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少女獵食記 21梁依依VS顔鈞

作者:陸山水

21梁依依VS顔鈞

同一時間的天痕軍校,黑魔方二樓的客室內。

女僕阿連穿著有潔白底色及深藍木耳花邊裝飾的女僕裝,手中用密銀托盤託著一盞苦茶,步履輕巧舒緩,像黑暗中的貓一般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客室。自從少爺來到黑魔方以來,這幾層樓的客室就很少發揮作用,這是她第一次以打掃以外的名義進入這最大最好的一間客房。

她穿過裝飾華美卻空曠沉寂的客廳,穿過整潔卻未曾啟用過的餐茶室,來到最裡面的臥房。

顔鈞正面向落地窗一側坐著,兩條長腿架起,單手捧著一臺微縮筆記本,肩上披著一件有白色領花、金色肩章穗的外套,外套上繡著一枚黑紅色的夜旗軍軍徽,那是一朵用六把短刃當花瓣的象形花朵,別號六翼讖花,亦是顏氏的家徽。閃電站在他右肩上,偶爾倒騰一下爪子,不耐煩地歪頭看四周。

阿連拈起裙襬微微下蹲,朝顔鈞行了一個禮,而後輕手輕腳過去放下茶盞,為顔鈞倒了一杯清冽宜人、味苦回甘的奧蘭苦茶,捧到他手邊。

顔鈞接過茶,端起杯盞湊近唇邊,在看到筆記本上閃動的某句話時,眉頭皺了一下。

臥房中央的大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翻身的聲音。

有個人在裡面翻過來滾過去地不消停,間或還能聽到含混迷糊的嘟囔聲。

閃電不甘寂寞地從顔鈞肩頭撲騰下來,在大床邊趾高氣揚地巡視片刻,蹦到床頭高喊:“給爺起來!給爺起來!”

床上人打個滾,堅決不動。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

拱成一個球的梁依依進行了艱難地內部鬥爭,終於睜開眼慢慢地蠕動出來,與閃電面面相覷。

“……哎?三毛!”她眼睛一亮,伸手摸三毛頭上的三縷翹羽。

閃電頭一縮,爪子向內收緊,歪著頭,一對烏溜溜的小眼睛戒備地看著她,片刻後它彷彿才認出人來,呼啦一聲展開翅膀,雀躍地振翅叫:“兩一一!兩一一!兩一一!”

嗯?顔鈞的眉頭挑起,偏頭看過來。

梁依依掀開被子爬出來,跪在床上細心地撫摸它,閃電被軟妹紙的手摸得好舒服,一邊嘴硬地說“離我遠點”一邊眯起眼睛歪著脖子求蹭,而後梁依依抬起頭,視線與三米外的顔鈞正正相遇,腦子頓時卡殼,停頓,疑惑,開始倒帶回憶——

時間:昨天中午

地點:室內

人物:梁依依與顔姓男子

起因:梁依依吃掉了顔姓男子的被套能量

經過:梁依依打了個嗝,然後暈倒了

結果:梁依依醒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哪樣?),梁依依恍然大悟,腦子開始正常運轉,她記得昨天傍晚的時候自己還迷糊地醒過一次,那時床邊站著一個人,他們講了幾句話,那個人對梁依依說她違反校規、要被開除,從今天起天痕軍校就沒她這號人了,這段時間就關在這裡好好思過,當然以後也不可能出去了,這輩子關著關著就習慣了。

然後梁依依對他說:“哦,記得給我定一個六點半的鬧鐘,我明天八點鐘要上課,謝謝……呼嚕……”

……

………………

此時梁依依記憶回巢,但是妄圖繼續欺騙自己,她眨眨眼,問顔鈞:“現在幾點?”

“六點半。”

“我可以去上課嗎?”

“不能。”

“為什麼……”

“裝不記得?!”顔鈞發飆了。昨天她突然給他暈過去了,他足足召集兩個醫療隊圍著她上上下下全身檢查,檢查結果竟然是“疑似吃飽了犯困?!”,他大半夜睡不著過來看她好幾回,義正言辭地告誡警告她,結果她又裝糊塗睡過去了,真是讓人,忍、無、可、忍!

梁依依嘴一扁,一頭撲在床上,屁股朝天悶聲說:“我沒有違反校規,也沒有在禁閉的時候逃跑,是你綁架我,是你冤枉我!”糞蛋!

“嘖。”顔鈞覺得她這個樣子真是蠢得慘不忍睹,於是站起身朝床邊走來。

梁依依抬起臉說:“你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因為我可以吃被套能量對嗎?那也沒必要關我,我們倆的關係就像古中國的那句諺語,周瑜打王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願意吃你,很喜歡吃,絕對很配合,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呢?”

顔鈞剛想回答,又頓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

梁依依從寬大的床中央爬出來,光腳踩上地毯,伸手去夠地上白色的小皮鞋,邊夠邊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我們分享過吃的,還促膝長談過一夜,你還陪我睡覺了(喂喂),我最好的閨蜜也就做到這種程度,但是你這樣做,真的讓我很失望。”抬起頭深沉地凝視顔鈞。

顔鈞居高臨下睨著她,覺得她這個表情真是蠢夠了,還有,她這種語言上佔便宜、關係上套近乎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別以為他不知道她那亂七八糟的少女心思。

“如果你把我關起來,”梁依依轉著眼珠想了想,“我就再也不會給你吃可麗豆了!”

……是啊,真的好可怕。顔鈞暴躁地伸手摁鼻樑,不禁反思,把這種低智商動物養在宅子裡真的好嗎,愚蠢會不會傳染?

梁依依還想說什麼,顔鈞乾脆地伸手捂住她的嘴,捏住她的右耳垂,勾下樑依依耳朵上的耳麥,兩指一搓捏成粉,而後給她換上另一個,問:“你跟李氏有什麼聯繫?為什麼李越會給你翻譯器?”鬆開手。

梁依依伸手捂了捂耳朵,說:“你捏碎它幹嘛,你可真糟蹋東西。”

顔鈞,瞪:“回答問題!”

“不答。”梁依依也是有氣節的。

“不答揍你!”

“噢,好吧,我說……”梁依依同學能屈能伸。

梁依依交代完後,顔鈞低頭看一眼筆記本內置的測謊儀,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又問:“武時元跟你什麼關係?”

梁依依茫然:“武時元是誰?”

顔鈞“嘖”了一聲,揚起手中的筆記本將武時元的照片投影出來。

“哦,是我爸爸的老領導,就是他照顧我,把推薦名額給我,讓我來這裡讀書。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他。”

“關係不錯?”

“見過一次……”

顔鈞明白了,鼻腔裡冷哼一聲,說:“好了,以後老實待著吧,我又不會虐待你。”他狐疑地瞥她一眼,難道白給她近距離接觸自己的機會還不願意?少裝了。

“那我可以跟我媽媽聯繫嗎?”梁依依最關心這個。

“不能。”

“不能?為什麼?她是我媽媽呀。是一直不能嗎?永遠……?”梁依依的臉色有點白了。

顔鈞嚇唬她:“是啊!這輩子!別想了!”

梁依依的表情突然變得茫然,腦中一片空白,顔鈞不甚在意地轉身往外走,卻意外地感受到阻力,低頭一看,袖子又被她拉住了。她怎麼有這麼個壞毛病?

梁依依抿抿嘴,嗓音有點乾澀地說:“我,我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顔鈞抬頭看她。

梁依依的眼淚浮上來:“我媽媽靠一丁點撫卹金把我養大的,我又能吃,又不聰明,很讓她操心……”

看到她眼眶裡霧濛濛的東西,顔鈞全身僵硬。

“我,我這輩子除了好好陪她,讓她開心,我做不了別的貢獻,如果不是因為,可以隨便吃、免學雜費還有一點津貼,我一點也不想離開她那麼遠來這裡讀書,她每天都要見到我才安心的,但是我都兩天沒給她打電話了,你還說,要把我一輩子關起來,那我媽媽該怎麼辦啊,她很疼我,又很怕孤單的……”梁依依的眼淚滿出來,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一顆一顆地從下巴上掉下來,落到顔鈞的手背上。

顔鈞的手抖了一下,如遇洪水猛獸般後退一步,但梁依依死死地拽住他的袖子,好像拽住他就拽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梁依依嘴一扁,深吸氣,顔鈞總覺得她要撲過來嚎啕大哭了,立刻拔高聲音說:“行行行行了!我會把你媽媽接過來的!”

梁依依立刻住嘴,瞬間心裡有不祥預感,總覺得梁女士要是被接過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於是趕緊說:“不行不行,我媽不會願意過來的。”

“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好吃好喝養著,怎麼不願意過來?!”

“她是事業型的女人(心虛),最愛幹活了(好心虛),她的夢想是經營一家像……像……像大星河連鎖酒店那麼大的酒店(特別心虛),在夢想實現之前她肯定不願意提前退休的。”

“嘖!那就讓她經營大星河!”

“……啊?”梁依依的嘴被震成了“o”型。他不是認真的吧。

顔鈞把手抽回來,迫不及待地抹去手背上滾燙的淚斑,心情複雜。閃電好奇地飛過來,兩爪一扣落到他手腕上,伸喙啄了一下殘淚,砸吧兩下,不陰不陽地說:“美人淚……”

“噗。”阿連在門口捂嘴笑。

顔鈞瞪了她一眼:“你們平時都在教它些什麼?!”沒好氣地往外走。

梁依依站在原地呆滯。

顔鈞回頭瞪她一眼:“出來吃飯!蠢貨!本少爺要遲到了!”

“哦。”梁依依揉揉肚子,決定先停止爭辯,吃飯皇帝大,不管什麼事,都吃飽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