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5第五章 意在言外
5第五章 意在言外
鳴沛若回來的第二日,唐染便要帶著鳴沛若前往嵩山,她是想盡快離開這讓人壓抑的地方。
在唐家堡大門口,唐染接過下人遞來的馬繩,跨上馬,道:“大姐,我們走了。”
唐玥點了頭,問道:“嗯,你真不去跟姥姥說一聲嗎?”這次一走,又是一年不得再見了吧?
唐染微微搖頭,道:“不用了,昨日已經去過了,她老人家都知道了。”我去武林大會湊熱鬧,姥姥怎會不知呢。
唐玥微嘆,道:“也好。有沛若在,我也放心了。”她這一來一去的,在家的日子,也就半月有餘,可不算長呢。
唐染看了看遠處,一拉韁繩,揚鞭策馬絕塵而去。唐染剛走,唐闊卻快步趕來,道:“大小姐,門主叫您去趟竹園。”
唐玥點頭也不作聲,到了竹園行了禮,便問道:“姥姥叫我,可有事吩咐?”
“沒什麼事情。”唐韻又看了看門外的方向,緩緩的問,道:“染兒走了?”
唐玥微微點頭,回道:“是,剛走。”
半響,唐韻才點頭,道:“嗯,我本也是想叫她去武林大會那歷練歷練的。現今她自己去了也好,可以多瞭解瞭解武林中的各門各派,而且劍門的溫正初也必是要前往的。他們若是有機會多接觸接觸,也是好的。”
我們蜀中唐門,雖不屑與大門小派來往,可數百年前就已經開始與外姓聯姻。江湖中人都懼怕唐門的暗器和毒藥,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會有別的想法。自古以來都是以強凌弱,被滅門的幫派大家,也不在少數。染兒啊,姥姥再是喜歡你、寵你,也不能不為唐門著想啊,還是枝繁葉茂、樹大根深的好。
唐染走了,唐玥已是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然,恭敬道:“是,我們都明白。”
唐韻一邊緩緩的點了點頭,自顧的低聲重複,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一邊又微微擺了擺手,示意唐玥退下。
唐玥見門主似有失落,知她還是心疼染兒的,也只得重重的呼出口氣,轉身離去了。
前往嵩山的路上,鳴沛若見自家小姐一路上都沉默寡言,滿臉迷惑,道:“小姐,你要去武林大會,那是會碰上那個劍門的少門主吧?”看小姐這幾日鬱鬱寡歡的,她嘴上不說,我心裡也是明白的。莫說小姐與那溫正初本就不相熟,即便是相熟的,若是沒有感情,又如何能強求呢?現今去那武林大會,溫正初既是劍門的少門主,也必然是會前往的,這不就要碰上了嗎?
唐染微微皺眉,只做無所謂,道:“嗯,我原就是想去湊熱鬧的。他去他的,我去我的,難不成,還能因為他去,我就不去了嗎?”有些人、有些事,總是避不開的。那倒不如,坦然些去面對。
鳴沛若笑了笑,嘴角帶著不屑,道:“那倒也是,何必為了他對不起自己,我可是想好好的看看各家所長呢。”我也還想看看,那個劍門的少門主有什麼本事,能配的上我們家小姐。
唐染淡淡,道:“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這一來一去的也耽擱了不少日子了,本來時間倒是寬裕的很,可現在也就剩下不到半月的時間了。”
“嗯。”
既然唐染不願多提,鳴沛若自然也不會再多說多問。她心裡也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既然答應了門主,這事,自然就不會有什麼變數了。
七日後,洛陽城。
又是七日,唐染才帶著鳴沛若回到了洛陽紅薇雅筑。剛一進門,唐染便去櫃檯前,問道:“唐安,一月前,我走的那日,來的那紅衣女子,可還在店中?”
這些日子,唐染思來想去,總覺得那日在紅薇雅筑遇上的那紅衣女子,便是當時在邵陽城外遇見的那個女子,如此一想,更是急著想知道答案了。
唐安想了想,回道:“三小姐,那兩位女子,在店中住了五日,又等來了一位女子,便一起走了。”
唐染一愣,表情有些掩不住的黯然,道:“嗯,我知道了。”難道,不是她嗎?
唐安見唐染問起,怕是有事立刻緊張起來,便問道:“三小姐可是有事?還是那女子”
唐染不待唐安說完,便打斷,道:“沒事了,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早就料到了吧,可是,又怎會還是有些失望呢?
唐安放心的舒了口氣,笑道:“噢,那三小姐可要住上幾日再走呢?”
唐染慢慢的呼出了口氣,道:“嗯。”她算了算從洛陽城到嵩山腳下的落霞鎮,只需兩日多的路程,在這住上兩日再去嵩山也來得及。復又轉頭對鳴沛若,道:“沛若,我們住上兩日再走。”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後院房間去了。
鳴沛若見唐染似有失落,也緊緊的跟了上去。
在洛陽紅薇雅筑休息了兩日,第五日午時,二人才到了落霞鎮。
此時的落霞鎮裡,到處都是熙熙攘攘、比肩疊跡,各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钂棍槊棒,柺子流星隨處可見。真是觀者如雲、熱鬧非凡。江湖上的大門小派,俱已到齊了。
唐染二人剛進了旭日客棧,卻不想大廳處竟有人攔了二人的去路,只見那人身著墨衣玉冠,劍眉高聳、風度翩翩,真個是身軀凜凜、相貌堂堂。
唐染暗自打量間,只見那人眼睛一亮笑意漸深,又拱手一笑,道:“在下溫正初,是前來接應唐門三小姐的。”
唐染微微一愣,回過神來時,才拱了拱手,道:“在下唐染,有勞了。”唐染面色不改,卻疑心道:難道這是姥姥的安排?
溫正初上前一步,道:“唐姑娘,這裡龍蛇混雜,每家客棧都已住滿了,不過我已經在二樓為二位姑娘安排好了房間。我們劍門中人早到了幾日,就住在三樓,我想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不知道二位,可否屈就?”
唐染的眼神變了變,道:“既然少門主如此客氣,那就多謝少門主了。少門主大可不必如此客氣,叫我唐染便好。”
見自家小姐如此說了,鳴沛若也微微拱了拱手,道:“鳴沛若。”
溫正初略有遲疑著說,道:“好,那唐染也叫我正初吧,我們兩家本是世交,何況我們”說到此處,溫正初竟有些微微臉紅,略微一頓,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轉了話鋒,道:“如此也能親近些。”
唐染心中嘆了一聲,卻也還是牽強的笑了笑,道:“好。”
溫正初帶了二人到房間門口,又道:“你們剛到,想必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我去我爹那裡告知他一聲,也好免得他擔憂。”
唐染想了想,道:“既然世伯也來了,不如我先去拜見一下他老人家吧。”出於禮數,總也是要客氣一番的。
溫正初卻笑,道:“沒關係的,我去告訴他就行了,你們休息吧。”
唐染見他堅持,只好點頭作罷和鳴沛若進了房間休息。旁晚十分,溫正初又前來相邀唐染下樓用飯,出於禮數,唐染還是先行拜訪了溫弘致才與溫正初去了大廳用飯。
三人剛剛坐下,點了飯菜,卻見一旁的店小二又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小姐,本店客滿了,請問三位能不能讓一席地方與那位客人用飯?”
那小二伸手指了指門口,三人抬眼望去,只見門口處站著位白髮飄飄的老者。再仔細一看,那老者竟是個道骨仙風的道人,飄飄欲仙一副極其隨意,半點不佔這凡塵汙穢氣息的樣子,一襲淡素的袍子,若不細看,真是看不出來是個道人。溫正初看了看唐染,見唐染微微示意,便答應道:“好吧。”
那店小二見三人同意,便過去叫了那道人過來同坐。那道人坐下點了飯菜,遞了包東西與那小二,道:“用這個泡一壺茶來。”
小二應聲去了,溫正初也遞了面前的茶杯與唐染,道:“染兒,這是嵩山盛產的中嶽仙茶,有鎮定安神的功效,你嚐嚐味道如何,若是喜歡,回頭我叫人送些去你那。”
唐染聽他叫自己染兒,一時不習慣,可又礙於兩人之間的那層關係也不好讓他難堪,只是眼神猶豫的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輕聲應,道:“嗯。”
溫正初見唐染並無反感自己對她的稱呼,歡喜的笑了笑,又道:“染兒,我聽說嵩山紅葉和嵩門待月可是這裡有名的風景佳地呢,不如武林大會結束了,我們去遊玩一番,那也是不虛此行了。”
如此勝地,唐染也曾耳聞,倒是有心一去的。但唐染原是不想與他一起去的,可現今見他提了起來,本想直接推脫,但想了想又改口,道:“若是無事的話,倒也不妨一起同遊吧。”罷了罷了,何必如此拘謹呢?即便是普通朋友攜手同遊,也並無不妥啊。
鳴沛若見自家小姐表情淡然並無異色,也只得看著默不做聲,卻還是忍不住,心道:或許小姐心裡,已經慢慢試著接受溫正初了。
溫正初見唐染應了邀約心中歡喜,又與唐染攀談起了武林大會,二人談話間,那老者倒是不理會旁人,自己倒了一杯那小二剛剛送來的茶水。
只是那茶一入杯,縷縷幽香立刻撲鼻而來,沾惹的附近都飄散著這茶香的氣味。周圍的食客一聞見都是嘖嘖稱讚,倒是有人前來相詢,那道人卻只是笑笑並不作答。
旁邊的食客俱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摸不清對手底細都不敢過分造次,問了幾次那道人不答,便怏怏的散去了。
唐染倒是漫不經心的沒有興趣,飯畢,那道人臨走時,看了唐染一眼,才道:“方才多謝這位姑娘與貧道行了方便,貧道一生雲遊四海,世人面相見了不少,今日看了姑娘這面相竟屬無夫之相,今日有一提點,不知姑娘可願聽上一聽?”
溫正初聽得這道長如此一說,笑了笑,道:“道長錯了,染兒可是與我訂了親的,怎會是無夫之相呢?”我偏就不信了,這青天白日的,還能被你說的反了去?
唐染卻只微微一笑,淡淡道:“道長提點,願聞其詳。”
那道人笑著,道:“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摶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唐染聽罷,問道:“在下不懂,道長可否明示?”
那道長捋了捋飄長的白鬚,又道:“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唐染思琢間,那道長就起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揚聲,道:“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