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123章
123章
起身開門,動作不算輕巧,其實當初故意不與其他影衛會合就是為了摸摸這山匪的底,此時悄悄潛出去正好,可飛鸞心裡莫名的煩躁卻讓她的動作都有些粗暴。
門開,竟然沒有一個人守在外面。
幾人做好了萬全準備,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情形――這群山匪究竟是輕敵大意,還是根本就是烏合之眾?
飛鸞轉念一想,他們身上都中了迷藥,按照眩暈的速度來看分量都不小,若非之前身上有黎思楠給的避毒藥物,恐怕不會這麼快醒來,就算醒來了,身上也必然沒有力氣,又綁的好像粽子,也是不足為慮。
只是沐恩營保著艾家百年不倒的影衛又豈是這麼一點困難就能困的住的。
山澗地帶溼氣極重,各種不知名的小蟲不知疲倦的鳴叫,若非烏黑的雲將已經顯出圓形的月亮擋的嚴嚴實實,烏黑濃墨般的夜色壓抑異常,這蟲鳴的聲音倒也十分有生機。
幾個影衛要跟出來。
飛鸞揮手示意不必,低聲命大家各自調息養足精神。
和允眼神一閃,按照飛鸞的命令做了下來,其他幾個影衛自然也是聽令行事。
飛鸞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之後踏出小屋。
這是山中的一處谷地,因著山上有河流流過,在這裡就有一片十分平整的所在,從外面,即使是山頂上都因為樹木掩映根本看不出來,不算大的地方搭著不少簡易的小木屋,因為潮氣,木屋腳都有些發黴,但是卻不影響這山中別有洞天的意味。
飛鸞卻無心欣賞這些,她只用眼睛略掃一下,按照建築的情況估摸這一處山匪不過百十來人,而今天因為圍攻自己一行怕是損失了二三十,那麼如今谷中也就剩下七十人左右,各屋都熄了燈火一片晦暗,只有離囚禁她們不遠的一處略大的房間還有豆大的火光,剛才那些不堪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過來。
是了,看房子的大小,位置,那一處恐怕正是山匪首領的住處,飛鸞心裡還在努力記憶房舍的位置計算各處的重要性,腳底下卻已經不由自主的往那大房子移過去。
那個聲音,雖然不過響起兩次,卻讓她心神劇震。
飛鸞都不知道自己現如今是什麼樣的心情,那麼像的聲音,卻究竟是不是他,或者,她到底是不是希望自己聽錯了?
與和允的感情走到這一步,飛鸞其實已經確定了這一輩子不會再要別的男人,如果作為艾家的家主不能這樣,便舍了那些身外之物;可是那個人不一樣,除了與英秀相同的面容,他的一切早已經在他選擇離開的時候深深的刻進了飛鸞的心裡,堅強、善良、聰慧、善解人意……還有堅強背後的軟弱,濁世之中磨礪出的掩蓋了善良的冷漠,讓自己生活的稍稍好一點的狡黠和對人性太過通透的看法……
那樣一個水晶心肝的人,受家族牽連陷身淤泥整整八年,然後抗爭,滿懷希望,失望,遠離,那麼多的坎坷經歷後,再次回到原點……飛鸞不敢想象他是靠什麼支撐走到今天。
屋子裡的人是他?
那對寒初太過殘酷,明明是最盼望看到太陽昇起的人,卻在沉沉的黑夜裡走不到盡頭。
寒初那樣的出身與相貌,在這樣的地方,不能怪飛鸞無法想象他過的是正常的生活,在當中享受的是平等的快樂――別說是他,便是普通的男兒,也有大把的教條規矩告訴他如何服侍才能叫妻主滿意。
可是深心裡卻也隱隱希望那熟悉的聲音就是寒初發出的,至少,尋了這麼久,就算家中有再多冗雜的事務,派出去尋他的影衛都沒有被召回,若能找的到,以後,絕不會再叫他受些許委屈,比他獨自在外苦苦掙扎,而她費盡辦法卻也一無所知要好。
山間的條件有限,木屋的窗都不大,用厚實的紙糊起來,因為房中有燈而外面漆黑一片,飛鸞倒不怕裡面的人發現她靠近。
用小指挑開窗角,偷眼看去,只一眼,飛鸞便差點踹門衝進去……
真的是他。
可是進去又能如何?
大曜對男子的苛刻,難道還要在他已經傷痕累累的身上在撒一把鹽麼?
當著另一個女人的面受那屈辱,只怕無論寒初是因為什麼而堅強,都失去了活的勇氣。
還好帶著面具,殺光這些山匪,帶他下山,假作自己不曾看見他如此不堪的一面,保護他,如果……如果他還願意跟著她,就等萬事塵埃落定,帶他回家。
第二日天色微亮,外頭人聲響起來的時候,飛鸞一行五人已經商量好了對策,也用鷂鷹向同在這山間的影衛分隊發了消息。
五個人背靠著牆壁,所有的繩子都好像是昨天醒來時的樣子。
木門被砰地一聲撞開,進來幾個十分壯實的高大女人,將各人的嘴巴一堵,拎著幾人便往外走。抓飛鸞的這個,一把揪住的是她的頭髮。
飛鸞被頭皮上突然傳來的痛激的一皺眉,和允身形一頓,在看到飛鸞示意的時候才沒有什麼舉動,踉蹌隨著幾個女人出去。
腳下綁著繩子,步子能邁開的距離十分有限,但抓著他們的人並不考慮這一點,因此無人被拎著十分艱難的走到昨夜飛鸞探過的唯一較大的房子前。
幾個女人一邊扯著他們一邊嘴裡不乾淨的罵罵咧咧,暢想著如何將幾個人剝了皮烤肉,到底是花了些代價才捉到手的俘虜,不好好解氣怎麼行。
抓著和林的肥女人嘿嘿淫丨笑兩聲,竟然將一隻肥手摸到和林臉上道:“細皮嫩肉的小公子,想不到還挺能打,身上估計是有點力氣的,烤了吃白瞎,要我說,”女人眼冒綠光道,“招待姐妹們玩玩,要是真耐折騰,豢養起來也無妨。”
眾女於是嘿嘿笑了。
飛鸞冷眼看去,和林並沒有什麼表示,本來已經商量好了對策,按說悄無聲息的等待匪首現身再動手確實不錯,可是這畢竟是大曜,他畢竟是男子。
飛鸞不知道的是,沐恩營中教育影衛無論在什麼樣的條件下都要以主人的安全和命令為第一要務,哪怕是對男兒來說最不堪的裸身,山中歲月,也常拿來作為訓練科目。
如今不過是被摸了一把,若主人指示,作為主人所有物的他自然會即刻將冒犯者斃於刀下,那也不過是為了要保護主人的財產而已。
好在距離並不算遠,和允臉上帶著面具,算是男子當中年紀最大也是最其貌不揚的一個,倒沒有遭遇鹹豬手。
被壓著在房子前的空地上跪下來後,有個女人竟然在飛鸞後腰上踢了一腳,飛鸞也就就勢倒在地上,和允並三個影衛都是一驚,差點便起身相扶,倒也十分真實,被堵著嘴巴說不出話,面上的著急便很容易被理解成侍人保鏢與僱主的關係。
女人們放下他們便離開了,其中一個竟然說到是去吃飯。
飛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烏合之眾,倒也省了他們的力氣。
隨後眼光便落在房子上小小的木門上。
門的裡邊,有她心心念唸的人,和一個冒犯他的匪首,飛鸞只恨,眼睜睜看著,卻因為計劃不周詳又沒有接應而不能立即救他出苦海,她是艾飛鸞,就註定了沒有機會任性,因為每一個決定,都有許許多多的人與她“同生共死”。
一直安安靜靜的和允微一側頭,飛鸞似感到空氣中以什麼東西迅速的從耳朵中穿了過去,知道是沐恩營專用的傳訊工具,看起來,那一隊人馬已經離得不遠。
四個人都看向飛鸞,正是好時機,眼前只要進入大屋控制住首領,這一窩烏合之眾的山匪根本不足為慮,匪首在自己手上,他們便是想用毒也要投鼠忌器,到其他影衛趕到,收拾著一處山匪就會變成一面倒的屠殺。
可是飛鸞的眼神卻凌厲的制止了他們。
寒初還沒有出來。
不能讓那人再受傷害。
眾人不解,只有和允微微低垂了目光,面上卻是無悲無喜,也看不出他究竟想到了什麼,或者已經知道了事實卻也覺得理當如此。
木門吱呀一聲,飛鸞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是一滯,寒初身上披一件農家男子常幹活時穿的粗布短裳,大大的灰色布料,剪裁也十分粗糙,明顯同身形不配,可是他就那麼穿了出來,竟然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寒初臉上有傷,非常深的疤痕,從眼角一直蔓延道嘴邊,時隔這麼久,傷口早已經收了,可是長出來的新肉卻帶著扎眼的紅,使得整條疤好像一隻巨大的紅背蜈蚣趴在臉上。
飛鸞心中一陣難過,不知道當時,他是抱了什麼樣的決心,才能用那麼大的力氣在臉上留下一道這樣的傷。
男人為了活的好些,往往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寒初他……
眼裡的沉痛掩飾不了,飛鸞緊緊盯著寒初的臉頰,卻叫男人目光一閃,有些不解又有些震動的――在轉身離開的時候丟下了一隻很尖的髮簪,正落在飛鸞的手邊。
尖利的髮簪,是叫他們割開了繩索逃跑麼?
即便淪落至此,寒初心裡的那片陽光,總算還在。
飛鸞心中酸澀而痛,差點便要流下眼淚來。
手上的繩索一用力便睜開,拔出嘴裡的破布,解開腳上的束縛,其他人看她動作自然也是快速恢復自由,和良嘴巴一動,小小的竹管就在嘴中,信號遞出。
“動!”
飛鸞一拔別在腳踝上僅剩的小刀,當先撲進了匪首還在的大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很不舒服沒能按照承諾更新,抱歉,大家的留言和收藏我都看到了,謝謝~~
說話貳貳其實真的很乖很善良啊,嘿嘿~~
寒初快要苦盡甘來了,相信我,其實匪首也是大家認識的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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