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32第三十二回
32第三十二回
那堂上的楊提點見這沈天福被打得這副模樣,仍然咬牙喊冤,也不由得有些猶豫起來。思慮一番,終覺沒有將那賊人劉奇拘到,這樁官司裡似有紕漏,於是便吩咐底下差人將堂上的姚墟收監。沈天福,吳九押入監中羈候所,三日後複審。一面令殿直滕遵帶領手下公人繼續去捉拿賊人劉奇,一面又差數位公人去尋找屍親認屍。
卻說永安和慶兒在堂下看家主沈天福被打,急得如油鍋上的螞蟻,又作聲不得。好不容易等那楊提點散了堂,又塞了十兩銀子與那才將帶他們進來的公人,將他們帶至監中羈候所,打點銀子與內中的牢頭並獄卒,進牢房內與沈天福相見。
此時沈天福在牢中正趴在牢中的一堆發黴稻草上,只覺得後臀及下面大腿上鑽心的痛,背脊上都是冷汗,浸溼了衣衫,貼在肌膚上陣陣的發冷。
永安和慶兒進至牢中時,正看到家主沈天福面色慘白,抽著氣倒伏在一堆黴爛的稻草上咬牙忍痛的樣子。兩人趕忙撲過去跪到沈天福跟前,嘴中哽咽道,“爹,您吃痛了罷,如今可還能撐住?”
沈天福一抬眼見是永安和慶兒便吸了一口氣問,“你每怎的來了?”
永安趕忙答,“是夫人吩咐小的和慶兒來這提刑司衙門前打探消息,俺每使了些銀子方能進來與爹相見。可恨那潑皮吳九竟將爹牽連在這樁人命官司裡。爹,如今這事該如何辦才好?”
“原來如此……”沈天福略一沉吟便說,“你回去叫我孃親拿一千兩銀子出來,去交與你二孃,你二孃知道如何辦。”
永安還欲說些甚麼,那外面的獄卒走到牢門跟前喊,“快些出去罷,說好了只說一會子話方讓你每進來的。”
沈天福便揮揮手對永安和慶兒說,“你每快些出去罷,照我的話去做。”
於是永安和慶兒出來,到外面又與那看管沈天福的獄卒給了他十兩銀子,託他看顧家主沈天福一二。那獄卒便說,“這官司還有三日才複審,三日內俺會給你家家主一個單獨的牢房,管他一日三餐,你二人有甚門路便速去打點好救你家家主。”
永安和慶兒聞言便連忙稱謝,辭了那獄卒,出得提刑司羈候所來,永安和慶兒便商定先騎馬回西通御坊宅子內,將家主沈天福的事和他吩咐的話告與夫人得知。
兩人騎馬回到西通御坊的宅子中時,已打了三更。內宅中沈氏,李秀兒,並家中丫頭小廝都還沒有睡下,都在惴惴不安的等著永安和慶兒帶提刑司內的消息回來。二人進至內宅中沈氏的正房內,與沈氏磕了頭。
沈氏便忙讓兩人起來問,“你二人去了提刑司衙門,可打聽到了你爹的事?”
於是永安便把自己和慶兒在提刑司內見到聽到的事都細細的說與沈氏聽了。當說到沈天福被打了二十杖,臀上及腿下一片鮮血淋漓時,坐在一邊的李秀兒不禁哭泣出聲,沈氏聞言也甚動容,眼中包了一包淚花兒。
最後,永安便把沈天福的話對沈氏說了,說俺爹讓拿一千兩銀子與二孃,她會去辦此事。沈氏剛開始聽說甚麼“二孃”還不知是怎麼回事便問,“永安,你爹所說的二孃是誰?在哪裡?為甚我卻不知。”
永安聞言便朝小廝慶兒打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去與沈氏說。於是小廝慶兒訕訕的上前一步對沈氏躬身說,“回夫人的話,俺爹上月在杏花巷置了一所宅子,接了春花院的行首蘭香姐姐出來做了二孃……”
“甚麼?這可惡的小猴兒崽子,竟瞞得家中鐵桶似兒的。”沈氏一聽便有些生氣,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小廝慶兒見夫人拍桌子氣忿忿的樣子立刻被嚇到,腿一軟重新跪下去磕頭道,“夫人,還請勿要生氣,如今想法子營救俺爹要緊。三日後便又要複審過堂了。再不想些法子將爹救出來,怕下一次爹便要被打死了……”
“哎……”沈氏無奈長長嘆了口氣道,“真是兒大不由娘呀……”再看看坐在一邊的新婦秀兒,只見她手中拿著一方汗巾兒擦淚,兩眼紅腫得似兩個桃兒。自知曉自家孩兒被提刑司做公的公人鎖走後,這秀兒便一直流淚不止,如今知道他在裡面捱了打,受了刑,更是越發哭得厲害了。
李秀兒見沈氏看她便拭了拭淚,語帶哭音的說道,“婆婆……如今便依官人的話,即刻拿銀子去與那位姐姐……讓她趕緊想法子去上下打點,將官人救出來為上……”
其實沈氏心中如何不知道自家孩兒既然說要將銀子與那外室去打點,自有她的道理。只不過一想起來,自家孩兒終究還是迎了那賤婦兒作了二房,心裡便有些添堵。可是現如今,這宅內並無有一人可以去找門路打點,救自家孩兒出來,唯有依了那小猴崽子的話,將銀子去交與那杏花巷的賤婦兒了。
想到此,沈氏便說,“永安,慶兒,你二人在此稍等,我去把銀子出來,你每去交與那杏花巷的,讓她快些想法子將你爹救出來。”
不一時,便見沈氏從自己房中吃力的抱了一個小木箱出來,交與永安抱著,吩咐道,“永安,慶兒,你二人將這銀子去與那杏花巷的,這幾日你每便在那邊聽她吩咐,不用過這邊兒來了。等你爹的事有了眉目,再回來報與我每得知。”
永安和慶兒應了,趕忙連夜抱著這箱子,兩人騎馬往杏花巷蘭香所在的宅子中去。到得門首,兩人下馬。永安叫小廝慶兒抱著那裝銀子的小箱子,自己下馬去使勁拍門。
那時已交寅時,杏花巷蘭香宅內上下人等猶在熟睡之中。聽到外面門拍的震天響,宅內人不免都被驚醒,後面正房內的蘭香也醒了過來,在外間屋內睡下的小丫頭燕兒便起來點上燈,來至蘭香房中,見蘭香已然坐起,披上衣衫在床頭坐著,於是燕兒便問,“娘,你如何也起來了?”
蘭香搓了搓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呵欠道,“外面門拍得那樣響,如何不醒?你讓春紅去問問,外面到底是甚人拍門?這半夜三更的,鬧得人不得安生……”
小丫頭燕兒應了,便出來穿好衣服至另一間房內,見春紅和冬梅也被那拍門聲驚醒了,點了燈起來,在燈下穿衣裳。見燕兒進來,春紅便問,“是娘讓你來的罷,可是讓我去看看外面到底是甚事?”
燕兒笑笑,“小肉兒倒是伶俐得緊。娘吩咐你出去問問……”
春紅聞言抿唇一笑,也不答話,穿好衣裳,端起桌子上油燈,自往二門上去。從裡將二門開了,打開門走了出去。剛跨出門,便見到黑夜裡幾個人影也不點燈,急急的奔了過來,倒將春紅嚇了好大一跳。於是春紅將燈舉起來,“你每是誰?”
待那幾人奔過來時,春紅才看清楚原來是外間守門上夜的小廝永峰,永新,還有一個日常跟在爹跟前伺候的小廝慶兒,另外一個大一些的年輕男子卻是沒有見過。
於是春紅便問小廝慶兒,“慶兒,出甚事了?”又往幾人身後看了看問,“爹沒有來麼?”
小廝慶兒手上吃力的抱著那裝銀子的小木箱,一頭都是汗,也騰不出手來擦,口中急急的說道,“春紅姐,快些進去請二孃起來,爹出大事了!”
“啊!”春紅一聽,嚇得手一抖,手中的油燈都險些兒端不住,跌下地來。好容易穩住心神,便忙問小廝慶兒,“爹到底出甚事了?”
“你快別問了!趕緊進去請二孃起來,我每馬上進來告與她知。”小廝慶兒跺著腳吼道。
春紅見小廝慶兒急得發火的模樣,便趕忙端著燈,轉身進去正房內,見著蘭香,便把小廝慶兒的話對蘭香說了。
蘭香聽了,心內也嚇了一跳,趕忙一面起來穿衣梳頭,一面吩咐出去將小廝慶兒等人叫進來到正房廳中說話。又叫燕兒出去在廳中點起燈燭來。
不一時,蘭香收拾好便到正房廳中坐下,隨後讓燕兒出去將外面的小廝慶兒等人叫進來,慶兒將裝銀子的箱子放到旁邊桌兒上,同永安一起與蘭香磕了頭,蘭香叫兩人起來。
春紅雖然認不得永安,但蘭香卻認得,以前便是他在小冤家跟前伺候,買了西通御坊的大宅子後,聽小冤家說,永安便在大宅內做了管家,已是有許久沒見到他。如今見這永安竟然到這裡來了,便知道小冤家這一次禍事非小。
定了定心神,蘭香便開口問,“永安,你爹到底出了甚事?與我細細說來。”
永安躬身答,“回二孃的話,今早爹去生藥鋪子上時,被臨安府提刑司的公人用一條索子扣了,拉了去。小的和慶兒去提刑司衙門打點得知,原來是這臨安西城的潑皮吳九出首告爹與賊人劉奇並奸商姚墟勾結,害了做川廣生藥的主僕三人。那提刑司的楊提點便命下面使臣房的公人將爹拿了去,要問爹的罪。爹不認,便被那楊提點讓手下公人打了二十杖,現今羈押在提刑司監內的羈候所內,三日後便會複審。”
蘭香聽完後,原本搭在椅子上的手猛然握緊,眼圈不由得有些泛紅,心中也一陣陣的抽痛,心道,“小冤家的那單薄的身子哪裡能受得住那刑杖,想是受罪不小罷。”
深深吸了一口氣,蘭香繼續問,“你二人既進去了提刑司,可與你爹說上了話?”
“小的與慶兒打點了牢頭和獄卒與爹見上了一面,爹吩咐俺每回宅子裡教夫人拿出一千兩銀子來與二孃,說二孃知道如何辦。”永安回答道。
蘭香聽完後不覺唇角彎了彎道,“這銀子竟是大宅內夫人叫拿來的麼?”
永安應了聲“是”,又說,“大娘也叫拿這銀子與二孃找門路打點,將俺爹救出來哩。”
蘭香聽完後默了一會便吩咐,“永安,慶兒,你每明日依舊去提刑司監內羈候所走動打點,每日與你爹送些內服的傷藥並些補身子的飯食去。你爹官司上的事,我自有法子去處……”
作者有話要說:查了下資料,一千兩銀子等於現在的六十二斤呀,現如今細胳膊細腿的妹子們是拿不起滴。
另外,感謝“bee”童鞋的一個地雷,一個手榴彈,嫩真真的太破費了:)
親們,撒花的童鞋都是好童鞋,香吻送上,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