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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101第一百零二章 情孝難全

作者:顏薄涼

101第一百零二章 情孝難全

“就憑你?”洛雨菲側目,眼神流露出的,是無盡的殺意。

“洛雨菲,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你我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吧。”溫正初氣得直哆嗦,心裡一陣苦澀,果然是她嗎?果然是因為唐染嗎?不然,怎會連一句辯白都沒有。

“難道,你真不打算解釋什麼嗎?”唐染心中一慌,姥姥雖是受了傷,可不見得她不會出手傷害洛雨菲。而洛雨菲,從來不屑於解釋什麼,這點更是讓她十分憂心。

“你既是懂我,又何必再問?”洛雨菲突然笑了,眼神裡卻是不容人小覷的狠絕:“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她笑的極盡媚惑,笑的溫正初毛骨悚然,笑的唐韻起了戒心,笑的唐染傷了心神。

收了笑容,洛雨菲便從唐染腰間拿過了青雨。溫正初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覺得笛聲刺耳,內力翻騰。

唐韻和溫正初運功抵擋,只有唐染站著沒動,她看著洛雨菲,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那絕望的眼神,分明是在逼洛雨菲快些離開。

相愛之人,既不相殺,可最終,還是逃不過要以命相搏,以命相挾。

洛雨菲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唯獨對唐染不會狠。最終,她還是垂下手,可笛音才一結束,溫正初急進,提劍從洛雨菲背後攻來,洛雨菲注視著唐染,竟也站著不動,是打算要放棄抵抗。

洛雨菲遇險不顧,非和唐染僵持著。唐染使出全力想去拉開洛雨菲,可才到洛雨菲身側,就被突然不知是從什麼地方竄至自己身後的人一掌打在肩部,跌倒在地。

倒是鏘的一聲之後,劍沒沒入洛雨菲體內,反倒被人擊落在地。

眾人一愣,抬眼去看,就見一人身著黑衣,陰狠的瞪著溫正初。而這人,正是鬼門門主,鬼見愁。

“鬼見愁,你又想趁火打劫嗎?”溫正初臉紅筋漲,瞪眼欲裂,牙齒緊咬,已是憤怒到了極點。

“你不是要報仇嗎?”鬼見愁鄙夷的看著他,譏笑道:“我倒是想要看看,你這廢物,能死裡逃生,倒有沒有這等本事。”

鬼見愁陰惻惻的笑著,飛身朝溫正初逼近時右爪順著他脖頸處一揮,溫正初拾劍一擋,就地一滾,雖是險險躲過,可仍是不及鬼見愁速度快,他翻身躍出幾米,才發現後背處已是被抓出了數條血痕。

一旁的洛雨菲緊緊捏著手中的青雨,神色中有幾分淒涼。許久之後,她又笑了,笑的極媚骨極動人。

繡面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一面風情深有韻,半箋嬌恨寄幽懷。月移花影約重來。

那些愛而不得見的愁苦與期盼的喜悅,滿懷的思念、嬌嗔與幽怨,最終化為風情萬點,都從她一顰一笑中展露無遺。

可她今日也太不尋常了些,接二連三的笑意,讓人捉摸不清她的心思,直蕩的人心,慌亂的很。

唐染慢慢站起身,手捂著的胸口悶的難受,她微微搖頭道:“你走吧。”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這是天道規律,自然成形。你又如何能改變什麼?”唐韻冷著臉,也是一副你若不放手,我就誓不罷休的模樣:“洛雨菲,你若是現在離去。從前之事,我便不做計較了。”

哼~,世俗之見。洛雨菲心裡不屑,卻也不回她話,仍是笑著冷哼一聲便殺氣四溢,她躍身向前,就一掌打向唐韻。

這樣心狠手辣的洛雨菲讓唐染也覺得懼怕,她明明露出了那樣溫婉絕美的笑容,卻透著凌厲徹骨的寒冷,比她平日裡冷著臉時洩出來的氣場,更讓人畏懼恐慌。

唐染一驚,想要上前幫助唐韻,卻被洛雨菲一手擋開,唐韻知是避無可避,也只有抬手接掌。

這邊溫正初倒是人極計生,被鬼見愁一把抓住左肩,他明知自己硬拼是敵不過鬼見愁,只好硬生生的挨著,也不閃避的想要靠近鬼見愁,藉機近身肉搏。

他硬撐著口氣打了鬼見愁一掌,右手猛的往前一伸,就從袖口裡竄出把劍來直逼鬼見愁的面門,鬼見愁仰面縮了縮脖子,溫正初就順勢將手低了幾分又將袖劍一個旋轉,想要割斷他的喉嚨。誰知鬼見愁竟然整個人都向後一仰,直接倒向地面,避過了這一招。

溫正初又一轉手勢,將袖劍向下刺去,鬼見愁一抬腳,正中溫正初拿著袖劍的右手。那袖劍瞬時就脫了溫正初的手,向上飛去,溫正初也不打算去接它,右腳一發力,猛的朝鬼見愁的身體踢去。

鬼見愁就地一滾想要避開,卻還是被早有預謀的溫正初踢中側腰,一下就將他逼退了數丈。溫正初又急著一轉身,就提著長劍朝洛雨菲後背刺去。

唐染受了內傷,又對洛雨菲下不去狠手,她剛才被洛雨菲揮手擋開,就見溫正初的劍鋒直逼洛雨菲身後,鬼見愁也已返身,藉著身後的石桌助力,往這邊一躍而來,也不知是要對溫正初下手,還是要對洛雨菲下手。

洛雨菲與唐韻對持間,進退兩難,自是無暇顧及身後。唐染真是想都不曾多想,便忍痛站了起來,一向鎮定的面龐已然變色。她揮手將袖中暗器打向鬼見愁,就朝著洛雨菲衝了過去。

鬼見愁的鬼爪被唐染的暗器擊中,偏了分寸,爪尖從溫正初的左胳膊上劃過,隔著衣服,硬生生的撕下了他一塊皮肉。

溫正初左臂受傷,身體疼痛,右手跟著一顫,劍尖受力也跟著偏了尺寸。可這一劍刺的太狠太深,是溫正初用盡了全力刺出的,它遠遠超出了唐染預計的範圍。那劍竟是從唐染的後腰刺入,又斜著從洛雨菲的左前腹穿出。

劍才刺入唐染體內,溫正初就驚的沒了分寸。唐韻從前方順勢一掌劈出,倒是被她佔盡了先機。後方的鬼見愁一怒之下,縱身幾個連踢,每一腳都踢在溫正初的側腰處,直踢的溫正初斷了幾根肋骨,滾出了幾米遠。溫正初握著的劍,隨著自己身體的移動,才從唐染和洛雨菲的體內抽出。

溫正初跌倒在地時,才回過神來,握著劍的右手已經顫抖不止。

“既要相忘,何必留戀。我的傷口,於你又有何痛?”洛雨菲前後受了唐韻兩掌,又被一劍刺穿腹部,身體發軟,已是十分虛弱。說這氣惱之話時,都是有些接不上氣來。

唐染的下巴抵在洛雨菲的肩上,左手在前面捂著洛雨菲的傷口,人也是極虛弱的喘息著。唐韻見唐染如此,心中一狠,正欲再出掌置洛雨菲於死地時,從後面緊緊抱著洛雨菲的唐染見狀,拼盡了全力,一個轉身就背向了唐韻。

見唐染不要性命也要護著洛雨菲,唐韻心裡更是火冒三丈。但到底是不忍心,無奈她此時已是來不及完全收回內力,只得將手一斜,從唐染側肩處掃過。

唐韻收回手時捂著自己胸口,又是惱怒唐染又是怨恨洛雨菲,還帶著臨時壓住內力的緣故,一時震的她血氣翻湧,站不穩腳步,竟一連退後了好幾步。

唐韻狠狠的看了她們二人,但想著洛雨菲內傷極重,又受了外傷,許是活不成了,才稍稍安了些心。可她的怒氣,卻是半點沒消。

洛雨菲的確傷的太重,唐染抱著她,也是體力不支,被唐韻的掌勢一推,當下兩人身子一軟,腳步一虛,就倒了下去。

可溫正初看看劍尖滴下的血跡,又看看唐染衣襟上的血色,已是悔恨不已。只不過,他並不後悔刺出了這一劍,而是傷了唐染,讓他既是自責,又是傷心。

時至如今,唐染和洛雨菲的情意,溫正初如何能不懂?原來,有些事情,早就是有跡可循。只是他太過痴愛,反倒傻了似的從沒往深了去想。如今想來,真真可笑。早知如此,他又何必當初,拿自己和唐染當做普通人,非要執著於介入一份沒有自己的感情。可現在想要抽身離開,又是太難,這心給了出去,豈是他自己能控制和預料的?

“溫正初,我要殺了你!”鬼見愁見洛雨菲受傷,恨怒至極,竟是紅了眼睛。

溫正初身受重傷,看著唐染的眼神既悲哀又淒涼,心裡尚在自責,對鬼見愁的憤恨像是沒聽見般充耳不聞。眼看著鬼見愁要下殺手時,卻飛來了幾隻冷月鏢,阻擋了鬼見愁的進攻。

那鏢支支都是衝著要害而去,鬼見愁將暗器悉數擋下,可還有一支衝著他的髕骨而去,來不及移開腿,他便又使出避重就輕的伎倆,誰料那暗器射出時,原就怕他躲避,本就有意射的偏了半分,劃過之時,竟不偏不倚的割斷了他左腿髕骨後的筋脈。

鬼見愁將頭一偏,陰狠的瞪著唐染,嘲笑道:“你今日,一樣要死。”

唐染鬆開捂著洛雨菲前腹傷口的手,硬撐著身子站起來,冷笑道:“你今日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看今天這陣勢,洛雨菲命在旦夕,怕是難全身而退,唐染自然也將生死置之度外。

唐染腹部和後腰處的衣襟已暈紅一片,她費力的向前挪了兩步,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若是殺不了鬼見愁,就要和他同歸於盡。

鬼見愁從腰間抽出長刀,拖著左腿,向唐染砍來。唐染身上已是沒有暗器,洛雨菲身上的暗器也被她用盡了,她隻手裡握著霜月劍,一步一步,走的也是極為艱難。

鬼見愁近年來一直在練習左手使刀,可算是從頭開始,總也不如右手得力。唐染慣使暗器,現在握著劍,也只是粗通一二。

兩人拼了幾招之後,鬼見愁略見佔了上風。如此僵持下去,只怕兩人都會被拖得體力不支,鬼見愁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洛雨菲和在遠處運功調息的唐韻,眼裡劃過一絲狠辣,他也明白,要殺唐染和溫正初,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若是晚了,恐生變故。

如此算計著,他便盡了全力,要將唐染斬殺。可洛雨菲卻撐著最後的氣力,將青雨橫在了唇邊。

“雨菲,快停下!”洛雨菲這舉動是為何意,唐染自然知曉,可她不願意見洛雨菲如此。

“洛雨菲,你不要命了嗎?”洛雨菲內傷過重,非但不去療傷,反倒還不住的催發內力,更是傷上加傷。鬼見愁幾次被洛雨菲散出的內力所阻,誤了殺唐染的時機,他看向洛雨菲倔犟的身影,眼裡滿是心痛。

但洛雨菲決定的事情,誰都無力阻攔。唐染眼見著洛雨菲口中溢出的鮮血,順著青雨滴落在身上,像是點點落紅的梅花,妖嬈、傲骨而又刺眼。

唐染心裡一急一痛,加上又被笛音所傷,喉間也被逼出了腥紅的甜。

片刻之後,唐染已被鬼見愁拖的氣虛體弱,傷痕累累。眼見著鬼見愁橫刀來掃,唐染明知躲不過去,卻只是轉頭看著靠在竹子上也已無力動彈分毫的洛雨菲,冷冽的目光裡溫柔乍現。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鬼見愁卻被數枚袖箭逼的連連後退,還劃傷了側臉。

“染兒。”唐玥一把扶住腳步虛浮,有些站不穩的唐染,十分心焦,唐鈺和唐梓淇還對著鬼見愁橫眉怒目。

“你竟敢隻身前來唐門挑釁,真當我唐門懦弱好欺,是怕你們不成?”唐鈺眉頭一挑,目光驟冷,臉上微怒,垂著的右手蠢蠢欲動。

唐鈺最擅長的暗器是袖箭,筒長六寸,箭長四寸六分,內設彈簧,一按機括,箭即發出。可她的袖箭是經唐建宇改良過的,因為射程較遠,攻擊力也極好,便起名為水袖穿雲箭。唐建宇將圓形的箭筒改成了稍扁更易攜帶的形狀,可依附隱藏於小臂上,又特地連劍也稍加改良之後,可一次裝劍十二支。

唐鈺的烏髮上另有髮簪兩枝,是苗銀所制,那髮簪從上四方形到下三角形,連同花紋和上方突出的裝飾都打造極為精細,只因為這髮簪,是唐鈺近距離攻擊保命的武器。

唐玥扶著搖搖欲墜的唐染,唐鈺和唐梓淇與鬼見愁對視而立,唐家的人一下來了三個高手,鬼見愁獨身一人,自是不敢輕舉妄動。

唐鈺朝著唐梓淇微微偏頭,道:“你去看看姥姥如何了。”

唐梓淇眉尖一皺,轉身去了唐韻身邊。這裡的情況,唐韻著實是看不下去了,她起身後就由著唐梓淇扶著回了屋裡運功調息。

“怎麼,唐家也打算以多欺少嗎?”鬼見愁遠遠看了眼洛雨菲,對她的傷,有些不放心。可唐玥的殺氣,還有唐鈺含笑的唇角和冷冽的眼眸,都叫他清楚著自己的份量,正在心裡猶豫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是你傷了雨菲?那用不著唐家出手,本宮主也饒不了你!”唐玥才沒功夫搭理鬼見愁,唐鈺也不言語,懶的和他廢話。鬼見愁還未想出對策,就聽見一道女聲傳了過來。

鬼見愁尋聲望去,只見一女子容貌秀美,輕拂衣袖間,周身還在散發著無盡的冷意。能如此關心洛雨菲的宮主,鬼見愁自然知曉,這不是與碧幽宮甚有淵源的琉璃宮的宮主柳初煙,還會是誰?

“師姐!”柳初煙身後跟著個看起來年齡尚幼些的女子,心疼的滿目焦急。鬼見愁也認得她,她就是愛慕洛雨菲多年的小師妹,蘇芷芸。

蘇芷芸心急如焚,抬步就要往洛雨菲身邊去,可她還是偏頭看了看唐染,有些遲疑的停了腳步。她還是怕,怕自己的關心,在自家師姐眼裡,會現出厭煩的不悅。

唐染喘了口氣,也不理會眾人。只先是看了眼虛弱到半癱倒在地上,還神色慌張的溫正初,笑了笑道:“溫正初,我們再不欠你什麼。”

溫正初聽得唐染此話,莫名的一陣心慌,有些焦急的叫道:“染兒,洛雨菲她。”怕是活不成了這後話,硬生生的被溫正初攔在了喉間。

洛雨菲若是不在了,他想象不到唐染會如何,只沒來由的很是心慌。就像當初,在新婚之夜時,他不知道唐染接下來,又會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

而唐染說與他聽的話,他不完全明白,可也明白七八分。方才鬼見愁次次傷他,都是唐染相救。可見,唐染對他,只有深深的愧疚。而這一次,完全算是還清了前債,要兩不相欠。

想當初,洛雨菲對溫弘致出了殺手,確是因為不想看見鬼見愁等奚落虐耍於他。有那麼多人在,一個已近半死的溫弘致,何須她洛雨菲出手。何況,洛雨菲早就將自己與那事情撇清了關係,她沒曾出手,溫家的人,她可是一個沒動,她當時在場,至多算是路見不平,還冷眼旁觀罷了。她如此做法,只是因為她不想唐染日後為難。

這原因,全是為了唐染,即使洛雨菲從來不曾開口辯解過,唐染心裡早也全然明白。唐染覺得愧疚,只是因為自己到底是對不起了溫正初,才出於良心難安。而洛雨菲真正出手殺溫弘致的原因,只怕溫正初這一輩子,也許都不會想明白。

“莫待西風殘照,故人陵闕。願為梁祝化蝶去,不似牽牛織女星。”唐染轉過身,艱難的挪著步子,只留給了溫正初一個決然的背影,還有一句讓大家在震驚中陷入沉思的話語。

洛雨菲還坐在地上,背後靠著幾株粗細不一的竹子,她全身的重量,全都倚在上面,那竹子都顯得有些吃力到微微彎曲起來。她嘴角的鮮血,如同她小腹上的傷口抑制不住,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漸漸模糊。

“怨不盡,聚散無常。恨只恨,你我緣薄分淺。最難消散,往事塵緣。”唐染拖著身體走至洛雨菲身邊,簡直是用盡了全身氣力,她蹲身坐下,抱著洛雨菲與她交握十指,嗓子有些哽咽的在她耳邊,微笑的輕聲訴說著:“其實,我從不曾對身邊的人說起你,你的一切,我都藏在心裡,深深的地方。就像我喜歡你,不虛假、不膚淺,也從不曾動搖。”

聚散無常、聚散無常,最難消散、最難消散。那脆弱如琉璃易碎的心花,開到荼靡,靜靜的,讓人不敢觸碰。

洛雨菲努力的睜了睜眼,眼角處未乾的淚痕又覆上了一行能斷人腸的淚:“你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是最自私的。自私的以為是為了我好,自私的想要拋下我去承擔一切。”你以為我真不知道麼?你遞還我長命鎖的時候,隱忍著顫抖的手指,有多冰涼。

唐染的心思和小伎倆,洛雨菲從來都能一眼看穿。可有些時候,她也無法左右唐染認定了的事情。何況,從唐染要一力保她性命,護她安好時,她就無力改變唐染在她眼中如此的自私。所以,既然無力阻攔,那不如一起毀滅。

院子裡的落花,跌碎了一地的憂傷,耀陽的暖意,竟也暖不熱人心。

相思相望不相親,相識相知不相守。這樣的無奈,太久了,糾纏的人心竭力疲。唐染微微一笑,她今日竟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這一切,都是她隱喻的悲涼。

唐染伸手解下纏繞在洛雨菲手上的長命鎖,替她戴上,又開懷的抖了抖那墜著的小鈴鐺,忍不住扯動唇角,笑了笑道:“以後,你到哪裡,我也會尋著鈴聲找到你。”就像你當初說的一樣,再遠再難也要尋著鈴聲找我,再不分開,即使死在一起也是最好。

既然生不同衿,那就死當同穴。

“隻言片語,溫柔如水,亦難訴心事幾重,”唐染又抬手擦了擦洛雨菲唇角不斷溢出的血跡,將吻落在洛雨菲的唇角耳畔:“願此後,碧落黃泉,許作天荒地老。”

有太多太多的話,用一輩子也道之不完,有太多太多的悲喜情愁,用一生也訴之不盡。細語呢喃,最是情深無限,情辭悽楚,在耳畔婉轉廝磨,纏綿悱惻。

上窮碧落下黃泉,一抹細碎弱小的鈴聲,就是給人心指向前方最明亮的路燈。

話音才落,唐染覺得洛雨菲和自己交握著的手,越來越無力,越來越冰涼,她頓時覺得心又被拉扯著,越來越緊,直到扯的生疼,有些透不過氣來。最終,她抱著洛雨菲的手也開始使不上半分力氣,全身發軟,再也撐不住的兩眼一黑,頹然倒在地上,也沒了半點生氣。

悲傷,像往日濃情,也一下子濃到化不開。

前一日,還在笑嘆著含苞未開,今年不知會是開成什麼樣的幾個姐妹,誰曾想到:這一年,繁花明媚,竟是開到荼蘼。散言溫語,花事了。

唐染倒在地上時,還緊緊握著洛雨菲的手,帶著先一步沒了知覺的洛雨菲與她一起倒下。

一直緊緊看著她的唐玥,一下子連手中的武器都失手掉落在地,嘴巴張了張,卻始終也沒能叫出聲來。

和鬼見愁對視已久,正欲出手的唐鈺聽見這聲響,臉色猝變,她也不顧得許多,便回頭去看。唐鈺身後的鬼見愁也愣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洛雨菲躺著的身體,有些不能相信。

柳初煙瞪著眼睛,是覺得心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這種的情景,真是讓她覺得,比洛雨菲拒絕自己的愛意,更讓自己心疼難忍。

旁邊的蘇芷芸,早已是淚流滿面,嗚嗚咽咽的輕泣出聲,卻也覺得身體僵硬的動彈不得分毫。

“染、兒。”溫正初哽咽著,泣不成聲。他從接二連三的打擊中最先回過神來,聲聲的叫著唐染,撐著身子想要爬過去。

唐玥連武器也沒拾撿,就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唐染身邊去了。她在唐染身邊蹲下,手顫抖著在離唐染脖頸一寸的地方停下,怎麼也沒勇氣挨上去探一探。

“哎呦喂,這是怎麼了?”榮瑾瑜才到,就看見這副詭異的狀況,有些摸不著頭腦。等他環顧四周之後,突然打笑道:“一地落紅,怎就不知惜花?”

收起疑問時,他疾步走向唐染,摸了摸她和洛雨菲的脈門,只指尖才一觸及到,他便搖著頭,一副極為惆悵的嘆息,道:“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間無地著相思!”

“如,如何?”唐玥嗓子乾澀的有些發不出聲來,她看著榮瑾瑜,徒然間沒了思想,原本不敢面對的事,被他說出口,心慌的還是不知所措。

“如今一朵在忘川之上,一朵在桑梓之下,何苦何苦。”榮瑾瑜起身,蹙眉望向遠處。

此時陽光滿地,風正好、花正豔。是誰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可惜,誰又說:愛情,更像是邂逅一場盛景後,擺出的美麗蒼涼的手勢。

誰生誰死,這話,唐玥和唐鈺怎麼也問不出口。不論誰還活著,怕是都活不久了。旁邊的人,也都愣在了原地,似是才明白過來,唐染方才話中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莫待西風殘照,故人陵闕。願為梁祝化蝶去,不似牽牛織女星。

某天,我突然想起天階夜色涼如水, 臥看牽牛織女星這句詩來,

可是我覺得,寧願學那梁祝一道化蝶而去,生生世世,也不要和那牛郎織女一樣才好!

可是,某受看見之後,非說願似梁祝化蝶去,不為牽牛織女星,願似和不為,比俺寫的願為和不似好。

可是!我覺得,願意變為梁祝化蝶而去,也不要似那牛郎和織女一樣才好。

話說,乃們覺得呢?是願為和不似好呢?是願為和不似好呢?還是願為和不似好呢?

對了,看到有個童鞋說,新坑要我開現代的麼?

之前想開來著,因為三小姐,所以生生的叫我忍住了,我無奈之下就寫了曾經年少春衫薄,囧。

不過,新坑是想寫歡樂毒舌一點的現代御姐和二貨御姐來著(這不算是劇透的說,純粹是我的yy,到時候改劇情也不是我滴錯。。。

另:留言的孩紙們,集體虎摸個。(今天心情好,所以話多了一點點。前幾天一直在路上奔著,所以今天更新超字數了。。。2000多,,,我好心疼。。。

還有,煙受,你以為你換件馬甲我就認不出你來了麼?

你的受性已經散發至方圓百里,覆蓋整個晉江了(其實,小聲說:是環受出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