有線索,古醫生,說說驗屍結果吧。”
古澤琛點頭道,“死者是因為後腦受到多次撞擊致死,死者脖子上顯出掐痕,指甲有斷裂,應該是掙扎的時候造成的,但是指甲裡很乾淨,沒有發現皮屑,而且也沒有其他表體傷痕。從傷口推測,她很有可能是被人掐著然後多次撞擊硬物致死,這個硬物很平整,比如牆面。”古澤琛調出照片,“受害人準確死亡時間在凌晨三點到四點,再看死者身上的屍斑,可以看出她被人挪動過,這也證明了她是被人殺死然後再被搬回家裡。”
“謝謝古醫生。”梁小柔聽了古澤琛的發言,接著又對高彥博道,“高sir,你們那邊有什麼線索?”
合了文件夾,高彥博道,“發現死者的臥室沒有任何擦洗過的痕跡,牆面完好,沒有血跡反應。在這間臥室裡我們基本上可以找到三組完整的指紋,一組是死者本人的,一組是傭人的,還有一組根據你們送來姜城宇的指紋對比,證明是他的。這些指紋同樣沒有被抹去的痕跡,還有從樓梯上採集的鞋印,和在臥室床邊發現的高跟鞋的鞋印相同,但是根據足跡專家鑑定,這可能不是死者自己的足跡,而是有人穿著她的鞋留下的,進一步鑑定還在繼續,相信稍後會有結果。”
高彥博換了照片,圖上是死者生前穿的被雨水沾溼的套裝,他重點將這張照片放大,“我們之前推測死者的衣服被雨水淋溼,其實我們在這件衣服上驗出了次氯酸鈉,這是一種消毒劑,通常會用在游泳池裡。”
梁小柔感到眼前一亮,她大膽的推測,“可以設想,她在死前可能跌入過游泳池裡,這種想法合理嗎?”
“我覺得可以考慮,照這樣推測,她很有可能是在有游泳池的地方遇害的,只可惜有游泳池的地方太多了,完全不能作為有力線索。”高彥博也有點失望,“而且這次能化驗的東西不多,由於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環境證據也很有限,案子確實棘手。”
坐在一旁,淑雅聽的很清楚,目前可以說從物證上來看是沒什麼破案的可能,梁小柔揮了揮手裡的文件夾,淑雅知道那應該是此案的相關筆錄。
“死者的傭人說,死者前一天下午五點多準備出門,當時她告訴傭人收拾好就可以離開,她要求傭人將大門鎖好還說晚上不一定會回來,大概五點半左右,死者開車離開了住宅,我們調出了保安的外圍監控錄像,死者的車在凌晨四點四十五分又回到了小區。”梁小柔嘆息,“我想這可能是兇手將死者運回家中留下的證據,可是奇怪的在後面,那就是錄像從四點四十五分後,一直到早上八點這段時間小區外圍的錄像再也沒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進出。”
“因為有人證明姜城宇那晚和死者從酒吧出來,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姜城宇,他說十二點多就和死者分開了,然後去和另一幫人繼續玩,直到四點多回家睡覺,而且他還有時間證人,有人當晚五點給他家打電話,他接了電話說在睡覺,從他的公寓到死者的家最快往返也需要一個小時,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轉移屍體。”章記疑惑道,“我們也覺得奇怪,也懷疑過他,可他時間上有證人,就算是他真的將死者殺死運回死者的家,那他總要出來吧!小區就那麼一個進出口,兩個電子眼可以全方位監控,但看來看去都沒有他的身影,所以我們只能排除姜城宇的嫌疑。”
案件陷入了僵局,一場會議下來大家都感到相當大的壓力,淑雅和同事們收拾好東西從會議室出來,路過重案組的時候,她一眼看到了寒情的父母。
“你們是?”梁小柔也看到門口的一對中年男女,從衣飾上觀察應該屬於那種所謂的有錢人,隨即她猜測這大概就是接到通知趕來的寒情父母
掠過樑小柔,寒情的母親快步奔到淑雅面前,捉著淑雅的手,她泣不成聲,“小雅……我知道情情對不起你,但是她都已經死了……你是法醫嘛,破過那麼多案子,我沒臉求你,我真的沒臉求你,但是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恨不能消散,小雅……阿姨求你求你了,一定要抓住害死情情的兇手!”
聽了她這番話,眾人才明白過來,這對夫妻應該就是死者寒情的父母,淑雅扶住寒情的母親,輕聲勸道,“阿姨,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小雅!”寒情的父親情緒低落,他打斷淑雅的話,“情情對不起你,我們都沒臉見你。”
在曾經的歲月裡,在她們還是死黨的歲月裡,淑雅接觸寒情父母的機會很多,每年寒暑假她也曾住在寒家,那時候大家和諧的就像一家人。自從寒情和姜城宇在一起,寒情的父母見了淑雅都是臉上無光眼神閃爍,他們自知理虧,但是女兒鐵了心就是要跟姜城宇,他們再罵也召不回女兒的心。
“叔叔,你別這樣。”淑雅心中也覺得酸楚。
這對夫妻早年生下了一對龍鳳胎,男孩子九歲時得病夭折,他們只剩下寒情這麼一個女兒,極盡所能的寵愛,最終卻換來老無所依的處境,淑雅就是再和寒情有恨,也不至於波及她的家人。
向高彥博告了假,她陪著叔叔阿姨走進重案組,淑雅對梁小柔道,“madam,我想先和他們說兩句,不會耽誤你的問訓工作,行嗎?”
“沒問題,進來坐吧。”梁小柔點頭,空出圓桌讓他們交談。
端了茶水給他們,淑雅坐下來道,“你們節哀,相信情……寒情也不願意看到你們這樣。”
除了嘆息和哭泣,寒情的父母悲痛難當,前兩天女兒還打電話說會到大陸找他們,然後再陪他們一起出國公差,順便旅行放鬆一下,結果再接到電話居然是女兒的死訊。
“阿姨,我已經不做法醫了。”淑雅很淡然的說,“目前我在法證部,我們只有採證和輔助的權限,這點和法醫一樣,關於案情是由重案組負責的,剛才你們也看到了,辦公室裡的就是重案組的負責人,高級督察梁小柔。”淑雅抽了紙巾給寒情的母親,“一會兒他們會例行公事做筆錄,有什麼事你們儘管告訴他們,他們會幫你的。”
“小雅!”寒情的母親道,“你……你別恨情情,她也很矛盾,你相信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寒情的母親推到淑雅面前,示意她打開。
黑色的絲絨盒子,上面有著同款色的緞帶裝飾,淑雅拿起來打開,一對海芋造型的耳釘映入眼簾,碎鑽簇擁藍寶石,在絲絨底座上閃著耀眼的光輝。這不是她自己的設計嘛,淑雅一愣,她戲言有一天能擁有一對這樣的耳釘,只是那不過是玩笑的話語,她自己沒當一回事,隨手在草稿紙上畫的圖樣最後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情情給我打電話說你找到了幸福,說不定好事將近,讓我將這個從上海的家裡拿來,她這次回大陸看我們的時候順便就能拿這個送給你。這個耳釘她準備了很久,本來去年要送你當訂婚禮物,沒想到有一天回來她突然大哭一場,第二天就說要和姜城宇在一起……我們怎麼問她都不說原因,怎麼勸也沒法改變她的心意。”寒情的母親哭著說,“小雅,對不起,我替她跟你道歉,情情的錯也是我們的錯。”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如此矛盾的人,寒情很顯然就是典型,明知不對,明知是錯卻管不住自己的感情,和好朋友喜歡上一個人,可能開始她也想隱忍,可是她終究抑制不住姜城宇的誘惑。但同時她也放不下和淑雅的友情,這種感情或許也很複雜,她嫉妒淑雅能擁有自己不能擁有的愛,即使被打倒也能站起來,幸福始終都沒有在她身上出現,可是淑雅卻好像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淑雅無語,原來她苦惱的時候寒情同樣倍受煎熬,糾結在她和姜城宇之間,寒情的痛一點都不比她少。
人都死了,她還恨什麼啊!淑雅回到法證部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所有同事都回家了,只有高彥博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她。
“去了這麼久,我都餓了。”高彥博雙手環胸,眼裡滿是寵溺,他笑著說,“走吧,今天我帶你去吃好的,淑媛可是全權將你賣給我了。”
有寵愛她的家人,有珍惜她的愛人,每天充實的生活,在陽光下她活的幸福,這種事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
“走吧,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高彥博從淑雅的椅子上拿起她的衣服和揹包轉身卻看到站在那裡的人臉上滿是淚痕,他急忙走過去道,“你怎麼?好好的怎麼哭了?”
高彥博越是緊張,越是輕柔的勸慰,淑雅眼裡的淚珠就是擦不完,最後乾脆撲到他懷裡哭,無條件貢獻西裝當面巾紙,高彥博緊緊摟著這個哭的像個孩子似的小女人。
“別哭了,你再哭信不信我跟你一起哭!”高彥博佯怒,嚴厲的說,“不準哭了!”
“你兇我!我就哭!”淑雅一點沒給他面子。
高彥博心軟了,“我不兇你,但是你先告訴我怎麼了?你無緣無故的哭的這麼傷心,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乖啦!別哭了,明天眼睛要腫了。”
離開他的懷抱,淑雅拿出寒情母親交給她的耳釘,將事情說了一遍,感慨道,“幸福真的是轉瞬即止的東西,寒情永遠無法擁有了。”
“原來就為這個!”高彥博鬆了一口氣,“我看你是將一直以來的鬱結通過眼淚發洩完了。”
“呵呵,差不多!”淑雅揉著眼睛破涕為笑,“哭了一場,心裡舒服多了。”
“你是舒服了,你看看我!”高彥博指著自己的衣服,皺著眉毛道,“你覺得我這個樣子怎麼出去吃飯?”
對著高彥博被自己眼淚沾溼胸前的西裝,淑雅望天花板,“呵呵,沒事,我不嫌棄你。”
“嗯?!”高彥博抓著她道,“你嫌棄我?!”
“沒有!我怎麼敢。”淑雅掙開他的手,拿了東西就出了法證部,“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喂,你別走!這樣就完了?”高彥博追著她不放,這丫頭越來越不怕他了,“莫淑雅你有膽子跑試試看。”
回頭一笑,淑雅在心裡嘟噥,小氣,呵呵!連整個人都賠給你了,還要揪著一件衣服事不放!高sir你可真會過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不需要定製印刷我就不搞了~
親一個~我去睡了,明天還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