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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51第五十二章 如墜冰淵

作者:顏薄涼

51第五十二章 如墜冰淵

“那你,可曾,可曾,”

溫正初舌尖都有些打顫,那你可曾後悔過?這話在溫正初的嘴裡轉了幾個彎,卻斷斷續續的,怎麼都問不出口。

看穿了人心似的,唐染又道:“我從不曾後悔。”

事情到了這一步,唐染也從不曾後悔過。可這話聽在溫正初耳朵裡,真真是刺耳非常的,而且不只是刺耳,還直直的刺痛了人心吧。

溫正初直直的盯著唐染,眼裡的悲傷,不只是因為清白不清白的問題,而是因為唐染不喜歡他,不論事情的後果,也都執意不悔。

他雙肩微微發顫,緊繃的聲音柔和了些:“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能騙我?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然後好好的跟我在一起,騙我一輩子?

其實,即使唐染和溫正初在一起,她也絕不會干涉溫正初的任何事情,包括他會不會納妾,或是和別的女人相好。這才是真正的不在意,是徹徹底底的不在意,無悲無喜,只求心如平鏡的過自己的日子。

不聞不問,就是毫不在乎。那這騙與不騙,如此算來,也都只是從表面上到內心裡的自我欺騙罷了。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強烈性打擊,普通人的確是很難承受的。見唐染蹙了蹙眉頭,溫正初才發覺自己的確是用力過大了,鬆開了緊抓著唐染手腕的手,溫正初洩了氣似的,重重的癱坐在一側的凳子上,他神情有些恍惚呆滯,腦子裡也亂亂的。只是覺得血液翻騰,氣血上湧,有口氣散不出來,憋的胸口很是難受。

“你待我很好,我不想騙你。”唐染無視掉被抓紅的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感,也緩緩坐下,自顧的滿了酒飲著。

唐染不想欺騙溫正初,卻不是因為溫正初待她好不好,正如溫正初想的,如果真是唐染覺得對不起自己,大可以騙自己一輩子,來滿足自己愛她的心。

可唐染卻不願意騙他,非要扔給他一個能讓他一輩子有壓抑的真相。

那是因為唐染不想騙自己,她根本就不可能在現在就接受溫正初,若她還是清白之身時,也許,真是會死了心的。可現在,她會覺得對不起洛雨菲,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溫正初。

也許,這是唐染心裡還抱有一絲想保留清白的希望吧。把事實說出來,這樣結果會如何,自己都無所謂。

溫家為了籠絡唐門的勢力和顧及自己的臉面,也絕不會將此事作為興師問罪的把柄,更不會因此休了唐染,斷了與唐門的交情,落了話柄與武林人士恥笑。那麼,如果溫正初一直冷落自己,才真是遂了唐染的心意,別人看似最壞的結果,與唐染來說,才正是最好的。

呆滯了許久,抬起頭來時,他看不下去唐染這樣一杯一杯的飲酒,便一把奪過唐染手中的酒杯,道:“你,你沒有與他在一起,可是因為與我這婚約?”

唐染沒有回答,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沒有溫正初,姥姥也一樣不會同意她和洛雨菲在一起的。那麼,還是會有第二個溫正初、第三個溫正初,不是嗎?

溫正初的詢問,竟然還帶著些許自責的口氣,這點讓唐染很是驚訝。也許,溫正初的人品和愛著唐染的心,的確是很純淨的。他以為,若不是自己插了這一扛子,事情的結果也許會不一樣,他怕唐染會因此而恨他。

唐染微微搖了搖頭,直言回答他隱晦的擔憂,道:“錯不在你,所以我也從不曾怪你。”

所以,錯不在唐染,錯不在洛雨菲,錯不在她們相愛,同樣這錯,也不在於溫正初。

唐染苦澀的一笑,自語道:“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這許久的愛意和心情,到頭來,不過是也只得了這一句情深緣淺。

唐染想借酒來掩飾自己的脆弱,溫正初偏又看不慣她對她自己的不在意。唐染像是沒了掩飾脆弱的方法,方才又聽到他問出這問題,這會說話時,不免又因為提起了和洛雨菲的糾纏,竟忍不住落了一行清淚。

文思無如悲思湧,淚痕總比墨痕濃。溫正初到底是喜歡唐染的,一見她落淚,硬不起來的心,又忍不住更軟了。

溫正初隔著桌子輕輕的拉過唐染的手腕,紅色的於痕刺痛了眼睛,溫正初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麼不理智的去傷害唐染。

他輕輕的揉著那道紅色於痕,唐染原是想抽回手去的。不過溫正初是隔著桌子的,而且動作很是輕柔,分明是帶著些許詢問的意思。他也是怕唐染會拒絕,拒絕自己的關心。

唐染只是怕傷了溫正初的心,像補償一樣的,由著他替自己輕揉著。

“不幾日,梨花就要謝了。花開花落的,太匆匆,不如我們明日一道賞花吧。”溫正初的聲音柔柔的、情緒也淡淡的。

從大喜到大悲,也終是敵不過深愛。他可以接受唐染欺騙他一輩子,現在大家能這麼直言以對,他覺得唐染不想欺騙他,還是在乎他的感受的。那麼,他還是可以等,等唐染接受他,何況都道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拋去這層夫妻關係不說,自己和唐染住在一起,也算是親近多了。

唐染的默許,又讓溫正初看到了一絲絲的希望。在溫正初的心裡覺得,這起碼能證明,唐染是不討厭他的。現在成了親,日後機會多的是,唐染也許會慢慢喜歡自己的。

不論是感激自己對她的好,或是從了夫妻這事實,只要唐染還能留在他身邊,他總算是還有機會的。

豈料唐染卻幽幽的,說道:“其實,我不喜歡梨花,我喜歡木芙蓉。”

溫正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就又聽見唐染淡淡的,問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是我?還是那個站在梨花樹下,一身潔白憂傷的小女孩?”

從前,第一次見到初雲樓時,唐染就明白了。溫正初一共也沒到過唐門幾次,定然是在幼年時,到過自己的雲樓。

唐染這話問的,讓溫正初迷茫了。喜歡了這麼多年,卻被一個問題,擾亂了心神。

這算是唐染的疑問,或是懷疑吧。唐染是在懷疑自己喜歡她的心,最起碼,溫正初是這麼覺得的。

他看著唐染的眼神,有些複雜,道:“那個一身潔白憂傷的小女孩,難道不是你嗎?”

溫正初想不明白,這兩者之間,到底是有什麼不同。難道不是一個人嗎?既然是一個人,不論她隨著時間怎麼變化,那個人也還是她啊。

若是要論起來溫正初和洛雨菲的相同點,一個是都喜歡唐染,那麼另一個,應該就是他們都相信,不論自己喜歡的人,怎麼經過歲月的變遷、生活的摧殘,始終都還是那個人一樣。那個人不會變,自己愛她的心,也永遠不會變。

對於溫正初的不明白,唐染也只好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時辰不早了,正初早點休息吧。”

終究是不一樣的,洛雨菲一定明白,一定明白唐染的心。而溫正初,只因一句疑問,就連自己的心,都有些不明白了。這樣的人,又怎能懂得別人的心?

“那你,”溫正初看了看鋪著大紅錦緞的床鋪,又看了看唐染,有些猶豫。

“我還不困。”唐染未曾看他就回答了,真是一點要起身休息的意思都沒有。

“忙了一天,怎會不累。”回床邊看了眼那大紅色的鴛鴦錦被,溫正初心裡有一絲說不出的苦澀,原本好好的洞房花燭夜,就這麼從天上掉到了地下,摔的人生疼,也摔碎了這一場美夢。

被子只有一條,溫正初自然是留給了唐染,不論他是要打坐禦寒,還是一宿不睡,也斷不可能出去再找下人要一條來了。

他拿了鴛鴦枕,轉身往外間走時,頓了頓,也許是怕唐染會把自己心裡那一點點的希望全部抹殺掉,他不敢看向唐染,只輕聲道:“你睡床,我,我睡外間的榻上。”

“我不會在你不自願的情況下,強迫你的。”溫正初說這話時,聲音顯得有些軟弱無力,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柔軟和傷痛。

古代女子待嫁之時都要繡鴛鴦枕,作為陪嫁的。雖說是武林兒女不拘小節,可這種大事方面,倒也是要做的,只不過不是每個舞刀弄劍的女子都會刺繡,所以這鴛鴦軟枕不是唐染親手繡的,倒也是從唐門陪嫁過來的呢。

唐染起身時看了眼溫正初向外走的背影,她自然不擔心溫正初是口是心非,只是心裡有種揮之不去的彆扭還在。

二人各自去休息,這一宿倒也還算是平靜的過了。離人心裡的淚,悲人眼裡的淚,都和那徹夜不滅的大紅喜燭一樣,說不定要獨自垂淚到天明瞭。

在別苑居住的鳴沛若卻是擔心了一宿,天還未亮就起了床,在初雲樓附近徘徊著,憂心忡忡的等著天亮。

夜什麼時候最黑?自然是破曉之前,黎明將來的那一霎那。就在天將亮時,鳴沛若發現一抹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初雲樓閃出,藉著破曉前的夜色,往山裡去了。

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運功追了出去,卻因為事發突然而措手不及,竟不如對方熟悉劍門的環境,而跟丟了那抹黑影。

不過,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抹黑影大概會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