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衛生兵 28第二十七章
28第二十七章
九點熄燈鈴聲響起,徐濤下意識的一下子把燈關了,張新軍被徐濤的舉動逗的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伸手把床頭的小燈打開,徐濤被屋內一下子出現的燈光和張新軍的哈哈笑聲嚇了一跳。
“小徐,你別那麼緊張,咱們這是衛生隊,是全軍最松的地方,雖然說九點熄燈,但是不會有人來查寢的,是可以開小燈的,咱們這裡唯一跟連隊一樣的地方就是每週要去政治部的會場看電影,別的你自己慢慢看吧,只要你把自己的活幹完,沒人管的。”
張新軍的話一下子讓徐濤想起了曾經的生活,衛生隊,尤其是旅級衛生隊真的如張新軍所說的那樣很鬆,松到早上的出操都可有可無,徐濤露出一下笑,“班長,對不起,我不知道。”
張新軍笑著擺擺手,擠眉弄眼的看向徐濤,“怎麼樣,今天晚上被咱們衛生隊的那些女兵嚇到了吧。”徐濤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張新軍又是一陣大笑,徐濤知道張新軍笑什麼,晚上跟在張新軍身後走進食堂的徐濤,一走進食堂的大門,就看見滿滿三桌子的女兵,齊刷刷的眼神落在徐濤身上,那一刻,徐濤滿身的不自在,相隔五年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些女兵依然讓徐濤覺得尷尬,低著頭拿著飯盆打了碗粥,走回男兵們的飯桌,拿了一個饅頭,連看都沒再看上下不停打量自己的那些女班長們。
耳邊傳來的完全不怕聽的議論讓吃著饅頭的徐濤有些無奈,真的是好久沒見到新人了嗎,從自己的個頭到長相,從自己身上穿的作訓服到腳上穿的膠鞋,每一樣女兵們都會說一遍,簡單的吃過一個饅頭的徐濤跟幾個老兵班長打聲招呼,站起身拿著空碗離開了食堂,可沒想到剛剛走到食堂門口,身後傳來一陣大笑聲,徐濤暗自搖搖頭,一群瘋丫頭。
衛生隊的這十八名女兵是全旅的寶貝,或許是女兵少的原因,每個人都有些傲氣,而且他們衛生隊的女兵都是城市兵,對於農村出身戰士不是瞧不起,而是下意識的會自我高看一眼,徐濤不是討厭這種傲氣與自我高看,但絕對不會喜歡,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徐濤都不想深接觸,好與不好,徐濤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徐濤沒有那份閒情去哄這些被寵壞的女孩子。
徐濤離開食堂直接回到寢室邊上的水房把飯盆刷了,回到寢室開始收拾行李,把床鋪鋪好,白床單鋪上,被子直接打開重新疊好擺放整齊,收拾好床鋪,徐濤把自己的行李提到櫃子邊,人少,櫃子多,大大的櫃子,每個人兩個。
徐濤打開提包,一件一件的往外拿衣服,冬季的毛衣,重新疊好放在最下面,當拿到最下面的背心時,徐濤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紙包,徐濤拽出,打開紙包,一沓厚厚的錢出現在自己眼前,看著眼前這沓錢,徐濤失笑的搖搖頭,這個行李裝的都是衣服,而且是姐給自己織的毛衣,毛褲,買的背心短褲襪子之類的東西,而裝的時候也是徐燕裝的,徐濤沒想到徐燕竟然會在提包底下藏錢,想到這麼久沒有打開的提包,三個月的時間一直扔在新兵營房邊,徐濤搖搖頭,幸好沒人翻自己的行李,否則,錢丟了自己都不知道。
想了想,徐濤直接把錢重新藏在了壓在最下面的毛衣裡,徐濤決定還是等著士兵證下來的時候出去辦張存摺,省著錢留在外面不安全不說自己也用不上,畢竟徐濤沒什麼花錢的地方,而且每個月還有津貼。
等張新軍回到寢室看到的就是已經收拾利索的徐濤,張新軍笑了笑,徐濤站起身看向張新軍,“班長,吃完了?”
張新軍點點頭,“小徐,過兩天就要授銜了,咱們衛生隊只有你一個人,到時候隊長會給你授銜,對了,你想去那裡?”
徐濤想了一下,壓下心底的那絲渴望,“班長,我想去病房,你覺得能行嗎?”
張新軍眼睛蹭的一下亮了,一下子坐了起來,“行啊,怎麼不行,病房就一個人,值夜班都沒人,缺人缺的厲害,不過,小徐,病房可是累人,你咋不挑個輕巧的地方。”
徐濤搖搖頭,“我想在病房學點東西,以後復原回家的時候能當個赤腳醫生,我是農村孩子,農村的情況我瞭解,缺醫少藥的,要是能夠開個小診所,也算不白在醫院待一回。”
徐濤的話讓張新軍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濤,“行啊小子,想的夠明白的,不是糊塗人,到時候你自己跟隊長說就行,反正病房缺人缺的厲害,原本以為這次咱們隊能多分兩個人,沒想到只有你一個,現在病房缺人,藥房缺人,都是需要值夜班的,咱們隊那些女孩子就別指望了,就是旅長來了也不敢讓她們值夜班。”
徐濤笑了一下沒有接張新軍的話,而是轉換了話題,“班長,咱們隊有打電話的地方嗎?”
張新軍指了指窗戶外,“咱們隊沒有,想給家裡打電話吧,你出了大院,直接往上走,你能看見一個小賣部,那裡有長途電話。”
徐濤點點頭,“我離家都三個多月了,來了就進新兵營了,全封閉是訓練,別說電話了,連封信都郵不出去,我想給家裡說一聲,我下連隊了,省著我家惦記。”
張新軍搖搖頭,“晚上不行,明天白天吧,白天你出去打個電話,咱們晚上不讓出去。”徐濤笑著點點頭,“行,謝謝班長。”
徐濤知道其實張新軍沒有說實話,衛生隊並不是晚上不讓出去,打個電話買個東西還是可以,只要在熄燈前回來就可以,只是自己是新兵,還是唯一一個新兵,張新軍會在自己面前擺一陣老班長的架子,對於張新軍的這種心態,徐濤能夠理解,新兵,什麼叫做新兵,說白了,就是幹活最多的,四處跑腿的,有事沒事挨訓的。
徐濤也不在意,無論那個新兵都是從這種階段過來的,自己第一沒有後臺,第二沒有上態度,第三一個農村孩子老班長不在你面前擺譜在誰面前擺譜,尤其是衛生隊這個地方,除了女兵就是軍醫。
徐濤的老實聽話讓張新軍的態度擺的越發高,開始坐在床邊喝著茶水給徐濤講解一些應該注意的問題,足足說了兩個小時,徐濤總結了一下,宗旨就是要聽話,要聽班長的話,要注意跟女兵保持距離,別讓人覺得你跟女兵套近乎。
直到熄燈前半個小時位置,徐濤總算在張新軍說累了,說的自己嘴幹吧了才看了下時間,“班長,我去洗漱了,你要去嗎?”
張新軍看了看手錶,指了指地上的熱水瓶,“小徐,先幫班長打壺熱水,出大門直走右轉能看見一個小房,那裡就是熱水房。”
徐濤哎的答應一聲拿著擺放在地上的熱水瓶走出了寢室,出門徐濤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笑,暗自搖搖頭,張新軍還是那樣,話真多,不過,徐濤看了一眼手裡的熱水瓶,明天真的要請假出去一趟了,一些必需品還是要買回來,牙膏、肥皂這些東西新兵營三個月都用的差不多,還要買個熱水瓶,總不能總是借別人的。
打完熱水回到寢室,徐濤把熱水瓶放在張新軍櫃子邊,端著自己的臉盆出了寢室,洗臉刷牙,洗完腳正站在水池邊洗襪子的時候張新軍端著臉盆走進水房,看到洗襪子的徐濤,眼睛一亮,放下水壺蹭蹭跑回寢室,把自己的襪子也拿了出來,“小徐,順手幫班長把襪子洗洗。”說完張新軍看著徐濤的臉。
徐濤笑著點點頭,接過張新軍的襪子按在了自己的盆裡,“班長,你快洗臉吧,我兩把就搓完。”
沒有一絲勉強的徐濤讓張新軍臉上露出笑容,“行,謝謝了。”
徐濤搖搖頭,“順手的事,謝啥。”張新軍洗完端著盆回屋了,徐濤看著盆裡的髒襪子,有些好笑,搖搖頭,低頭洗著,幾把洗完拿著臉盆回到寢室,把襪子搭在了暖氣上。
第二天跟隊長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徐濤出門買了生活用品又給徐燕打了電話,回到衛生隊的徐濤把東西放好,往隊長辦公室走去,想到徐燕激動的話語,想到已經出生的小外甥,徐濤臉上掛上了喜悅的笑。
毫不掩飾自己喜悅的徐濤走進隊長辦公室,看到打電話的金勝利,徐濤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等待著,當金勝利掛斷電話看到筆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徐濤,露出笑容,打電話的時候,金勝利隱晦的觀察了徐濤,一動不動的只是靜靜的等待著,既沒有好奇的四處觀察,也沒有一絲的不耐,暗自點點頭,挺穩重的一個小孩。
金勝利指了指辦公室內的沙發,“小徐,坐吧,給家裡打完電話了吧。”
徐濤坐下後笑著點點頭,“打完了,謝謝隊長。”
“家裡怎麼樣?還好吧,有沒有什麼困難?”徐濤趕緊站起來搖搖頭,“沒有困難,家裡一切都好,我姐給我生了一個小外甥,我出來三個多月了,走的時候我大姐要生了,總惦記是回事,現在放心了。”
金勝利又指了指沙發,“坐下說,不用那麼緊張,咱們現在雖然是上下級的關係,但也是戰友,以後要相處三年,放鬆點,小徐啊,想沒想過去那個科室?”
徐濤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坐在了沙發上,“隊長,我想去病房。”
金勝利微微挑動了一下眉梢,“說說理由。”
徐濤把想好的理由說了一遍,金勝利露出了滿意的笑,暗自點點頭,真不錯,一個才十八歲的農村孩子,能夠知道自己要什麼,沒有一絲浮躁,金勝利想到病房值班的李建華,十一年志願兵了,還有兩年就要退伍,正好可以帶帶徐濤,要是可以徐濤完全可以多留兩年。
想好的金勝利笑著點點頭,“行,那你去病房吧,不過要先學習一個月的理論知識,小徐啊,咱們衛生隊的實際情況就是這樣,你要跟李建華班長好好學習,儘快的把李班長的手藝學到手,李班長還是很厲害的,這期間,你沒事去廚房幫幫忙,咱們衛生隊女多男少,女孩子嗎,咱不能指望女兵去挑豬食,而食堂現在就兩個人,我已經從上面要人了,但是什麼時候能分下來還不知道,你中午晚上就去食堂幫廚。”
徐濤點點頭,“行,我中午晚上會提前一個小時去廚房幫廚。”金勝利笑著點點頭,“走吧,我帶你去病房看看,順便介紹一下李建華你們認識一下。”說完就站了起來,徐濤趕緊站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打開。
徐濤的舉動讓金勝利臉上的笑越發的明顯,帶著徐濤直接離開了辦公室往病房走去。
跟在金勝利身後的徐濤穿過大院來到位於右側的病房,因為資金與地點的關係,當初地炮旅換放到s市的時候,衛生隊沒有加蓋新房,也沒有接收原部隊留下的破舊營房,而是直接搬遷至這所由當初日軍遺留下的一個大院子而改建的營區,左右兩側都是平房,中間一個大大的院子,後身分別是停屍間與鍋爐房。
換放到這裡的衛生隊只是簡單的粉刷了牆壁並沒有大動房子的格局,左側分別是門診、藥房、b超室、心電市、理療室、各個辦公室和男女兵宿舍,而右側則是病房、手術室、消毒室和醫生辦公室。
跟在金勝利身後來到病房的徐濤,一進門就看見手裡拿著藥瓶準備去換藥的李建華,徐濤<B>①38看書網</B>速的閃過一絲激動,李建華、李班長,曾經手把手教過自己怎麼換藥、怎麼打針、怎麼上手術檯的老班長,相處兩年,雖然李班長話少性格又有些古怪,但不可否認的是李班長對於自己這個新人,從來沒有藏著掖著過,他知道的他會的那些技能全部教授給了自己,甚至在要復原的前半年把唯一一個去軍區野戰醫院學習參觀的機會留給了自己,用李班長的話說,自己要復原了,學那些沒用,而且回到地方,也不會在走衛生這個行列。
金勝利看了一眼忙碌的李建華,帶著徐濤直接來到值班室,坐在辦公桌前的金勝利看了看值班記錄本,等李建華一回來,金勝利招呼了一聲,“小李,這是徐濤,咱衛生隊新分來的戰士,下個月起跟著你學習,以後留在病房,學成了也能替換你一下。”
李建華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濤,徐濤上前一步,“李班長好,我是徐濤。”
李建華點點頭,“行,下個月跟著我學吧,學到什麼程度我不管,但是你要不認真可別怪我不客氣。”說完也沒在看隊長和徐濤,拿著配好藥的藥瓶又一次離開了。
金勝利呵呵的笑了,看向徐濤,“李建華這個人就是這樣,看似有些嚴厲,但是個認真的人,好好跟著李班長學習。”徐濤點點頭,“我知道了,隊長,我會好好學的。”
第二天一早,徐濤開始跟在趙軍醫生身後學習著各種理論知識,中午十一半開飯,十點半徐濤回去廚房幫廚,吃過飯又會幫著把豬食挑到廚房後院把豬餵了,一天兩次,雖然每次徐濤挑著豬食被人女兵看見的時候,都會被嘲笑,但徐濤卻覺得無所謂,自己是新兵蛋子,沒有那些城市兵所謂的羞澀感,咱一個農村孩子餵豬不怕人笑話,徐濤裝作看不見聽不見似的每天繼續著。
這種忙碌的生活讓徐濤覺得充滿了充實,不再是在家時的那種空虛,那種空蕩。沒事的時候,或是趙軍醫生忙碌的時候,徐濤還會跑到病房幫著幹活。
尤其是早晨,從金勝利說徐濤一個月後可以去病房開始,徐濤自己出去跑完步回來,都會先去病房掃地擦地,打掃衛生。擦洗各種自己不會碰壞也不會讓班長起疑的器械,雖然無數次遇見李建華,但每次李建華只是微微掃一眼徐濤,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不會多說什麼,偶爾還會指導一下徐濤怎麼更加快速的清洗器械。
李建華說的這些徐濤不是不會,只是生,特別的生,重新碰到這些以前熟悉的器械時,徐濤發現這些東西在自己的手裡沒有以前那種靈巧感覺,徐濤知道是因為相隔的時間太久,但徐濤知道只要給自己時間,很快就會重新上手。
時間緩慢流動著,還沒等徐濤熟悉,一個星期後司務長通知徐濤,徐濤的軍服、軍帽、軍徽、軍銜、士兵證等一些部隊下發的必須配置的東西回來了,徐濤跟著金勝利一起取完後,因為人少,也沒搞什麼授銜儀式,金勝利站在司務長辦公室把徐濤
作者有話要說:
2011年4月,下午兩點。
徐濤手裡拿著急救箱,正在給新分來的衛生兵講解怎樣用最少的急救物品搶救更多的傷員,突然轟隆一聲炸雷響徹天空,徐濤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陰沉下來的天空中,已經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徐濤皺起眉頭,快速的收拾好急救箱,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五名衛生兵,“你們自己互相練習一下我上午講解的急救知識,我先回去了。”
徐濤說完不等學員反應過來,跑到旁邊的辦公室,打開櫃子拿出雨衣跟同戰友趙銘打聲招呼快速的衝出屋內,趙銘看到著急忙慌往外跑的徐濤,微微嘆了一口氣。
急急忙忙往家趕的徐濤惦記家裡的蒙戰,第一場春雨的到來預示著,蒙戰遭罪的日子到來了,在雨中奔跑的徐濤對蒙戰有著濃濃的心疼。
前前後後帶隊參加六次世界軍事大賽的蒙戰,人們看到的只是鮮花與榮譽,和哪一枚枚軍功章,可有誰知道蒙戰隱藏在軍裝下哪滿身的傷痕,又有誰知道午夜時分那壓抑的呻/吟與滿頭汗水,那一枚又一枚的一等功的勳章是蒙戰那命換回來的,尤其最後一次的世界軍事大賽,蒙戰是被抬回祖國的,鮮花與榮譽背後蒙戰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
軍人的使命、祖國的榮譽讓這個堅毅粗狂的男人拼著命去拼去鬥,“兵王”,多麼讓人驕傲的稱號,可要是可能,徐濤寧可不要這個稱號也要讓蒙戰身上那些傷痕消失。
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汗水還是雨水,匆忙趕回家裡的徐濤,打開房門脫下雨衣衝進臥室,看到的就是半靠在床頭滿頭汗水閉著眼忍耐痛苦的蒙戰,徐濤快速的衝過去,輕輕的擦了擦蒙戰額頭的汗水,打開床頭櫃,拿出一大瓶藥水,徐濤脫下蒙戰的褲子,露出蒙戰佈滿傷痕的雙腿,徐濤把藥水倒在手上,快速的搓熱,塗抹在蒙戰雙腿上,不斷的按摩、讓已經搓熱的藥水快速的滲透到蒙戰的體內。
雙腿、後背、雙臂、肩胛骨,一個又一個有著舊傷的地方,當徐濤滿頭大汗的終於停手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蒙戰長出一口氣,睜開雙眼看向滿頭汗水的徐濤,露出一抹微微有些虛弱的笑,徐濤低頭親吻了蒙戰一下,“好點了嗎?”
蒙戰笑了點點頭,“別擔心,沒事了。”徐濤把頭埋在蒙戰頸窩,緩緩吐出一口氣,把心底的壓抑與心疼吐出,重新抬起頭的徐濤看著蒙戰露出了回家後的第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