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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GL 52第五十二回

作者:東方句芒

52第五十二回

在屋中又呆呆的站了一會兒,默然流了一會子淚大荒仙。沈天福抬手將臉頰上的淚擦乾,轉身,手持燈盞,挑開簾子出了房,又將門闔上,穿過院落往西廂房中去。

進房中後,蘭香上前迎著她,見她眼圈略有些泛紅,便知她才將哭過了。看見她這傷心的模樣,蘭香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將她拉到床榻上坐下後,便吩咐房內丫頭春紅去端湯來,自己服侍她洗臉洗足。

一時之間,蘭香也不知該如何勸解她。只是越發盡心的服侍她。等她洗漱後,打發她上床去睡。蘭香這才自己也洗了,方命丫頭出去把門兒關上。自己將燈吹滅上床來。剛剛躺到枕頭上,沈天福便轉過身來將她緊緊的抱住,伏在她胸前,無聲的哭泣。

蘭香知她心裡難受,便也不作聲,只是伸出手去也抱住她,間或在她背上輕輕的撫過。

“小冤家,你心裡難受便哭出來罷,奴知你心中不好受……”蘭香勸慰沈天福道。

沈天福嗚咽著哭出了聲,抱住蘭香的手竟將她的身子勒得生痛。

良久,沈天福喃喃哽咽著說,“姐姐……她去了,我方知原來我如此捨不得她。委實後悔,答應孃親寫休書與她,讓她離了我,出了這宅子……”

“你呀,頭裡,你對奴說你要寫休書與她時,奴便你讓對她講你是女子的事,若是她還要跟你的話,又何必讓她走征帆天涯。”蘭香的語氣裡有一些責怪沈天福的意思來。

沈天福哭著辯解,“一進她房中,與了她休書,她便只是哭,弄得我沒了主意。待欲安慰她兩句時,孃親又進房中來了……”

“自奴進這宅中瞧見她至今,委實是覺著她是個極好的女子,你合當將自己的女子身份對她言明,她若是去也去得情願。如今悶在鼓裡,到底不美。依奴的主意,你不如明日去尋她,將你的女子身份對她言明,看她怎說。若是她仍是要與你一起,便將她接回來如何?”蘭香替沈天福出主意。

沈天福一聽便止住了哭,“姐姐,我明日倒是可以去與她說一說。若是她願意隨我回來,可我怕我孃親不點頭。”

蘭香聞言便伸出尖尖的手指在沈天福額頭上狠狠的一戳道,“虧你平素以男子自居,在外面交朋會友,做著那許多買賣,如何關鍵時連一些兒擔當沒有。奴並不是教你不孝順自己的親孃,只是你忍心瞧著她從此以後離了你,下半世過得不如意。況我觀她的性子,怕她回去做出些傻事來……”

“做出傻事?你是說?”沈天福明白蘭香的意思後,嚇得心都提了起來。於是只見她驀地坐了起來,便欲下床。

蘭香見狀便也坐了起來,將她一把拉住道,“小冤家,你這是要去做甚麼?”

“我要去找秀兒,我要去找她……”沈天福欲掙開蘭香拉住她的手。

誰知蘭香卻不鬆手,“小冤家,你消停些可好?你看如今是甚時辰了,你這冒然跑出去,又弄得一家子上下人等不得安生。你且躺下,待明日一早再去如何?”

沈天福聽了蘭香的話,再看看窗戶外面兒,也知此刻的確是夜深了。於是只好悻悻然的躺下。蘭香替她蓋好被子,復又躺下來挨著她輕聲兒說些安慰她心懷的話哄她入睡。

翌日清晨,蘭香和沈天福還未起身,便聽到外面二門處有人“砰砰”的拍門,聽那拍門聲又急又重,須臾便聽到裡面有丫頭去開了門。

沈天福被那陣又急又重的拍門聲驚醒,躺在枕上揉了揉額頭,因昨晚哭得傷神,睡得也比平日晚些,醒來時只覺得額頭上一片疼。蘭香也醒了過來,嘴中嘟噥道,“這大早上的,是誰在那裡拍門呀,吵得人睡不了一個囫圇覺兒……”

正疑惑間,忽聽得從那二門邊兒“蹬蹬”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直往西廂房這邊兒來。到了西廂房窗根兒下,只聽得外面兒丫頭小蟬語帶哭聲的喊,“爹,不好了,大娘出事了……”

“甚麼?”沈天福猛然坐起來,雖然剛醒來,頭還痛著,但外頭丫頭小蟬的那句話她卻聽得清清楚楚。蘭香也聽到了那句話,隨即也坐了起來。

沈天福被赫得臉色都變了,大清早的竟然是額間一頭的汗,心咚咚的亂跳著。趕忙挪到床邊,下了床,只穿著裡衣便三兩步的奔到房門邊將門開了。那傳話的丫頭小蟬見開了門兒,便趕忙走了過來,看著沈天福便矮身福了福,眼角掛著淚道,“爹,才將二門外的小廝隆兒來傳話,說……”

“說甚麼?”沈天福的手扶住門框禁不住有些微微發抖,只覺得下面的話不好。此時,蘭香也起來穿好了衣裙出來,手上還拿著沈天福的外袍,走到她身邊,將外袍一面給沈天福披在身上一面說,“這時辰秋意深了,早起涼,著了風寒可怎好?”復又轉頭看著丫頭小蟬聽她後面的話。

“說大娘的爹爹才將來門上尋你,說大娘昨兒晚間上吊了……”說出這句話後,丫頭小蟬已經泣不成聲。小蟬自進宅來,便在李秀兒房中伺候,李秀兒對她又好,自是對大娘感恩匪淺。

此話一出,沈天福幾乎站不穩了,只覺得胸中憋悶,喘不過氣來,一陣陣發暈。

“大娘的爹爹在外邊兒,等著你要與你說話哩。”小蟬抹著淚兒又補充了一句。

還是蘭香最先回過神來,抓住沈天福的肩膀,使勁兒的搖,嘴中急著喊道,“小冤家,你還愣著做甚,快些兒出去瞧瞧到底怎的了!”

沈天福被蘭香的這話驚醒,便趕忙一面將外袍穿上,一面往二門外跑去。出了二門,小廝隆兒在跟前接著,與沈天福磕了頭,嘴中道,“爹,才將大娘的爹爹來這裡說要找爹,被管家永安拉到廳中去坐著了。”

“你且起罷。我每過去。”沈天福一面說一面著急的往正廳中去。進去後,只見自己的岳丈,李秀兒的親爹正氣忿忿的坐在一張交椅上,永安正在旁邊兒陪著說些好話兒。

一見到沈天福,李老漢立刻站了起來要往沈天福跟前撲,卻被永安一把拉住,饒是如此,他也怒視著沈天福,嘴中嘶吼道,“你這畜生,我孩兒到底做了甚有損婦德的事,犯了‘七出之條’的哪一條,你要休了她?害得她恁慘?”

沈天福忙過去躬身一拜,顫著聲問道,“岳丈,秀兒到底怎樣了?我才將聽丫頭進來傳話說……”

“岳丈?我每低門小戶的如何敢高攀。想當初我將秀兒嫁與你時,你還只有一間小彩帛鋪子,如今發達了,娶妾不說,還無故休妻。老夫真是瞎了眼,把我孩兒許配與你,害得她如今蒙恥受辱,自尋短見……”說到最後,李老漢已是老淚縱橫。

沈天福屈下一條腿,向著李老漢行了半跪之禮,低首淌淚道,“岳丈,是我對不住秀兒,求你告訴我,她到底如何了?”

李老漢見他已向自己行了半跪之禮,也傷心落淚,方說,“你且起來罷,我帶你去瞧一瞧她。昨兒夜裡……”

原來,昨日永安和隆兒將李秀兒送回孃家後。李秀兒便進到自己出嫁以前的閨房中,躲在裡面傷心哭泣不止。落後李老漢將休書拿去,讓她念給自己聽,到底是為何她官人要休了她。誰料她卻不肯念,只說是自己讓沈天福傷心了,官人不喜她才休了她。

李老漢便說,七出之條之中並沒有這一條,如何能休了她。就算有二百兩銀子做補償,這對女子來說也是恥辱。他要去尋沈家討個說法。李秀兒卻不許他去。說去了也不能再回去,何苦去討些氣受。

至晚間,李老漢便端了些粥菜與她吃。誰想她吃了兩口便撂下了,李老漢便說,好歹吃些兒,不可傷身。李秀兒卻道,心中堵著吃不下去。又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說甚麼那二百兩銀子讓他留著養老,也算是撫養自己長這麼大,自己能盡的一些兒孝心。

李老漢瞧著不好,晚間便格外留心。雖躺在間壁屋裡的床上,卻不曾睡著,不時來到秀兒那邊屋中看看。前半夜,還聽秀兒嗚嗚咽咽的在哭。後半夜過了三更前後,忽沒聽到她哭聲了,倒聽得她房中一聲凳子響。他便趕忙爬起來,奔到自己孩兒房中一看,只見在屋中昏黃的燈光下,秀兒吊在一根從屋樑上穿過來的麻繩上,腳下是一張倒地的凳子。

見此情景,李老漢嚇得魂飛魄散,即刻上前將秀兒將那吊繩上抱下來,放到床上。好在李老漢發現得及時,李秀兒還有一個口氣在,只是陷入昏迷之中。於是李老漢趕緊又是掐人中,又是與她喂水,忙了小半個時辰,秀兒才幽幽醒來。她醒來後甚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流淚。李老漢經這一番驚嚇,再也不敢離她半步了。好容易捱到天亮,去間壁賣燒餅的蒲四郎家求他娘子來家守著秀兒。自己個兒抽空來西通御坊找沈天福討說法。

“岳丈,煩你即刻帶我去見秀兒……”沈天福聽完李老漢的話早已是涕淚橫流。於是永安即刻去僱了頂轎子來,教李老漢坐轎子,自己和慶兒陪著沈天福騎馬望李老漢的茶鋪裡來。到了茶鋪門首,沈天福便讓永安和慶兒在茶鋪中坐著等她,自己隨著李老漢走進茶鋪裡間李秀兒的閨房中去。

秀兒的閨房沈天福還是第一次來,房間不大,倒很整潔。李秀兒嫁出去後,李老漢也每日打掃,房中的傢伙事還是保持著秀兒出嫁之前的樣子。一箇中年婦人正坐在床榻前對李秀兒絮絮叨叨的說著些安慰她的話。而秀兒睜著眼神情木然的盯著帳頂,也不應那中年婦人一聲半句兒。

沈天福三兩步走到床榻前抖著唇喊了一聲,“娘子……”。那中年婦人回過頭來看了沈天福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李老漢問,“這是秀兒的官人?”

李老漢點了點頭,那中年婦人一聽便猛地從床榻邊站起來指著沈天福的鼻頭斥罵,“看你生得一副好皮囊,如何恁薄情狠心?秀兒我每左鄰右舍看著她長大,品性好,模樣俏,針指女工,上灶抹鍋,樣樣皆是一把好手。你到底嫌棄她甚麼,嫁到你家才小半年,你便將一封休書與她,休了她回孃家。若不是李老漢警醒,此時秀兒怕已經在黃泉路上,你來看得也只是一個屍首了……”

沈天福被那中年婦人罵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偏偏還還嘴不得,似是三歲的小娃一般垂著頭聽孃親的責罵只有聽的份兒。

躺在床上本來心灰意冷,神情木然流淚的李秀兒一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娘子”的喊聲,即刻轉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中包含並著驚喜,悲傷,委屈等諸般情緒,扁了嘴喃喃的呼喊道,“官人……”

李老漢見那蒲四郎的娘子猶在絮叨著斥罵沈天福的不是,便知趣的上前將她往外拉,一面拉一面說,“你家四郎才將教我來喊你回去,說他做燒餅忙不過來,教你回去幫忙哩。”

那中年婦人一聽方又絮叨了兩句才出去了。李老漢也識趣的將房門闔上出去到茶鋪中招呼永安和慶兒吃茶。

這裡沈天福見房中只剩自己和李秀兒了,忙三步趕做一步的走到李秀兒的床榻邊,還未說一句話,只是將李秀兒伸過來的手握在手中,大顆的眼淚已經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感冒了,人不舒服,少更些兒。

撒花的孩子們,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