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34修文
34修文
叫人送走了名炎,飛鸞將從他手上拿到的簪子反覆看了看。雲氏能想到叫名炎來偷,大約也是知道了自己手上握著的是什麼把柄,既然知道也就沒有什麼好掩飾的了。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名炎被禁足的事情很快傳到雲氏耳朵裡,整個寧壽苑都籠罩在一片灰暗壓抑的氛圍裡。
齊子萱討債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雲盛受了責打,雲氏不但沒有護著他,反而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頓攆出了寧壽苑,府中下人們見風向不對,以往各種藉口拖著不還的人都紛紛拿著錢送上門來,不過七八天,便已湊出五十萬的數目來。
飛鸞估摸著再逼下去雲氏只怕狗急跳牆,現在還不知道與他私通的究竟是什麼人,倘使是勢力大的,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勝算並不大,是以在將銀子交付楚紅衣的時候順便請蘇晴將簪子仔細包好原封不動送了回去。
雲氏見到這般情況更是心驚,氣急敗壞的處理了寧壽苑當值的侍衛,動作之大手段之狠,連整個艾府都驚動了。
飛鸞接到和煥傳過來的消息的時候嘴角一揚道:“跟姑姑說,趁機安排一個人扎進寧壽苑裡,方便行事。”
旁邊的和允抬頭看飛鸞。飛鸞自然見到他的目光,鼓勵道:“有什麼話就說。”
和允抿抿唇道:“屬下只是想,如今常侍身邊的人,只怕……”
“只怕難以活命是嗎?”飛鸞接過和允的話頭道,“明後日執事們便到了,咱們不再給他找麻煩,他自己會無故找下人麻煩的可能就小很多,畢竟是失人心的事,況且偽裝滲透的課程,沐恩營選出的人裡最晚的也學了二十多天,如果連學以致用都不會,我為什麼還要花費錢財功夫培養他們?”
和允垂頭咬唇不語,飛鸞道:“你如今倒是敢說話,也敢質疑了?”
和允臉色一變就要請罪,卻被飛鸞①38看書網的拎住道:“這是好事,我在表揚你。”
和允臉上一紅,有些不自在的偏開頭去,飛鸞乾咳一聲向和煥道:“你去沐恩營遞個話吧,跟姑姑說我這裡需要你的地方多,快去快回,不必進刑堂了。”
和煥應是退下,和林看了看眼前的情況,略一猶豫也同和煥一起走了。
三月初一,艾府突然熱鬧起來,三十七位執事到了二十九位,三人因病告假,其他的也都在路上,預計這兩天便能到。
文俢賢也來了,青色長衫布帶束髮,臉色雖還有些蒼白,卻不再像飛鸞上次在艾家見到的那樣柔弱可憐。眸光裡換上鎮定,與眾人一起見飛鸞的時候完全便是一個執事該有的樣子,放佛那日飛鸞見到的文俢賢與他根本不是一個人。
且說楚紅衣的事情告一段落。飛鸞並沒有揭穿楚紅衣的真實身份——憑他和雲時代關係,五十萬銀子並不算難,可是他寧可以隱樓楚紅衣的身份籌錢,也不願尋求雲氏的幫助,飛鸞知道其中必有原因。
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原來雲氏的哥哥並非楚紅衣生父,弘懿生父是母親的嫡夫,可惜去世很早,雲氏的哥哥是續娶,生下兩男一女也是嫡出,卻叫弘懿的身份十分尷尬。
蘇晴沒有跟楚紅衣回西南,那日她匆匆告假後返回桐城第一件事便潛進宜蘭館,自上次一別抓眼就是半個月,蘇晴時時刻刻想著去見名炎,可公子的事情沒有完,她也怕惹惱了飛鸞毀了協議,便一直剋制著,如今楚紅衣帶著銀子走了三天,加上她日夜兼程用了一天趕回來,飛鸞就是想追也沒有精力,更何況桐城如今來了許多執事,她根本就抽不開身。
南樓一如既往冷清,凝滯的情緒似乎比上次更加濃重,讓蘇晴幾乎邁不動步子,依舊是從那小窗跳進屋子,名炎卻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蘇晴慢慢走近,卻被名炎蒼白瘦弱的樣子嚇了一跳,短短半個月,一個人竟然能虛弱至此,雖然飛鸞剛剛幫了公子,蘇晴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罵她狠心。
妥兒在樓下幫忙,飛鸞雖說是留了人服侍名炎,南樓人手畢竟太少,以前打掃浣洗之類的粗活可以交給打掃處和浣衣局,縫縫補補則可以打發到外頭的布莊上做,如今全靠三個小廝,便是妥兒也要時常下去幫忙才行。
蘇晴倒了杯茶坐在名炎身邊,手指輕輕描繪起名炎睡夢中還皺著的眉頭,敏感纖細的人很久才將眼睛睜開。
蘇晴道:“我來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名炎只道是夢境,對於飛鸞,他已經放棄了所有希冀,這幾天夢裡倒是常常出現這個行事不羈的女子,名炎開始會掙扎,可是漸漸的也就放棄了,被禁足在這樣一方小院子裡,未來也許四五十年也見不到外頭的陽光,便是放縱了自己又如何?他一生都努力做著別人眼裡最完美的人,善學知禮,舉止得體,連心都沒有嘗試放鬆過一時一刻,可是結果不也如此麼,上天安排好的命,便是再掙也沒用。
“帶我走,這次別騙我了。”名炎口唇微動道,這幾日的夢裡,他最喜歡的便是看見蘇晴的時候說這話,然後笑著等蘇晴答應,說著一見傾心的話拉起他,哪怕真的睜開眼知道只是一場夢,可夢裡的快樂卻成了如今活下去唯一的支撐。
蘇晴鼻子一酸,將名炎摟緊自己的懷裡道:“好,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上次還寧死不從的人兒,如今卻說出帶他走的話,蘇晴不知道名炎這些日子究竟經歷了什麼,可是即便說話的時候笑著,他整個人還是能滲出淡淡的悲傷。名炎身上有傷,蘇晴在碰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飛鸞竟然打他,這麼好的人,她竟然下得去手。
其實這一點飛鸞倒是冤枉的,可蘇晴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算在飛鸞的賬上。
名炎小鼻子皺了皺道:“你說錯了,你應該說——‘在下蘇晴,對公子一見傾心,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帶你走’……”
蘇晴沒想到那日她隨口說的話竟被名炎記得這般清楚,說不上是喜是悲,看著名炎的樣子心裡難過,可是眼前這人心中分明有自己,卻又是太值得高興的事。
“在下蘇晴,對公子一見傾心,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帶你走?”蘇晴照著名炎的話說道。
名炎笑起來道:“好啊,我想去最南邊的地方,聽說那裡有很甜的水果,還有許多芭蕉樹。”
蘇晴點頭道:“是,南方水果比桐城更甜,到處都是芭蕉樹。”
名炎滿足起來,閉上眼睛,可蘇晴眼睜睜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淡,片刻之後眼角竟然湧出淚水來。
蘇晴一驚,晃著名炎道:“你這是怎麼了,你還想要什麼,想去哪?”
名炎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道:“你怎麼還不走,我要醒來了。”
蘇晴反映了半晌才知道原來名炎將她當做一場夢,正要說話的時候,門簾被人掀起來,妥兒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道:“公子,還是再用點粥吧,中午吃的太少了些——啊!”
妥兒捂著嘴看著蘇晴坐在床邊抱著自家公子,一時難以置信,半個多月過去,這人一直沒來,他還道她那日不過一時興起,公子雖然難過,可日子消停過上一段時間總會好起來,誰知道這下去煲點粥的空擋這人便又來了。
名炎被妥兒的聲音驚的醒了過來,見到自己竟躺在蘇晴手裡嚇得一驚,猛地掙紮起來道:“放開我,你……”
蘇晴不敢大意,將名炎放穩在床上才舉高雙手退到三尺外道:“我……我來帶你走。”
名炎臉色一僵,唇有些抖道:“我不要你帶我走,你出去……出去!”任是心中如何嚮往,他究竟是嫁了妻主的男人,如今圖一時痛快,將來,眼前這女人又會將他當成什麼?沒有廉恥,背主求榮,他不要,寧可有一個人可以想望,也不要現實破壞了夢境裡的美妙。
有jj賬號的親收了我吧~5555============================================請戳書籤==>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一定還有一到兩更,我發誓!!!
終於可以更新新的部分了,好想哭,然後要虐小和允還有飛鸞……(素的你沒看錯,介個女人也要被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