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我是乾隆 73番外 (一)
73番外 (一)
叫採蓮,江南可採蓮的採蓮。
四歲以前,和所有的江南小姑娘一樣,每日跟著打漁的爹爹做針線活的孃親遊戲。別見了都會說,看,多好的小姑娘,以後一定能找個好家!
每當這時憨厚的爹爹就會一反常態,帶些驕傲的摸摸的腦袋,眼中充滿暖暖的東西,一邊的娘也會跟著笑,手中忙活著精美的活計,不時地舉起來或是爹爹身上照一下大小。
只是,所有的一切一個夜晚,全都化成了泡影。
那是一個有些悶熱的夏天晚上。
日裡玩的有些狠了,睡得早。不知過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外面一陣嘈雜,隱隱約約帶著男子的喊聲和女子的哭叫。是,爹爹孃親?
“爹?”揉著眼睛走出來,然後,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
爹爹渾身是血,正死死的抱著一個黑衣的腿。娘看見出來驚聲尖叫起來,狠狠地撕著她頭髮的胳膊上咬了一口,掙開來,一把抱起就向外跑去。
只是,很快娘就不動了,手也不受控制的鬆開來。
“娘?”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覺得渾身發冷,止不住的顫抖。
娘忽的就倒下了,掉下來的一瞬間用力將護了懷裡,然後,不動了。
“娘?”輕輕地推了她,沒有反應。緊接著就看見她胸口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個大洞,裡面有鮮紅的水湧出來,很快就淹到了的腳面,熱熱的,有些燙。
“娘?”不懂,不懂為什麼娘不說話了,不懂為什麼爹爹會一動不動的任那些他身上用刀子捅了一下又一下卻不出聲
然後,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個胖子,滿臉複雜的表情看著,伸出手來臉上捏幾把,然後和旁邊的商量下,再回頭看看。
不知道他們說什麼,只是覺得這些看過來的眼神讓覺得有些噁心。
“小丫頭,”那個胖子扯出一個讓很不舒服的笑容,“叫什麼?”
“採蓮。”盯著遠處,看不見爹和娘,胸膛裡面空蕩蕩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採蓮,好名字啊,哈哈!”他大笑幾聲,“以後,就跟著老張頭兒吧!去吧!”
下意識的扭頭去看,一個冷冰冰的老頭,機械的點點頭。
從那以後老張頭就成了爹。
第五個年頭,們搬到了一個小鎮。
從來不問的爹爹和孃親為什麼會遭到不幸,也從來不問以後會怎樣,都一樣的,不是嗎?
有一陣子經常會見到有陌生的進進出出,用一種看貨物的眼神打量,口中不加掩飾的說些“選秀”“進宮”什麼的,不懂,也不乎。
後來就幾個老女來,教這個教那個。她們怎麼說,就怎麼做。
再後來,那個胖子又來了,發了好大一通火。
聽到別都叫他賈大。
那天最裡面的 房間裡都能清清楚楚的聽到他吼,什麼“皇上不選秀了”“廢物”。
接下來的幾年裡,來教的換了一批,學的東西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是不允許出門的,所以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有的時候抬頭看看天,會有小鳥飛過。莫名的覺得,是不是它們過的比快樂?可是隨即又會很奇怪,快樂,是什麼呢?
小時候短短几年的美好回憶,似乎已經模糊的記不起來了;以前那個坐船上撲蝴蝶的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似乎也已經死了。
本以為的一輩子就會這麼過下去的,他們怎麼說,怎麼做。
直到有一天,老張頭,也就是現的爹,領著一個進來,告訴,他們要去接近一批,還要記下來裡面以誰為主,有多少,有什麼計劃。
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們,他們卻只是笑,還告訴,只要這次完成得好,他們會給一筆銀子,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於是,第二天,老張頭就死了,也因生活所迫不得不出去賣身葬父。可是知道,牆角的“爹”,只不過是他們昨夜拖進來的一具無名死屍而已。
賣身葬父的第五天,有給打眼色,於是知道,此次的目標,來了。
跟預料一樣,被救下來了。再然後找過去,神情懇切的要求報恩,雖有些波折,總算是留了下來。
出去的一瞬間,無意間和一位年輕的大爺對視,他顯然是一愣,然後便向笑了笑。
是怎麼出來的,自己都不知道。
十年了,第一次有對笑,很溫暖。像是夏天的太陽照身上的感覺。覺得自己的胸膛好像滿滿的,有種春天看到牆角小花開放時候的感覺,那曾經是幾年來唯一的寄託。
那晚,按照事先說好的,向外面遞了消息,回來的時候,碰見了他。
採蓮姑娘。他依舊是笑著的,叫名字的聲音說不出的好聽。然後他說有幾句話要說。
不敢看他,低著頭看腳尖,雙手也下意識的不停攪動著自己的衣角。臉上忽然就覺得熱辣辣的,心跳得飛快。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其他的原因,說不清。
他說希望不要繼續下去。
愣了,全身的血彷彿都冷透了。他都知道了?!
不知為什麼,不希望他不高興。想要解釋什麼,可是,開不了口。
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真相。
他轉身走了,似乎有些失望。
死死地掐著自己,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只是,心裡還是澀澀的。好像是好不容易盼到的一個希望,被自己親手打碎了,碎的那麼徹底。
他們嫌消息不夠詳細,催了好幾遍。
藉口想為大家洗衣服,來到了院裡,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新的消息。
和大爺,是的,他們都這麼叫他。
和大爺從一個屋裡出來,看見了。
心虛的扭過頭去,不敢去看他。可是他竟然走了過來。
採蓮,真是個好姑娘。他這麼說,笑吟吟的誇讚,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那天晚上的那件事。
真的很怕自己的心從口裡跳出來,手也抖的厲害。胡亂的答了幾句,連自己都要聽不下去了。可是和大爺就這麼一句句的聽著,沒有一點的不耐煩。
覺得這簡直是十四年來最開心的一天,好像是老天可憐,讓遇見了久違的陽光。哪怕是結束後讓寒冬臘月去冰封的河邊洗衣服也是願意的。
和大爺,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
只是覺得,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他笑著,就夠了。哪怕讓去做什麼都好,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就好了。
好幾次他說話的時候,都想,這世間,到底怎樣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他呢?
他要走了,覺得自己的魂都跟著他站起來飛走了,空落落的。
果然,老天的可憐終究也只能是可憐,到了時候,該醒的夢,還是要醒的。因為,這終究也只是個夢不是嗎?
臨走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很認真的告訴。
採蓮,是個好姑娘。
採蓮,不要看輕自己,事情結束之後找個地方好好過活吧。
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然後,低下頭去。
好姑娘?
嗤笑一聲,聲音中說不出是悲是喜,是譏笑是諷刺。混進來不為報恩,只是為了做探子,這樣也算的是好姑娘麼?
重新開始麼,一動不動的望著水面。晚了,太晚了,已經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想做什麼了
啊,江南的風也很利啊,看,颳得眼淚都出來了,呵呵。
得知和大爺他們去了賈大府中的時候,整個都要瘋了!什麼任務什麼探子什麼事成之後遠走高飛,通通都不記得了。恨死了自己,恨自己沒能早下決心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拼命地喊著,希望能有相信說的。因此那個侍衛拿刀威脅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害怕。
們拼命趕過去,很快現場就一片混亂。
和大爺不顧危險的去追賈大了,來不及思考就跟著追過去,而且竟然把一起跟來的侍衛甩了後面。
“和大爺!”看到他受傷,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那邊只有和大爺一個,但是賈大身邊卻有十個殺手。
接下來的事,連思考都沒來得及。
直到那的刀落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了和大爺身前。
“採蓮!”
聽到了他的喊聲,透著難以置信和,擔心?
值了。
值了
好累,完全使不出力氣來,只能任自己倒地上。
知道和大爺就後面,因此拼命扭過頭去,想要看著他有沒有再受傷。
和大爺。想要再喊一次他的名字,可是,發不出聲音來。嘴裡只是嘩嘩的湧出些熱的燙手的黏稠液體,有些腥鹹,似乎和記憶裡孃親身上流出的感覺一樣。
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和大爺這麼完美的,自己甚至連呆他旁邊的資格都沒有;
明明知道,其實和大爺對說的那些話,也不全是發自真心的;
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可是這又怎樣呢?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像撲火的飛蛾,無可挽回。
可是不後悔,一點兒也不。
就算是飛蛾,它們撲火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可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了。拼命地睜大眼睛,想要最後的時刻再多看他一眼,一眼,就一眼。
好冷,為什麼忽然就這麼冷了呢?
和大爺,,能不能再對笑一下?
和大爺,以後,閒得發慌的時候,會不會回想起,曾經有個口中的“好姑娘”拼命地想要記得?
當週圍的一切都離而去的時候,忽然記起來,小的時候,娘曾經說過。都是有來世的。
吶,和大爺,若有來世,一定會做個真正的好姑娘。那麼,可不可以再一次的對笑?
一次,只一次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好吧,地瓜糰子有罪,它有罪・・
它,又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