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59寫意良緣
59寫意良緣
且不說這邊方先生和楚謙的糾結,雲寫意和鄧氏這邊也漸漸地不知道聊些什麼了。
雲寫意要裝作失憶,自然是隻能鄧氏說什麼就附和什麼,鄧氏卻覺得得不到回應,自己一個說著也沒有意思。
兩個說到最後,尷尬地沉默以對。
鄧氏左右環視了一圈,見周圍少,小心地靠了過去:“雪意妹子,這楚家莊子裡有一家破落戶,有三兄弟的,紅梅就那家。”
隨後,聲音壓得更低:“她的賣身契還手裡,但是,那三兄弟已經將她逼成了暗娼了。想著,到了這裡,要不乾脆……”
雲寫意心中一驚,陡然想起這檔子事來。
如果自己一直京城,紅梅自然是沒有什麼害怕的必要,但是現自己到了西北,如果紅梅出來嚷嚷什麼……
不,就算她嚷嚷也沒有會相信的。
雲寫意篤定這一點之後,心立刻就靜了下來。
楚謙和方先生商量了很久,最終決定先派一個到城裡去,看看能不能找機會和那位楚王殿下接觸上。
“這件事中間必定有蹊蹺。”方先生說,“楚王殿下自從來到西北之後,除了清掃亂黨,還常常出去打獵。原本以為只是少年心性,喜好漁獵,如今看來,卻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楚謙點頭,沉默片刻之後,他說:“先生,不如讓去吧。”
方先生愕然看他:“為何忽出此言?是楚家莊的莊主,若是出了事,讓整個莊子裡的該怎麼辦?自然是去比較好。”
他捋著鬍子笑呵呵的,“年紀也大了,就算是因此丟了性命,也不可惜。”
楚謙飛快搖頭:“先生大才,若是此隕落,實是一大損失。左右只是一個鄉野村夫,不如……”
方先生伸手按住他,輕輕搖頭:“不可。”
楚謙看著對方一臉平靜,臉上卻微微帶上了笑。“的身世大有來歷,日後若是認祖歸宗,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這裡浪費了。”楚先生道,“放心吧,自會打探清楚了再做決定,斷然不會輕易搭上自己這條性命的。”他笑呵呵的,“還想著日後去江南富饒之地,吃一吃太湖銀魚,品一品紹興的花雕。”
方先生第二天就進了城,楚謙送走他的時候,覺得心中格外不安。
回頭看著站不遠處的流風和雲寫意,楚謙心中暗歎。
當天下午,流風就被黃大叔和黃大嬸接了回去,說是又給她找了一門親事,讓她不要去莊子裡了,專心等著相看。
流風雖然心中還有些不安,但是和黃大嬸談了一次之後,就安安靜靜地不說話了。
鄧氏因為知道雲寫意的身份,也因為流風回家去之後,雲寫意身邊無可以做伴,所以被楚謙請進了莊子裡,和雲寫意做個聊天的夥伴。
鄧氏對此雖然心中不安,但是也都很本分地每日和雲寫意聊天,說著過去的事,想讓她想起來。
雲寫意有心想說自己想起來了一些,但是對這毫無起色的雙眼,又有些懶懶地不想說了。
楚家莊子那邊且先不去說它,單說方先生進了城,到大夫那裡住下了,整日就茶館裡喝茶聽書,一派悠閒景象。
茶館聽了三日說書的故事,方先生夜裡就被大夫揪住了。
“到這裡來,難道就只是為了聽書?”大夫困惑不解,“可不是這種性子的。不是一直覺得城裡太鬧不如鄉下安靜嗎,怎麼會專門跑過來聽書?”
方先生苦笑:“既然知道,就別追問了。”
大夫瞪眼:“現住這裡,要是不追問,難不成到時候犯了什麼事牽到頭上還什麼都不知道?”
方先生無奈地瞪著他。
兩個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陣,方先生敗下陣來:“確實有事,不過……”
話音未落,那邊小廝就屁滾尿流地跑了進來:“先生,先生,門口有叫門!”聲音顫抖著。
大夫困惑地跟著他過去,遠遠地就看見一堆站那裡,莊嚴肅穆,壓力幾乎要破門而出。
“謝大夫,”領頭的行了一禮,氣息如同刀劍般尖銳地刺過來,讓不由自主地覺得心虛,“府上有病了,特意請大夫出診。”
謝大夫看了看一排站立那裡就只有一股彪悍氣息的隨從,皺眉:“們是什麼?”
對方只是拱手行禮,並不作答。
小廝一旁兩股戰戰,幾乎要尿褲子。
謝大夫看著他,微微皺眉,踢他一腳:“過去將的藥箱拿過來,要出診。”
小廝一溜煙地跑了,連答話都來不及,中途還腳一軟摔了個大跟頭,差點沒爬起來。。
見到小廝那副模樣,領頭的微微皺眉:“謝大夫的藥童,膽子略小。”謝大夫哈哈一笑:“軍爺氣息彪悍,小傢伙受不住。待會一個過去就行了,藥童就讓他留這裡好了。”領頭之微微頷首:“可。”片刻之後,他問:“謝大夫何以看出的身份的?”
謝大夫含笑:“軍身上自由血火之氣。還請問過軍爺,今日要去看的,是何?”
那沉默了一會兒,悄聲回答:“是長寧公主。”
方先生隔著一座花牆聽到,下意識地就叫了一聲,然後立刻就被幾個站那裡的士兵奔過去拖了出來。
謝大夫看著方先生別拖出來,連忙道:“這位軍爺,這位是的好友,暫時這裡借居。今日和他正手談之時您上門來,想必他也是擔心。並非有意偷聽。”
領頭的校官微微頷首:“謝大夫,明白。但是,還是要請這位先生跟們走一趟,等謝大夫您回來的時候,可以一起回來。”
方先生正愁著找不到機會接近楚王,聞言立刻看著謝大夫。
謝大夫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心中大急,使勁瞪了他兩眼。
方先生毫不避讓地看回去。
兩個眉眼間交鋒一陣,謝大夫一聲嘆息,對著領頭的校官拱拱手:“明白了,軍爺。”
此時,那個小廝戰戰兢兢地將藥箱送了過來,渾身的顫抖明顯得誰都看得出來。
校官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揮手:“走。”
一群魚貫而出,將小廝留了屋內。
等到屋內只剩下小廝一,他立刻渾身發軟癱軟地,發現自己背心全部都是汗。
一路平靜無話地進了楚王下榻的臨時行宮,方先生揹著藥箱權作藥童跟謝大夫身後前行。
穿過長長的走廊和幾道拱門,空氣中漸漸多出花香和脂粉之氣來。給謝大夫帶路的也換成了兩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提著燈籠悄無聲息地走前面。
進了門,眼前一亮之後,出現兩面前的,是一屋子的金碧輝煌。
高高的紗帳背後,一個影若隱若現地躺那裡,楚王雲志琨就坐不遠的地方,面沉如水。
見到謝大夫,立刻就有丫鬟上前來,引著謝大夫去給紗帳背後的看病。
方先生站屋子中間,捧著藥箱,心中若有所思。
這邊謝大夫給紗帳背後之切了脈,又問了身邊伺候的丫鬟有什麼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正皺著眉頭思索,忽然就聽到身後楚王一聲爆喝:“說什麼?!”
他驚愕地回頭,猛然間居然看到楚王將自己帶過來的方先生揪著衣領,單手舉了起來,頓時大驚失色。
這種姿勢並不舒服,但是面對著眼睛都紅了的楚王殿下,方先生也只能儘量踮起腳尖遷就著楚王的動作。
好雲志琨也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失控,有些歉意地將方先生放了下來:“這位老家勿怪,只是一時間太過急切,才……”他殷切地看著方先生:“還請老家這邊請。”
謝大夫眼睜睜地看著方先生跟著楚王走了出去,兩個都沒有看這邊一眼。
雲志琨將方先生帶到了書房,將其他都趕了出去之後,才帶著一點擔心,看向他:“老家所說的,可是事實?”
見楚王這般客氣,方先生心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點頭道:“自然。確實見過那個叫做‘蘇雪意’的女子,只不過……”方先生微微皺眉,眼角看到楚王連身體都前傾了,儼然一副擔心得不得了的狀況,心中越發放鬆起來,嘆息道:“她雖說被和楚莊主救了上來,卻失了記憶,有暫時看不見東西。”
雲志琨一聽到這一句,一顆心都涼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答應蘇家那個老太太的提議,去蘇家那三口遇襲的地方祭拜他們。明知道那裡不是個好地方,為什麼要自以為自己能護得住寫意妹妹安全呢?
“還請先生繼續。”他平靜了一下心緒,對方先生道。
方先生對他拱拱手,平靜道:“蘇姑娘如今莊子中好生養著,身邊有當初蘇知州的遠親鄧家女相陪,只是不記得自己因何而來,素日裡多有苦悶。”
雲志琨平靜地點頭:“如此,多謝先生告知。”
方先生沉默片刻,又道:“殿下無需擔心,謝大夫曾言,蘇姑娘不出一月就會腦中淤血盡消,想必到時候就能看見。如今時間已過半月,想來蘇姑娘很快就能看見了。”
雲志琨臉上這才浮現出一抹輕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