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衛生兵 28第二十八章
28第二十八章
五月二日,清晨,徐濤跑完步回來,洗漱後直接去了病房,原定一個月後去病房的日期因為食堂缺人,徐濤被暫時調到廚房幫了半個月忙,直到廚房探親的戰友周天亮回來才算把徐濤解脫出來。
今天是徐濤正式進病房的日子,徐濤心底有些激動,雖然僅僅推遲了半個月,但徐濤卻感覺像是推遲了好久似的。
走進病房,徐濤直接往水房走去,掃地擦地,把衛生收拾利索後,徐濤才回值班室,拉開房門,看見坐在裡面的李建華,徐濤笑了,“李班長,我來報道。”
李建華抬頭看了一眼徐濤,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吧。”
徐濤哎的答應一聲,關門走進值班室,坐在李建華身邊,李建華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筆記遞給徐濤,“沒事看看,這些都是一些常用藥配藥時的劑量1記錄,熟記於心,以後忙起來的時候沒時間讓你找筆記。”
徐濤知道這個筆記本,這是李建華自己的記錄,徐濤點點頭,接過筆記本,“謝謝班長。”
李建華沒在說什麼,低頭看著手裡的書籍,徐濤輕輕打開筆記本,低頭看著,正當徐濤看的入神的時候,咚咚咚的三聲敲桌子聲讓徐濤回神,抬頭有些茫然不解的看向李建華,李建華站起身,“走吧,吃飯了。”
徐濤趕緊站起身,小心的把筆記收到抽屜裡跟著李建華走出病房,“班長,不用留人值班嗎?”
徐濤不知道病房現在什麼情況,要是有近兩天做完手術的,病房就需要留下一個值班的,但看李建華悠閒的態度,徐濤估計近期應該是沒什麼事。
李建華斜眼看了一下走在自己身旁的徐濤,“不用,病號不多,都是些感冒發燒來泡病號的。”
徐濤明白的點點頭,泡病號算是下面連隊老兵們常用的伎倆,每當訓練累了或是不想在連隊待了,就會跑到衛生隊住院輕鬆輕鬆。
剛剛走進食堂,徐濤看了一眼,自己和李建華來的算是晚的,跟在李建華身後走到碗櫃邊拿出屬於自己的飯盆刷了刷,徐濤走到放在食堂中間的大鋁鍋盛了一碗粥,部隊食堂早飯雷打不動的粥、饅頭、鹹菜。
端著飯盆的徐濤往男兵飯桌走去,“李班長,地出溜分到你們病房了。”突然女兵中的一聲喊聲讓徐濤腳步頓了一下,徐濤真是有些無語了,這些瘋丫頭竟然給自己取了一個地出溜的外號,自己也沒那麼矮吧。
隨著話音落下的還有一陣大笑聲,李建華端著飯盆直接走到女兵飯桌,板著臉看向笑的前仰後合的女兵,“給你們閒的,尊敬你們叫一聲班長,不尊敬你們,狗屁不是,真拿自己當回事了是不是,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閒的四處給人取外號,知道現在下面連隊說咱們衛生隊的女兵是什麼嗎?三個字,不要臉,一個個小姑娘家家嘴巴怎麼那麼臭。”
徐濤微微驚訝的回頭看向李建華,知道李建華嘴巴毒,也知道李建華從來不和女兵接觸,但沒想到李建華會為自己出頭,徐濤趕緊站起身走到李建華身邊,“班長,走吧,吃飯了。”
徐濤說完看向臉色漲紅,惱怒的瞪著李建華的女兵們,“各位班長,我個子是不高,但也沒到地出溜的地步,想別人尊敬你們,你們也要尊敬別人,尊敬是相互的。”
說完端過李建華手裡的粥碗轉身往飯桌走去,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怨聲,“真拿自己當盤菜了,開個玩笑怎麼了?”“就是,還尊敬是相互的,什麼玩意。”“逗他是看得起他。”“行了,趕緊吃吧,一會李班長又來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李班長嘴巴毒,小個子分到病房,李班長肯定要護著,那也算是李班長的徒弟了。”
徐濤微微皺了下眉頭,把李建華的飯盆放在桌子上,坐在自己的位置,張新軍碰了碰徐濤,“你可真行,那些可是咱們旅的寶貝。”
徐濤抬頭看向張新軍笑了一下,“反正不是我家的寶貝,既然已經有那麼多人護著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再說我在病房跟她們也沒什麼接觸。”
張新軍翹了翹大拇指,“真行。”徐濤笑了一下低頭吃飯,對於這些女孩子,徐濤沒什麼偏見,但確實不喜,一個個有些過於肆無忌憚了,男多女少,有些被捧的飄飄然了。
吃過早飯,徐濤幫著食堂收拾利索才重新回到病房,走進值班室正好看到李建華配完藥,鐵盤上擺放著一個又一個配好藥的藥瓶,旁邊還放著一些沒有開封的注射器,看到徐濤走進,李建華走到櫃子邊打開櫃子拿出一件白大褂遞給徐濤,“穿上,跟我去病房。”徐濤點頭接過白大褂穿在身上,端起鐵盤跟在李建華身後往一病房走去。
整個衛生隊一共十一間病房,每間病房內四張病床,跟在李建華身後走進病房內,李建華走到第一張床旁邊,接過徐濤手裡的鐵盤,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看好人名藥名後,把注射器打開,用注射器吸取藥液,排盡空氣,套上安瓿,弄好一切的李建華蹲在地上,在戰士手腕上紮上止血帶,徐濤把鑷子和裝有酒精棉球的小瓶遞給李建華,李建華看到遞到面前的鑷子棉籤,低著頭扯動了一下嘴角。
消毒、讓準備打針的戰士握拳,左手拇指繃緊靜脈下端皮膚,右手拿注射器,抬頭看向徐濤,“蹲下,仔細看好。”徐濤蹲在李建華身邊,看見李建華右手注射器針頭斜面向上一針扎進手背靜脈血管,見回血後,李建華把戰士手腕止血帶鬆開,放在一旁,而徐濤則把膠布拿在手裡,撕成三條,一條又一條遞給李建華,李建華接過粘好。
站起身的李建華看向徐濤,“看好了嗎?”
徐濤點點頭,“看好了。”李建華點點頭,帶著徐濤走向第二張病床,重複著剛剛的動作,四張三個需要打針的。
當離開一病房走到二病房門口,李建華看向徐濤,“一會,你扎我看著。”
徐濤認真的看向李建華沒有說話,李建華皺著眉頭看向徐濤,“不敢?”徐濤搖搖頭,“不是,我怕一針沒紮上。”
李建華動了下嘴角,“第一次一針沒紮上是正常的,沒事,心別慌手別抖,多扎幾次就好了。”
徐濤點點頭,“我知道了。”走進病房,李建華準備好後,把病床邊的位置讓給了徐濤,徐濤紮好止血帶,蹲在床邊,拿起注射器的時候突然發現手僵了,習慣了鋤頭鐵鍬滿是老繭的手再次拿起小小的注射器時,沒有了曾經的靈活,這一刻徐濤心底露出一絲苦笑,六年沒碰這些東西了,生的厲害不說,還僵硬的厲害,徐濤看著手裡小小的針頭,又看了一眼繃的直跳的血管有些下不去手。
“趕緊扎。”身邊傳來一身低呵,徐濤穩了穩感覺發顫的手,定了定神,按照理論上熟記於心的步驟,把針頭扎進了血管,沒有回血,徐濤小心的把針頭抽出一些,又微微調換了下位置,把針頭又紮了進去,還是沒有回血。
徐濤感覺自己手下按住的手背已經微微有些顫抖,“別慌,手穩點,針頭稍微上挑一些。”耳邊傳來的指導聲讓徐濤有些慌亂的心平靜下來,閉了閉眼睛,徐濤紮上第三針,回血了,徐濤微微調整一下,回頭看向李建華。
李建華站起身笑了一下,“繼續。”徐濤點點頭,鬆開止血帶,把膠布站好,站起身走到下一個病床前,戰士卻被剛剛徐濤的連扎三針嚇到了,看向李建華,“李班長,能不能換你給我扎針?”
李建華笑了,“你說哪,趕緊的,大老爺們別娘們唧唧的,打針怕啥,咱是軍人要有軍人的傲骨,別說小小的針頭了,就是來個大炮你也要笑著迎接,徐濤扎吧。”
徐濤忍住笑蹲□體,重複著,一針沒紮上,兩針紮上了,當病床上的戰士看到徐濤兩針就紮上了後咧著嘴笑了,“不錯,不錯,李班長還有扎兩次的時候哪。”
徐濤站起身笑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李建華則走到病床邊看向病人,“我還有扎八針扎不上的時候,要不你試試?”小戰士趕緊搖頭,蹭的一下躺在床上,“李班長我困了,你慢走我不送了。”說完把腦袋插在了被子底下。
徐濤被倆人的對話逗笑了,看了看挑動眉梢的李建華,徐濤從來不知道李建華也有如此輕鬆的一面,在徐濤記憶中,李建華就是一個性格有些古怪話少脾氣又不好的老班長,雖然人不壞,但個性卻不討喜。
走出病房的徐濤突然在心底對李建華有了一絲好奇,不知道李班長為什麼在衛生隊內部和對外是兩種態度。
所有的病人打上針後,基本上會有一段空閒時間,徐濤跟在李建華回到值班室,李建華從櫃子裡拿出一袋脫脂棉和一個鋁的圓形罐子遞給徐濤,“來,搓棉球,然後送去消毒。”
徐濤點點頭,接過李建華遞過來的東西,看著李建華搓了幾個開始慢慢的揪著拖著面,握拳在掌心位置搓球,速度越來越快,都不是話多的人,幹活的倆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間或李建華會出去看看病房內打針的人藥水還有多少。
而徐濤邊搓著棉球邊想起剛剛打針的情形,動作熟記於心沒有一絲作用,上手的時候還是僵硬的不行,徐濤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大的手指,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要加練了,徐濤知道,這些事情是完全可以靠練習來增加熟練度的,徐濤不是很擔心,最多遭點罪,徐濤已經習慣了,以前沒有對練對象,不是也自己拿自己練習嗎。
下午搓完棉球,李建華把徐濤帶到了消毒室,教徐濤怎麼操作後,剛要轉身離開,徐濤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消毒室叫住了李建華,“班長,能給了兩個注射器嗎?”
李建華看了看徐濤,勾了勾手指,“過來。”徐濤不明白李建華什麼意思,走到李建華身邊,李建華繞著徐濤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下,卻沒說什麼意思,“等著。”說完李建華離開了消毒室,李建華的舉動讓徐濤有些摸不清頭腦,想了一下沒想明白,徐濤也就放棄了,坐在消毒室外間的凳子上等待著。
沒一會李建華端著一個鐵盤進來,一瓶葡萄糖,一根止血帶,三個注射器,把東西放下李建華就匆匆離開了,徐濤關好門,把注射器打開,□葡萄糖內,放空,準備好後,笨拙的把止血帶綁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拿起針頭對準自己手背上繃出的血管,緩慢的紮了進去,當針頭刺破皮膚,徐濤皺起了眉頭,徐濤雖然瘦,但血管卻很細,一針、兩針、三針、直到第四針才見回血,徐濤抽出針頭,鬆開止血帶,用鑷子夾了一個棉球按住出血的位置,緩了一會。
重新紮好止血帶,徐濤換了根血管繼續練習,左手練完練右手,一下午的時間,徐濤不記得紮了多少針,只是知道自己的兩隻手手背全部微腫淤青了起來。
當快要開飯的時候李建華來到消毒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徐濤來不及躲藏的一雙紅腫淤青的手背,深深的看了徐濤一眼,李建華什麼都沒說,只是招呼著徐濤,“開飯了,先吃飯。”
徐濤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子,收拾好東西跟著李建華離開了消毒室,吃過飯李建華叫住準備幫忙打掃衛生的徐濤,“徐濤,跟我回病房,有活。”徐濤不明所以的跟著已經跟廚房打好招呼的李建華身後回到值班室,“班長,啥活,你說我去幹。”
李建華看著有些傻乎乎的徐濤突然做了一個與其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動作,翻了個白眼,“沒活,你的手背腫了,不疼?”徐濤笑了沒有說話,李建華突然伸手按了一下徐濤的手背,徐濤一咧嘴,李建華收回手指,從兜裡拿出兩個土豆遞給徐濤,“晚上貼在手背上,消腫。”
徐濤笑著接過,“謝謝班長。”李建華擺擺手,“行了,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徐濤點頭轉身往門口走去,“徐濤。”身後傳來喊聲,徐濤回頭看向李建華,“徐濤,練習是好事,但過於激進會傷身,一個衛生兵手要是傷了,就只能退伍了,而且靈活度不是光靠自己扎針就行的,沒事找根繩子練習打結吧。”
徐濤深深的看著說完話就轉身背對著自己忙活著什麼的李建華,臉上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了班長,我會注意的。”
說完的徐濤轉身離開了病房,慢慢的往寢室走去,看到手裡的兩個土豆,徐濤笑了,腦子裡卻認真的想著李建華說過的事情,徐濤也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自己雙手的靈活度不夠,打結?徐濤仔細想了一下,要是徐濤沒有理解錯的話,李建華說的應該是外科大夫練習手指靈活度的一種方法,徐濤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了悟,或許,真的可以試試,徐濤沒做過這種練習,但卻知道外科做手術的時候,最後縫合的時候就是打結,一要快二要結實,細細的縫合線不是那麼容易的。
徐濤低頭看了下自己因為常年勞作而變的粗大的手指和手中的老繭,張開合上不斷的活動著手指,發硬的手指讓徐濤苦笑的搖搖頭,太笨拙了。
第二天上午徐濤來到病房,李建華給了徐濤一袋開封的手術線,“綁在釦子上或是桌子角,隨便你,打方結,鍛鍊手指的靈活度。”說完抽出一根線,綁在徐濤衣釦上,慢慢的打了幾個結後看向徐濤,“記住了嗎?”
徐濤想了一下李建華的手勢,點點頭,“記住了。”李建華收回手指,“自己沒事練吧。”說完轉身出了值班室,徐濤看了看李建華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已經消腫的手背,和軍裝釦子上的手術線,咧著嘴笑了。
時間就在徐濤不斷的練習著打結紮針中一天天過去,雖然很枯燥,但徐濤卻在不斷的練習中慢慢的找到了感覺,到了九月份,徐濤打結的速度已經從最初的一分鐘兩三個升到一分鐘六十個方結,而扎靜點已經很少有扎兩針的時候,雖然李建華很滿意,但徐濤知道不夠,還是不行,差的太遠,男人的血管相對來說要比女人的血管細,而女人的血管又要比孩子的粗,徐濤琢磨著怎麼能夠更好的鍛鍊自己的技能。
作者有話要說:
2012年10月,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剛剛回到辦公室,徐濤就接到曾經待過的衛生隊的老隊長電話,請求徐濤幫著帶幾個衛生員,雖然徐濤能夠自己分配的時間很少,但徐濤還是笑著答應了,對於衛生隊,徐濤有著很深的感情,別說老隊長親自出面,就是隨便來一個人,徐濤也會幫忙。
掛斷電話,徐濤撥通了蒙戰的電話,告訴了蒙戰自己要帶衛生員的事情,蒙戰只是輕笑卻沒有反對,因為蒙戰知道徐濤對老部隊的感情,不過因為這件事,倆人原定要去z 市看望院長的事情只能往後推,徐濤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倆人在一起這麼多年已經不存在這些,但徐濤想起滿臉慈祥,經常盼望蒙戰的老院長還是覺得有了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晚上回到家,看到蒙戰正在整理書房的文件,徐濤笑了,走進書房探頭看了一眼蒙戰手裡的貼圖文件夾,“你怎麼還弄這些哪?”
蒙戰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徐濤,“上面希望我給東北虎特戰帶一批隊員。”
徐濤看了一眼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明顯心情很好的蒙戰,笑了笑,用頭撞了一下蒙戰的肩膀,“身體好了,心情也好了,我就知道你閒不住,這四年給你閒壞了吧。”
蒙戰沒有掩飾自己心底那點小心思,呵呵的輕笑出來,“看出來了?”
徐濤點點頭,“能看不出來嗎,不過只要你身體好,怎麼樣都行。”
蒙戰笑了笑沒在多說什麼,這四年因為自己的身體,徐濤明裡暗裡沒少跟著操心,偏方也好,藥酒也罷,只要人家說好的,徐濤都會試上一試,正因為知道徐濤的擔憂,蒙戰才沒有拒絕徐濤找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或許真的是小偏方治大病吧,今年七月的身體檢查結果讓人很驚喜,身體的逐漸恢復擺脫早亡是這些年那些苦澀的中藥給自己最大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