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60寫意良緣
60寫意良緣
雲志琨知道雲寫意的下落之後,儘管心急火燎地想當晚就趕過去將人帶回來,卻想著天色已晚,若是雲寫意已經睡下,打擾了就不好了。
於是強制按捺之下,才招了兵丁過來,讓他們點齊人馬,明天一早就出發。
面對方先生這個帶來了消息的人,雲志琨十分客氣地請進了客房。轉頭卻派了人在邊上看著,一副防止他逃走的架勢,讓方先生苦笑起來。
從方先生和雲志琨開始說話,雲志琨驚叫的那一刻起,紗帳背後的蘇欣意心中就猛地一跳,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來。
這些日子,儘管被幾乎是被囚禁著,連祖母都不得見,她卻覺得,這樣的日子能夠再長一些,最好永遠是自己的,就好了。
就算是一個假冒的公主,所在的地方也是西北邊陲,能夠享受到的東西,依舊遠遠地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有些不想放手了。
當日看著雲寫意從懸崖上摔下去,隨後一個身影跟著跳了下去之後,她幾乎整個人都嚇傻了。呆呆地坐在已經破碎了的馬車裡,她只會下意識地重複:“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白影和白雲對她格外憤怒,不等雲志琨發話就上前。白影恨不得立刻下手將她殺了,白雲卻拉住了她:“此事算是你我失職,若是殺了她讓那位的怒火找不到人發洩,只怕……”
白影聽她這樣說,才算是勉強按捺住了怒火,將人捆了,交給了雲志琨,隨後自己去向雲志琨請罪。
雲志琨當日吐血之後,很快就抹去了嘴角血跡,冷冰冰毫無感情地掃過地上跪著的人,平靜地指著懸崖:“下去找她。找到了她,你們活,找不到,你們死。”
白雲和白影對視一樣,不得不答應下來。
一行人沉默地收拾了東西回去。
走到城市中之前,雲志琨做了決定,讓蘇欣意暫時冒充雲寫意。
“寫意一定還活著,但是長寧公主不可以不在人前出現,所以,在她活著回來之前,你假冒她。”雲志琨對蘇欣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舊十分可怕。
“蘇家的族人,你若是讓他們發現半點不對,”看著蘇欣意,雲志琨的語氣冰得掉渣,“那蘇家就等著滅門。你那個去了江南的弟弟,也不用活了。”
蘇欣意渾身一抖,幾乎要癱軟在地,卻不得不答應下來。
好在雲志琨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公主的不對,每次和外人見面也都很小心,又讓自己身邊的侍女過來制住了蘇欣意,讓她不合外人接觸,才算是勉強將當地的官員糊弄了過去。
前去尋找雲寫意的白雲和白影在第三天就摸到了懸崖底部。當她們在山洞裡發現了被燒成一團漆黑的肉塊,又找到了一些活動的痕跡之後,心中同時交雜著驚懼與希望地將這個信息報告了上去。
雲志琨手下自然有更精通此道的兵丁過來做了檢查,卻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驚訝的結論。
這裡只有一個人的屍體,而且是個男人。
雲志琨聽完手下人的回報,臉色晦暗不明。
這樣消息固然說明了雲寫意還活著,但是也帶來了更大的迷惑——被殺死的多半就是那個跟著跳下去的護衛,那他為什麼死了,死後被誰以及為什麼分屍,一同下去的雲寫意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讓他心亂如麻。
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雲白影,他嘆息著揮了揮手:“罷了,你們的性命你們暫且留著。等有跟確切的消息之後,再說。”
白雲白影鬆了一大口氣之後,白影沉默了片刻,悄聲上前:“殿下,小人有事要稟。”
“公主殿下有可能是自己逃走的。”白影在一個人面對著雲志琨的時候,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裡的活動跡象,最後離開的只有一個人。”白影道,“而且,公主殿下……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小心地打量著雲志琨的表情,白影輕聲道:“當日公主殿下就曾經讓屬下教她,哪些地方是可以一擊致命的,屬下,當時,隨口就……”
雲志琨的目光掃過來,讓她心虛得幾乎要立刻跪下來。
“只是不知為何,時雪會死在那裡。”白影的聲音更低了,“而且,殺他的很可能是……”
“閉嘴,”雲志琨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來,“這些事,日後永遠不能再提,知道嗎?”
白影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這些事蘇欣意都不知道,她在祭拜過蘇家夫婦的墓地之後,就開始無所事事的日子了。
作為名義上的公主殿下,那些官家夫人和官家小姐顯然很樂意來和她打交道。但是蘇欣意卻被牢牢地看著,根本就不能做這些事。
於是,她就只能整日裡由身邊的女官陪著學一些琴棋書畫之內的東西打發時間。
雲志琨每兩日過來看她一次,一次比一次的目光森冷,蘇欣意卻渾然不覺。
在日子安逸下來之後,她也曾經想過去見一見蘇老夫人,卻不得不遺憾地發現,自己連蘇老夫人也見不到。和外人沒有交集的日子裡,雲志琨的拜訪幾乎成為了她唯一的期待。
時間漸長,蘇欣意心中也漸漸地留下了雲志琨的身影。
在某個夜晚輾轉難眠之時陡然發覺了這一點之後,她無法面對自己了。
自己和雲志琨之間的差距,她一向都很清楚。但是,感情來得太過突然,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從星火燎原變成火焰熊熊,幾乎要燒燬了她自己。
終於在某天,雲志琨來訪的時候,她按捺不住心頭火焰,隱蔽地提起了自己的情感。
她自認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稍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同時如同一個妻子一樣撒嬌了一下。
結果等待她的,卻是雲志琨毫不猶豫拂袖而去的舉動。
從那一日之後,她的身體就陡然間垮了下來。
雲志琨很熱衷地幫她請醫延藥,卻在人後讓侍女們將那一碗一碗救命的藥倒進花盆裡。
她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一點一點地虛弱下去,有些後悔,卻更希望這樣的日子更長久一些。
只為了每日過來探病時,雲志琨表露出來的,格外的溫柔。
縱然是飲鴆止渴,她也心甘情願。
因為她非常明白這一點,所以,她非常不希望雲寫意回來,或者是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啟程回京。
無論哪一樣,都意味著,她現在僅僅能夠觸碰的,那一點最後的溫柔都要失去。
所以,在身體虛弱的時候聽到雲志琨驚呼的聲音,她的心猛地一沉。似乎就在她身邊,有什麼事發生了。但是,她無力阻止。
手指動彈了一下,最終歸於平靜。
謝大夫在給蘇欣意查探過之後,心中不是沒有疑慮的。
蘇欣意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中毒。雖然這毒少見了一些,卻依舊沒能瞞過他。但是,看了看躺在那裡的蘇欣意,又看了看滿屋莊嚴肅穆地垂手而立的侍女們,謝大夫決定這個消息暫時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況且,方先生被那個楚王帶走了,也讓他心底有些不安。
不疼不癢地開了個太平方,謝大夫也被請到了客房,這個時侯,他終於見到了方先生。
只是看著兩人周圍守護的兵丁,就算有再多的話,兩個人也都不想說了。
面對方先生歉意的目光,謝大夫微微搖了搖頭。這皇家之事,也不知道方先生摻和進去圖個什麼。不過看在多年的交情上,謝大夫依舊隱蔽地將蘇欣意是中毒而不是生病這個消息傳了過去,也還是有些期望對方能給出什麼建議的。
結果方先生聽明白了之後,居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似乎有什麼東西終於明白了一樣,看得謝大夫心中越發困惑不已。
偏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沒法問,真是一晚上都沒睡安穩。
這邊事情紛紛,另一邊雲寫意這個晚上卻是有些驚喜不斷。
晚上睡覺之前,她習慣性地往陪床的鄧氏那邊掃了一掃,猛地一愣。片刻之後,她帶著期待問鄧氏:“鄧家姐姐,你今兒,是不是梳了墜馬髻?”
鄧氏隨口就笑道:“確實如此,不過今兒被小丫頭片子們取笑了,說我……”
鄧氏的聲音戛然而止,滿是驚愕地看著她。
雲寫意漸漸地微笑起來:“鄧姐姐,我好像能看到一點東西了。”
這個消息立刻就被報給了楚謙。大喜過望的楚謙幾乎是連衣服都沒有穿好,就趕了過來,進門的時候,衣服的帶子系得還是錯的。
鄧氏見了,臉上的笑容立刻古怪起來。
詳細地詢問了雲寫意的狀況,楚謙果然是欣喜異常,卻又有些遺憾,莊子裡只有一個醫術平平的赤腳大夫,謝大夫不在,沒有辦法幫雲寫意診脈看看到底是不是快要好了。
“若是好了,想必小雪姑娘也能想起一些事情來,說不定就能讓小雪姑娘找到家了。”
楚謙笑容滿面地說,一付真心為雲寫意考慮的樣子。
雲寫意微微笑著,站起來謝謝楚謙這些天對自己的照顧:“若是能想起來,找回家人,必定要多謝楚公子。”
楚謙笑著擺擺手,連忙說沒什麼。
一群人忙亂了一陣,方才各自回去睡了。鄧氏和雲寫意躺在床上,聊了好一陣的天,才慢慢睡去。
睡到半夜,鄧氏猛然驚醒,鼻尖居然聞到一股煙火氣息,從窗外傳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o(╯□╰)o
是不是第一次更這麼晚……
今天陪人吃飯,9點才回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