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16第十六章 心細於發
16第十六章 心細於發
溫正初微微一笑,便策馬去了柳元琮處與他並騎而行,都是年輕人本應就是能聊的來的。何況,這柳元琮的心思,年過半百的柳仲刀都看出來了,正是少年懷春的溫正初,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不消洛雨菲吩咐,一旁的妍初雪也立刻策馬向前,與洛雨菲保持了三、五米的距離。就今日上午能不顧性命的上臺救唐染一事來看,洛雨菲是不會傷害唐染的。唐染沒有危險便好,旁邊的鳴沛若如此想著,也策馬去了妍初雪處與她並排同行。
唐染表情有些奇怪的看著洛雨菲,洛雨菲也回看著她,像是想透過她的眼,看進她的心裡,看出那些無奈和憂愁的原因來。可是,唐染向來都掩藏的很好,對人三分笑從不露煩愁。那些無奈和憂愁,從前到現在,也只被洛雨菲一人看出來過。大姐唐玥雖是與唐染最為親近,可有些事情,她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
表情奇怪的唐染,本就不算舒展的眉頭,此時也已經有些微蹙了,正是皓齒乍分寒玉細,黛眉輕蹙遠山微。如此細緻的盯著唐染的臉看,洛雨菲突然發現,唐染不只是眼睛很好看,眼珠子也很好看,若是用漂亮形容也是不為過的。那是一種很幽深的黑,似一湖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泉水,能將人心,捲入其中。那黑暗下藏著一抹光亮,讓人不可自拔的嚮往,因為嚮往的探索,而越陷越深。
可那漂亮的眼睛深處,卻藏著不知名的憂愁,這讓洛雨菲很是不滿。而讓洛雨菲不甘心的,卻是那憂愁還不知名由。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認識了唐染,不因為她是唐家的三小姐唐染,也不因為她是江湖上傳言人稱素腕柔情的唐染,只因為她是唐染,是洛雨菲眼中真實的一個人。不甘心自己的不瞭解,是還想更加深入的接觸。
洛雨菲這一眼真是要看進唐染的心裡去,對於洛雨菲這有些探究的目光,唐染是有些驚訝的。這目光讓她覺得很直白,直白到她能夠感覺到洛雨菲是想將她看穿,驚訝她好似能看穿自己的心,讓自己覺得彷徨卻又不似以前那麼不安。而這目光,很是清澈乾淨,只是探究,沒有厲色,卻能讓人覺得避無可避,無處可逃。倘若像她真是再看下去的話,這心,就要服從的交了出去。
驚訝間,唐染微微睜大了眼睛,洛雨菲沒有收回目光,突然就笑了。她突然自顧的笑了,這笑溫潤又不失放肆,可這不知名的笑,讓唐染有些鬱悶。
唐染對於她突然的笑,覺得很疑惑,驚訝了片刻之後,斂了目光輕聲,道:“謝謝。”短短的兩個字,可言語中盡是感激和信任。不知為何,對於洛雨菲,唐染能覺得很安心。待在一起很安心,即便是眼神相望而不言語,如此就好。
唐染突然想起了剛才洛雨菲與柳元琮那互動的眼神,他們之間毫無關係,現在想來,剛才那介意,倒是介意的有些不知所謂了。而唐染卻沒有想過,自己和溫正初的那幅普通的畫面,在洛雨菲的眼中,倒映出了是怎樣的溫情脈脈?那樣的深情對望,又是怎樣的柔情似水?
洛雨菲平淡了唇角的笑,挑了挑眉頭望向唐染,道:“謝什麼?”
洛雨菲從柳初煙那裡離開時,得知了溫正初與唐染的婚事。那時,她便想明白了,為何溫正初會奮不顧身的衝上去,為何溫正初會站在唐染身邊,讓她覺得比誰站在那都刺眼。唐染受了傷,溫弘致都沒有反應,若是沒有姻親這層關係的話,他不出手相救,那是理所應當的。可在這之前就有了這層關係,溫弘致都硬是沒救,那必然是有他不救的道理。
這婚事,是郎情妾意的你情我願麼?洛雨菲不知道。可是她能確定溫弘致的圖謀和唐染眼中隱約浮現出的憂傷,又像是在告訴她,唐染是不願意這門婚事的,若是心中有所愛之人,又何以會處處流露出不經意的傷感。難不成,還有什麼人跟唐染情深相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唐染想通了的事情,溫正初也想明白了的事情,洛雨菲怎會看不透,猜不到呢。如果她洛雨菲猜不到的話,那麼現在一同去柳莊的人便不是她了。刻意安排了那場搶匪劫殺的好戲,要的結果,不就是算計好了要跟著唐染一同去柳莊的嘛。
唐染見她明知故問,又提醒道:“上午的事情,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出手阻止,想必我早已命喪當場了。唐染心底深處的暖意緩緩的盪漾開來,劃過心頭的水波,似是有些癢癢的。
唐染想避開洛雨菲那赤、裸、裸能將人看穿的眼光,卻怎麼都避不開,心中不滿,乾脆也毫不避諱的對上了洛雨菲的眼神。
洛雨菲見唐染開口道謝,臉上盡是不以為然,道:“是你先救了我的,我們,頂多算是扯平而已。”這有什麼重要的,都是心甘情願罷了。若真是追溯起起因來,怕是這脫不了關係的,誰也分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唐染移開目光,避了開了洛雨菲的眼神,神色中有些黯然,道:“怎麼會是扯平呢?他們又不會真的殺了你。”鬼見愁那麼愛慕你,做這些讓人厭惡的事,還不只是為了得到你麼。
這是第三次見面,唐染清楚了在邵陽時洛雨菲遇險的原因,也知道了在洛陽紅薇雅筑遇見的紅衣女子正是洛雨菲。可對於洛雨菲的好奇,還是不減反增。這女人有種惑人的魅力,不是靠著那張臉來勾人,她吸引唐染的,是靠著自身流露出來的氣息。那讓人覺得危險的氣息,在唐染的感受下,不覺危險而是好奇。一個清冷高潔的女子,有著讓人猜不透的心肺,正引著唐染彌足深陷。
洛雨菲笑意輕淺,道:“可那比死了,更讓人難以忍受。”
洛雨菲是一宮之主,若真是要對付鬼門,那也算不得是什麼難事。活著或許還有機會逃過一難,若是死了,真是報仇都沒機會了。唐染這話想的真是輕鬆隨意,可有時死,比活著更要容易的多。唐染無奈,若真是算起來,洛雨菲要死,是誰也攔不住的。何況,上午那情況,溫弘致那般的高手都是不敢上臺對抗麒麟刀的,她又是為了什麼呢?只為了,還自己一個人情嗎?
“那又如何能比得?”唐染不甘的反問著,又睨視著洛雨菲,此時的洛雨菲身上散發出來了一層淡淡的落寞。洛雨菲向來都讓人覺得有種遙不可及的高度,就算她是很真實的站在誰的面前,那種不可觸及的陌生感卻依舊明顯。她以往那漠視一切的強勢在這層淡淡的落寞下,也顯得有些脆弱。她的身子,在唐染眼裡也單薄了不少,再不是那個在擂臺之上能持劍與敵人廝殺而不顧危險的女子。
唐染驀然醒悟過來,洛雨菲也是一個女子,她又能揹負多少東西,才成為一宮之主?所以這笑,落在唐染眼裡,真是說不出的刺眼不堪,心也沒來由的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無規律的收縮著。
洛雨菲想都想沒,傲然道:“今日上午之事,若真要計較起來,倒還是因為我了。”
唐染看向洛雨菲,不屑,道:“就算沒有你,鬼見愁還不是一樣會下殺手麼。”鬼見愁對誰都會下殺手,只是礙於邵陽的事,而更加記恨我罷了。
唐染不屑洛雨菲的傲然,她不想讓洛雨菲瘦弱的身子扛起這一切,反正事已至此,別說鬼見愁已經殘了,就是他還好好的要回來報仇,自己也絕不會讓洛雨菲一肩扛著。更何況,鬼見愁的心思,唐染是決計不會同意的。而唐染卻不知道洛雨菲的性子,就是可以平靜的站在一邊,看著任何人死,而不出手相救。當然,她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見唐染非要執拗於誰的恩情更大些,洛雨菲輕搖了下頭,道:“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先欠著吧,日後我想起來,自是會找你要的。”
唐染慢慢的點了頭,洛雨菲不再說話,轉頭望向前方,唐染也跟著收回了目光。兩人策馬靜靜的走著,那並肩的身影,能讓人煩躁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清溪流過碧山頭,空水澄鮮一色秋。隔斷紅塵三十里,白雲紅葉兩悠悠。嵩山紅葉名聞天下,本來是九月中旬才會變色,十月中旬才會層林盡染,漫山遍紅的。可如今才八月初,右邊的山崖上,徑自伸出了兩枝纏繞在一起的樹枝,上面滿是紅紅的楓葉。像是要滿懷豪情的去渲染生命的絢麗,紅的妖嬈纏綿,紅的不可一世。一縷清風拂過,帶動了那枝上的紅葉沙沙作響,那是豔麗的悽楚之美。
人間更愛秋節美,一腔碧血染霜崖,漸漸遠去的那一抹妖紅,映照出天邊正在逐漸加深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