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100第一百零一章 削髮斷情
100第一百零一章 削髮斷情
平靜的日子,才過了兩天,唐家堡的眾人,果真就聽聞軍隊駐紮在了弘安城外的消息。
“大姐,可有什麼新的消息?”第三日一早,唐染再也耐不住性子,去了雨閣。
“方才唐青傳來消息,說是軍隊已經開始往山上遷移。”唐玥皺著眉頭,可還是鎮定的很。
“果然,不是來周圍山上剿匪的,對麼?”唐染幽幽一嘆:“那朝廷派來的將令是誰?有多少兵馬?”
“原委我還不清楚。來人是驃騎將軍魏良柏,蜀州守備秦東風,帶有前鋒營的兵馬兩萬餘人。”唐玥的眉頭不經意的一跳,顯然也是有些不安的。
“呵,正二品的將軍,正五品的守備,外加兩萬精兵,朝廷剿匪,真是好大的手筆。”唐染的神色,越漸凝重起來。
“我看不止。”唐玥搖頭,若有所思道:“各個地方的都有消息傳回來,說四周有不明的人馬紛紛湧向蜀州。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正是要來與這的兩萬精兵匯合。”
朝廷上的兵馬近期頻頻調動,照分析,這哪裡是來了兩萬精兵,分明就是二十萬人馬,在日夜兼程的趕來蜀州。
“大姐是覺得,他們是衝著我們唐家堡來的?”這麼大的事情,讓唐染想到了毀滅劍門的那個幕後黑手。
“這點也不清楚,畢竟,我們唐家堡和朝廷,可是沒有半點交集。”唐玥又是微微搖頭,可她已經派人查了數日,卻還是一無所知:“不過,前兩日,我已經在山腰處布了五行八卦陣,以防萬一。”
“是我上次告訴你的那個陣法嗎?”西門的陣法,這世上能破的沒有幾人。
“那個陣法很是高明,我沒能完全參透,便稍加改動了陣法佈局。”唐玥點頭,稍稍鬆了口氣。
真希望,這只是虛驚一場。可是,事實再一次證明,什麼叫不遂人願,事與願違。
當日下午,朝廷的軍隊便以剿匪為名,破八卦陣,攻向唐家堡。
“小姐,秦東風已經帶人到了堡外。”當時唐染正在雲樓等候消息,鳴沛若急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說什麼?”唐染一愣,竟沒聽清楚。
“大小姐的陣法被破,門主已經命二老爺帶人前去請教來犯緣由。”鳴沛若稍稍喘息,又道:“大小姐和各房主事,還有眾位長輩,全都去了竹園,商議對策。”
“小姑姑在哪裡?”唐染沒太在意鳴沛若後面的話,反倒是問起了唐鸞。
“應是在池蓮幽徑吧,不然還能去哪?”鳴沛若納悶,這個時候,找鸞小姐又能如何?
鳴沛若話音未落,唐染便已足下生風,往池蓮幽徑去了。
“小姑姑。”人還未進池蓮幽徑,這聲音,早早就叫出了口。足見,唐染是有些慌亂了。
“是染兒來了啊。”唐鸞在屋裡品茗,倒是一派安然愜意。她見唐染神情少有的焦躁,笑問道:“你怎麼了?”
“小姑姑,朝廷的軍隊,已經欺至家門外了。”唐染言語平靜,可見自家小姑姑這副輕鬆的模樣,真是有些懷疑,如此大事,她是知還是不知。
“這些事情,門主自有安排。你只需記住,不論何時何地,家規禮數亂不得,這是唐門的氣派、風範。”唐鸞微微一笑,只比唐染年長三四歲,可她這副從容鎮定的模樣,倒是和唐玥無二。
“雲霾堆積,黑暗漸深。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唐染臉上顯出抹為難的神色:“而我,只是怕唐家堡,”唐染憂心,可她的憂心,又有幾人能懂?
“小姑姑知道你不怕死,後生小輩們自然擔憂唐家堡,可你看看各位長輩,有幾個亂了心神的?”唐鸞還是語氣輕柔的替她排解:“咱們唐家堡歷經數百年風霜雨雪,哪裡是一個沒有名頭的事情,就能絆倒的?”
細想便知,若是朝廷真心有意要除去唐家堡,那何必打著剿匪的名聲呢。
唐染默然點頭,卻不言語。
唐鸞看了她片刻,緩緩嘆道:“你其實,是怕洛雨菲會來吧?怕這件事情,和她脫不了干係。”
“小姑姑也知道了。”唐染輕笑,微涼的指尖緊緊的抵著掌心,竟抵不住心裡的一絲恐慌,略微有些顫抖。
唐鸞滿了盞茶,遞與她道:“聽說過一些,何況,劍門的事情,是有些讓人震撼了。”武林中,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事情呢?又怎麼能不引人注意。
“小姑姑尚且年長染兒幾歲,怎麼從未聽到長輩談及過婚事?”唐染接過茶,心裡轉念一想,竟就問起了唐鸞的私事。畢竟,她來這裡,就是想請小姑姑出去,看看是不是西門澤雅來了。
“姻緣,姻緣,因不曾有,緣從何來?”聽到唐染提到婚事二字時,唐鸞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鎮定的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像是沒聽見一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捏著茶匙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的顫抖了,和自己的心一起。
唐染輕啜了口茶,有些不經意道:“今日,有人破了大姐佈下的五行八卦陣。”
“奇怪麼?江湖中臥虎藏龍,深藏不露的高手大有人在。”唐鸞垂下眼簾,神態自若。只是這心,猛然一窒,繼而又縮的緊緊的,緊到發疼。
“我想小姑姑,應該猜到是誰破了這陣法。”唐染溫柔的一嘆,苦笑道:“如果,真是她來了,那麼我猜,雨菲八成是脫不了干係的。”而她出現了,卻不知道榮少爺,又是為了什麼?
洛雨菲危在旦夕之時說過的話,唐染還記得。可唐染從不敢去深想,她猜不出來洛雨菲以後會做什麼。可洛雨菲認為她會記恨的,又能是什麼?非是唐門莫屬了吧,唐染不正是因為唐門的束縛,才會無力擺脫的麼。
能輕易破陣的,應是西門澤雅。若是西門澤雅,那定是和榮瑾瑜也有關係。自己當時回了唐門,洛雨菲還留在那裡養病,後來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會將事情演變至此,這就很難說了。
“我知道了。稍後,我會去查看的。”唐鸞放下茶盞,熄了爐火。許久之後,她幽幽一嘆,起身對唐染笑道:“染兒可要與姑姑一起去?”
唐染點頭,跟著唐鸞出了屋子,縱身往山裡去了。
“討厭!怎麼才一眨眼,人就不見了。”東方月白手裡握著蛇鞭停步在一棵樹下,東看西望的,嘴裡還不住的埋怨著。
“誰,滾出來。”東方月白察覺周圍有人,猛然對著左上方的樹叢後,一鞭抽出。
“月白,真是好久不見啊。”唐鸞微微一笑,唐染跟在她身側,也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是?唐鸞。”東方月白一愣,認出了來人,便問道:“你看見沫薇了嗎?”
見唐鸞搖頭,那就是沒什麼好說的了,東方月白轉身欲走。
“等等。”唐鸞見她要走,急道:“澤雅在哪裡?”
“應該在那邊。”東方月白稍有一愣,最終還是指了個方向給她,才縱身離開。
當唐鸞找到西門澤雅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拿著根樹枝不知道是在劃拉什麼。
“誰?”西門澤雅才覺到身後有人,就一個轉身,右手一翻,腰中的殘虹刺就飛了出去。
“是我。”唐鸞一把抓住那十分熟悉的殘虹刺,緩緩開了口。
誰知西門澤雅先是明顯的一愣,然後立刻運功便就往山裡去了。這副樣子,躲避的意味太過明顯,唐鸞眉頭一擰立刻縱身去追,唐染倒是沒跟著去,反身往別的地方去了。她知道,洛雨菲一定就在附近。
“西門澤雅,你給我站住!”緊緊的跟著西門澤雅,追了幾條山路,唐鸞終於忍不住憤怒了。
“你,你追著我幹什麼?”澤雅停步,仍是不願轉過身來。
“你看見我跑什麼?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唐鸞盯著她的背影,有些神傷。
“誰讓你當初不告而別,還不止一次。”西門澤雅突然轉過身來,微微閉了閉眼,像是強忍了怒氣,道:“你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就直說,我西門澤雅也不是臉皮厚到沒有自知之明之人。”
“西門澤雅,你當初是因為喜歡我才跟著我,還是因為好奇,才跟著我?”唐鸞見她如此,心下也是極委屈的紅了眼睛,問道:“你自己說,好奇有幾分,喜歡有幾分?”
西門澤雅愣了愣,她從沒想過唐鸞會這麼問她。她默不作聲的站著,唐鸞心裡為著唐門和西門澤雅的事,也是兩頭糾結,這會她慢步上前,面上染了一絲笑意,輕輕拉了西門澤雅的手,道:“有些事情,擱的越久,心裡越是難受。不如今日,一併講清楚吧。”如此的話,即便唐門難逃厄運,我也能安心無憾的跟著去。
“你要問我唐門的事情,還是不打算問,就決定要與唐門生死與共?”西門澤雅到底是榮瑾瑜和顧思敏身邊的人,唐鸞才一出現,她就起了疑問。
唐鸞衝她一笑,拉著她邊走邊道:“呵呵,這些,都不重要。”從我知道自己喜歡上你開始,就不重要了。反正生不能在一起,那還不如讓我自私一點。何況,唐家的人,怎麼能貪生怕死?
有時候,要解開一個心結,只需要一個眼神動作,一句刺穿人心的話,就足夠了。唐鸞和西門澤雅心裡的結,因為一句疑問,似是已經解開。而隻身去尋找洛雨菲的唐染,似乎不怎麼順利。
唐染翻遍了周圍,都沒有找到洛雨菲,甚至連榮瑾瑜她們的影子都沒曾看見。若不是西門澤雅她們在這,唐染也絕不會十分擔心這事和榮瑾瑜,還有洛雨菲會扯上關係。
唐染無奈的要回雨閣,去問問門主和長輩商議的結果。
“二姐,大姐呢?”唐染才走到雨閣,就見二姐唐鈺站在院子裡。
“怎麼了?”唐鈺還沒回話,唐玥就從裡面出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榮王府的人來了。”唐染咬著唇,臉色微微發白。
唐玥點頭,道:“我知道了,他們主將現在不在,等明天我們會請驃騎將軍細談緣由的。”
唐染點頭,轉身要走,唐玥又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道:“這事不一定和洛雨菲有關係,你可千萬別多想。”
唐染點頭,心裡卻已是明白的很,默不作聲的回雲樓去了。
“我就說嘛,洛雨菲絕不會是個坐以待斃之人。”唐鈺看著唐染的背影,惆悵的聳了聳肩。
畏懼的自殺,那是怯懦可恥的行為。如果一開始就想到要同死不相生,要放棄這人生。那麼何故又要開始,經過這一世苦難?難道,只為了那一遭轟轟烈烈過麼?
唐玥不說話,臉色有些難看。唐鈺倒是十分輕鬆的笑,道:“上次,我們談起她的時候,她滅了劍門。這次,難不成,她還想毀了唐門?”
“事情,遠沒有你看到的這麼簡單。”唐玥搖頭一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唐鈺那邊不明就裡,唐玥也不多做解釋,只叫她安心回幔軒休息去。
唐染回了雲樓,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寧。唐梓淇先是去看她,而後溫正初又跟著去了。鳴沛若攔著二人不讓探望,非是說唐染早早就休息了,將兩人攆了出來。
倒是門主唐韻,沒曾想起來過唐染。唐染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姥姥是沒懷疑洛雨菲,還是懷疑洛雨菲沒這麼大本事,能掀起這風浪來。
第二日,天氣晴好,巳時一過,唐韻就派人去請驃騎將軍魏良柏。誰知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魏良柏沒來,倒是他手下的兵士紛紛大打出手。
唐門之人和朝廷將士從半山腰一直到唐家堡前院,拼打廝殺,唐染等人也全都被逼的出了手。
放眼望去,整個唐門後院裡都空無一人,只有唐韻在竹園的屋子裡安然靜坐,像是在等人一般。
沒多久,果然有人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往竹園方向去了。這樣輕鬆的神情步伐,和相隔不遠的廝殺場面,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果然來了。”唐韻坐在廊下,一副悠然賞花的樣子,閒情的很。
“門主不愧是門主,這凌厲的氣魄,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分毫。”洛雨菲遠遠的望著她,對於她等在這裡,也絲毫不覺得意外。
“這時候隻身來這,你不怕我殺了你嗎?”高手對決,比的就是心態。洛雨菲神色淡然,唐韻與她對視的目色裡也半點殺氣沒有。
洛雨菲的目光瞥向四周,嗤之以鼻:“我沒做錯什麼,不是嗎?那麼,還怕什麼呢?”
“反抗不過的,是人生,還是命運?”唐韻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洛雨菲,鄙夷地嘲笑,道:“你以為,你能反抗過唐門,染兒也能嗎?你可要記住,她是我唐家的子孫,生死皆是。”
就算你扯得斷她和唐家的聯繫,你扯得斷她和唐家的血緣麼?
“在我洛雨菲面前,沒有不可以抗爭的事,也沒有不可以抗爭的人。”洛雨菲冷笑,眼裡滿是殺氣,話音未落,便已出手。
她握著妍初雪的霜月劍,合著暗器,一併出手。唐韻年邁,也不過半百,雖是不太注重內力修為,可到底也有幾十年的功力,而且又精暗器。
一時之間,洛雨菲也奈何不了她。纏鬥間,洛雨菲瞥見一直站在門口處,時有緊張的小丫頭手中拿著的一根竹笛。
她飛身一躍,倒是沒打算傷她,奪了笛子,順勢就一指點將她點暈。
含沙射影一出,唐韻頓覺內力翻騰,不受控制。只得無奈的打坐運氣,誰知洛雨菲步步逼近時,唐韻竟是不顧自己身體,運氣於掌,打向洛雨菲胸口。
唐韻這是以自己為餌,她破解不了含沙射影,只能生生的受著含沙射影的痛,拼著口氣要與洛雨菲難堪。這一掌下去,真是兩敗俱傷。洛雨菲因躲避不及,握著笛子的手擋在胸前,也硬生生的捱了下來。
兩人均被內力震的退後數步,皆是口溢鮮血。連洛雨菲手上的竹笛,都被內力震得斷成了兩截。不過相較之下,顯然是唐韻傷情更重。
唐韻此時正是傷上加傷,一番眼神對持,洛雨菲正欲上前,卻突然被人攔住。
洛雨菲不出現,唐染便不放心。她在半山腰處殺敵,卻見一抹黑色的影子往唐家堡飛馳而去。她心裡一緊,就追了上來,進了唐家,那人便不見了蹤影,整個唐門只有門主在竹園,唐染便直奔竹園而來。
可是唐染才到,就見洛雨菲身形有些搖晃的站著,門主正坐在她對面喘息不止。唐染想是洛雨菲和門主已經是動過手了,便攔住她,問道:“洛雨菲,你怎麼在這?”
洛雨菲十分平靜的看著她,放佛自己的出現,是理所應當。
唐染退後幾步,扶起唐韻,轉身問洛雨菲道:“你今日來這,是要與我斷了從前的情份嗎?”
“我只要門主答應,放唐染離開唐家。”洛雨菲盯著唐韻,一揮衣袖,說的極其平靜。
“你想用唐家來要挾我?”唐韻看了眼扶著自己的唐染,眼眸一亮,笑意漸濃。
“隨你怎麼想。”洛雨菲左眉一挑,極為不屑。
“我是唐家的子孫,又怎麼會拋家棄祖,置家族安危於不顧?你若還念著你我昔日情份,就走吧。”唐染面無表情,語氣中泛著絲絲冷意,哪裡還有昔日的情份可言。
“唐染,你若能捨的下與我的情份,又為何三番五次的救我?”唐染這番言語,真惹的洛雨菲連連冷笑。
“我唐染,從來不欠別人的情份。”唐染解下脖頸上的長命鎖,上前幾步遞與洛雨菲,又從洛雨菲手中拿過霜月劍,毫不避諱的與她對視,那眼神,真是清冷到連半分情意也看不見的地步,她右手一揚:“你我幾次遇險,皆生死與共。從前,我視你為知己好友,你我相遇,已是難得,本就不該有什麼牽扯。從今後,你我各自旖旎,各自安好。至此,相忘於天涯。”
眼見著唐染的幾縷髮絲,順著劍鋒飄然落地,洛雨菲清澈的眼眸,彷彿覆蓋上了萬年的冰霜。
洛雨菲神色冰冷,左手裡緊緊的握著長命鎖,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溫正初是從哪裡趕來,橫著手中的劍,一指洛雨菲,眼神裡盡是狠絕之意:“想走?洛宮主,你可要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同不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o⊙)…過完年了,好想開新坑什麼的。。。(不要拿白菜蘿蔔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