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23第二十三章 秋山靄靄(上)
23第二十三章 秋山靄靄(上)
那老羅再來時,的確是端著盆子肉的,身後還多了一個像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洛雨菲等人已經在院中圍桌坐下了,那山青家的婆娘,倒也是個爽快的好人。沒有缺少世面的小氣和吝嗇,跟山青一樣,都是山裡土生土長的山民,大方淳樸,待人真誠。
那老羅見山青已經滿上酒開始喝了,邊走邊說,道:“呸,你個貪嘴的滑頭,我說是去拿肉了,怎的也不等我,就開喝了。”山青看著他,嘿嘿一笑,邊倒酒邊說,道:“嘖嘖嘖,我這不是給你滿上了嘛,”又對著他身後的年輕人,叫道:“石頭也來了啊,來,來,坐你爹旁邊。”
那石頭看了眼在旁邊沒什麼胃口吃飯的洛雨菲一怔,有些臉色紅紅又乖乖的坐到老羅身邊陪著喝酒,也不吭聲了,只是會時不時偷偷的,又不好意思的看一眼洛雨菲。
山青的媳婦懷芳也是客氣的很,時時想著關照客人,可洛雨菲優雅的動作和貓咪一樣的胃口,的確是吃不多的。雖然是簡單的粗茶淡飯,倒是讓洛雨菲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些樸實的感動。
山裡人還是挺豪放的,也沒有太多的規矩和計較。一家子人就這麼圍桌吃飯,即使是吃糠咽菜也是其樂融融的,懷芳也是跟著那幾個男人一起喝酒,問洛雨菲要不要喝點,說是山裡夜涼,喝幾口可以禦寒。洛雨菲搖了頭搖,道:“若是有純度高的辣酒,給我一碗便好,再要一碗清水。”
山青點頭說有,說著就去給洛雨菲拿酒,洛雨菲端著酒和水,正要回屋,眾人倒是覺得奇怪,以為洛雨菲是要自己喝烈酒的,剛才還有些訝異,怕這女子喝不慣太過辛辣的燒酒,沒想到卻是要回屋子去。
洛雨菲看了眼眾人,輕聲道:“酒是用來治傷的,水是用來治餓的。她還沒醒,不能吃飯。”說完,就轉身進了屋去。
眾人倒是笑了笑,沒有在意,只是老羅卻覺得這女子的來歷定然是不尋常的。
回了屋關好門,洛雨菲慢慢的開始脫唐染的衣服,雪白的肌膚上,映入眼簾的處處都是磕絆出來的青青紫紫,洛雨菲忍住不斷急速飆升的內火,細細的清理著唐染肩上的傷口,用燒酒擦了擦傷口邊緣,再慢慢的擦拭傷口,身子早已回暖恢復知覺的唐染,忍不住疼,輕哼出聲,疼醒過來後看了眼是洛雨菲,還來不及等洛雨菲說話,便又昏了過去。洛雨菲也只能忍著心疼,細細的清理完唐染的傷口,又儘量的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拿過小刀用火摺子烤了烤,切挑掉唐染傷口邊緣已經潰爛的腐肉,又用燒酒擦了傷口,才上了藥,又幫唐染揉按了碰傷的青紫,才幫唐染穿上衣服。
這時的唐染已經開始退了高燒,雖然醒不過來,卻已經疼得眉頭緊蹙,身上也細細密密的出一層薄汗。洛雨菲又還是慢慢的嘴對嘴的喂唐染喝水,雖然說這樣喂水的方式,應該是很甜蜜的。可若是讓洛雨菲來選擇的話,她是寧可唐染好好的站著看她笑,也不想她如此這般的躺著,昏迷著,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在這一天的時間裡,開始自己隨時會擔心失去她,現在她沒有生命安危了,自己還是心裡不安穩,這不安穩的因素,她清楚的知道,是來自溫正初,來自唐門和鬼門。
洛雨菲放下水碗,鬆了鬆緊握著的拳頭,握住了唐染的手又緊了緊,在她耳邊輕輕的蹭了蹭,道:“染兒,你可知道,我喜歡你。”低低的聲音,句句都在訴說著痴纏了許久的愛意,其實,從開始到現在,也才不過幾個月而已,竟是如此喜歡了麼?洛雨菲自問,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要保護唐染,和她在一起,看見她笑,只對自己笑。
是什麼讓洛雨菲動了心?洛雨菲自己都不清楚,也許,是那時唐染救她的舉動引起了她的好奇。也許,是查探了到了唐染眼神中的一絲寂寞和憂傷,才讓自己有些想靠近她。也許,是因為唐染有著和自己類似的倔強,是從骨子裡帶來的。也許,是因為。。。具體是因為什麼呢?洛雨菲也想不明白,可她知道,自己想和唐染在一起,從不喜歡靠近任何人的自己,卻喜歡親近唐染。想到這裡,洛雨菲悠然的笑了。這,其實就足夠了。
其實洛雨菲知道,唐染什麼都知道,醒著的時候知道,睡著的時候也知道。只是她不想承認,她不想承認洛雨菲喜歡自己,她更不想承認自己喜歡洛雨菲。這個擔子,的確是有些沉重的,尤其因為她是唐門的人,尤其因為她和劍門的人有了婚約,尤其因為碧幽宮的宮主洛雨菲,是個女子,與她自己一樣,是個不折不扣、如假包換的女子。所以,唐染在面對生死時,才可以坦然的面對一起承擔死亡,可她卻從沒想過,活著的話,又要如何。
洛雨菲也早就看穿了唐染的那顆,猶豫又害怕的心。
收了難得一見的笑容,洛雨菲便也上床躺著,輕輕的環了唐染睡去了。
唐染這一睡,又是睡了三天,每日都是洛雨菲幫她上藥,喂她喝些水,給她輸內力療傷保命。唐染本已是性命無礙的,可是昏睡不醒,加上之前高燒不退,一直滴米未進,身體怕是支撐不住的。
第四天,日近響午時分,唐染才醒了過來。
唐染這一覺,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一樣。是誰在耳際呢喃,隱隱約約,似有若無。是洛雨菲,是洛雨菲親吻她,是洛雨菲摟著她休眠,是洛雨菲擔心的揹著她走了好久好久,還是洛雨菲在她耳邊蹭的她癢癢的,還說她說喜歡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染兒,我喜歡你。”
唐染一睜開眼,就看見了洛雨菲。她目光呆滯,緩緩的從關於這無比清晰的夢裡的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洛雨菲正眼睛眯眯的看著她,又遞了水與她,道:“你很久沒吃飯了,剛醒來,先喝點水吧。”
唐染回過神,一看見洛雨菲這微眯的眼睛,就知道她這是沒有笑的笑意,往常也是,洛雨菲是極少笑的,只是經常會眯一眯眼睛而已。可是洛雨菲生氣時也眯眼睛,臉不笑卻有笑意的時候,也是眯著眼睛。唐染只是知道洛雨菲極少對著自己笑,她卻不知道,洛雨菲從不對任何人笑,除了她以外。也許正是因為洛雨菲對她笑過好幾次,這才讓唐染有了錯覺:洛雨菲其實是很少笑的,對所有人都是。
唐染很安靜乖巧的像個小娃娃一樣點了點頭,正要接過碗來,不料洛雨菲卻緩緩的遞到了自己的唇邊,唐染扭頭看洛雨菲,見她表情認真,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便又扭回頭去張嘴喝了水,洛雨菲才滿意的收回了水碗,起身去關門,卻沒看見唐染臉上那一抹迅速出現又迅速消失的,一抹胭紅,還有些幸福的痕跡。其實唐染是很想說上一句,一醒來就看見洛雨菲在,真好。是該慶幸麼,慶幸一覺醒來時,看見的不是溫正初,或是別的什麼人,而是能讓自己很安心、很歡喜的洛雨菲。
唐染看著洛雨菲明顯有些消瘦的背影,神色有些黯然。她知道,洛雨菲定是顧不得她自己內傷,每日的輸內力給自己,她卻是因為疲累和內傷,臉色才有些發白,唇也快沒了血色。
關好了門,走回又在發愣的唐染身邊,若不是已經細細的檢查過唐染頭上無傷的話,洛雨菲真真是要懷疑唐染是不是在跌落懸崖的時候,撞傷了腦袋,否則,怎麼這次才醒來這麼短短的時間,就像是沒睡醒似的,總是發呆呢。
洛雨菲想不通,現在也沒打算去想,不理會唐染的呆愣。洛雨菲又開始小心翼翼的脫唐染的衣服,感到身上衣衫被解開的唐染,覺得有些冰冷,才驚訝的回過神,一把摟住自己的衣服,愕然的看著旁邊沒表情的罪魁禍首。
洛雨菲搶回衣服,搖了搖手上的藥瓶,道:“這草藥是村裡的郎中給的,很是管用呢。”
唐染正猶豫的看著那藥,想說要自己上藥,可洛雨菲就先一步褪去了唐染上身的衣衫,唐染雪白的肌膚,就這樣又暴露在空氣中了,離開了衣服的包裹覺得有些涼意和彆扭,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洛雨菲也顧不得唐染的想法,只是專心致志的看了看唐染的傷口,道:“這藥很好,才三天傷口已經癒合了。”
洛雨菲說著將藥瓶遞給了唐染,唐染疑惑著轉頭看她,卻見她突然拿出來一朵白色的花,撕下一瓣來,動作很輕的揉了揉,此時唐染眼裡的洛雨菲,那動作輕柔的都要滴出水來了,像是怕會碰壞了那花一樣的小心翼翼,洛雨菲雖然內力深厚武藝高強,可她還是個很柔弱的女子,最起碼外表是。這憐香惜玉的動作,莫名其妙的就看得唐染覺得心裡癢癢的,等揉出汁水來時,才用她那極為修長纖細的白嫩指尖沾了沾,輕輕慢慢的抹在了唐染的傷口上,慢慢的揉,輕輕的捻按著。
洛雨菲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唐染身體,初時,唐染還覺得清涼舒適,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在這麼清醒的意識下被洛雨菲觸碰了身子,還是因為那一抹清涼,竟不自覺的顫了一顫,心也有了一絲絲緊張的慌亂。可還沒過了多久,就沒了絲絲涼意,取而代之的,是從那指尖劃過的肌膚,傳來了灼燒的感覺。那感覺像火一樣,要烙印在洛雨菲的指尖,碰過唐染身體的所有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