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48罪臣之弟
48罪臣之弟
這些天天氣漸暖了,有時候晚上下過一場雨,晨起就可以再減一件衣裳。
“醉夢,跟我回家吧。”飛鸞沉默了一陣道。
醉夢顯然仍以為這是個調丨情的笑話,淺笑道:“小姐想要醉夢服侍,只管來醉夢軒就是了,接我回去養著,可不比這兒便宜……”
飛鸞伸手堵住了醉夢自輕自賤的嘴巴道:“我們有孩子了,跟我回家。”
醉夢猛的愣住,眼睛裡有點點光,但是很快他便笑道:“小姐說笑了,我十六歲進這兒,就喝了絕育的藥,我是罪臣之子,連贖身的機會都沒有。”
飛鸞變色道:“你說什麼?”
醉夢睜大眼睛笑道:“我不可能有孩子。”
飛鸞搖頭道:“艾府的大夫四堂會診,孩子尚不足月,這一個多月來,我沒有招過侍人,只和你有。”
醉夢臉上掛不住笑意,他有些震驚的看著飛鸞道:“你一個多月……不招人服侍?”
飛鸞苦笑,在醉夢看來,這是一種類似苦行僧般的生活了吧,畢竟以飛鸞目前的身份,這太不合常理。
“怎麼可能……那藥不可能會失效,我在這裡賣了八年,我的恩客有上百人,我服侍過最久的,整整三個月,我沒有下過床,都沒有這樣的事……”
飛鸞心驚,她真的無法想象眼前這個看似殘忍看似毫無骨氣並且時時笑著的人是怎麼走過這八年,她拉著醉夢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道:“別人沒有最好……”
醉夢卻放佛突然被燙了手,他將手抽回去,大聲道:“別讓她出來,我不需要,這是個下賤的禍害,不要……”
飛鸞一把抓住醉夢的手道:“你不賤,她更不,我會把她生下來,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跟我回家。”
醉夢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飛鸞說要給他生一個孩子,竟然有女人願意為一個伎子生孩子,若是說起來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可是看著飛鸞的樣子他卻有點想要相信了。
醉夢稍稍一用力,將飛鸞拉進自己懷裡翻身一帶,飛鸞整個人便躺倒在床上,醉夢將嘴唇輕輕附上飛鸞的唇,身體輕輕磨蹭那個其實還有點小,還有那麼點生澀的身軀。
飛鸞一震,伸手推開醉夢的唇,制止他的動作道:“醉夢,你別這樣。”
醉夢停下來看著她道:“小姐一定想玩點有趣的是麼?”
飛鸞聽說這句話的時候瞬時抑制不住,就那麼仰著臉流下淚來,半晌才將自己埋進醉夢的身體裡,哭得顫抖。
男人自我保護的本能讓他不相信她,或者更進一步,他想用身體回報,或者討好取悅,他不想讓飛鸞改變主意。
醉夢輕輕嘶聲,飛鸞哭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驚道:“你怎麼了?”
醉夢眼睛裡都帶著笑道:“沒有呢。”
飛鸞才不會相信,猛地坐起來伸手去解醉夢身上的中衣,卻被醉夢按住雙手道:“小姐……”
飛鸞眼神瞬間凌厲起來,堅定的移開醉夢並不敢如何用力的雙手,醉夢做了八年的伎子,卻從未如此無措過,這時候也只能保持著臉上的笑意,由著飛鸞一顆一顆解開他中衣上的盤扣。
飛鸞無法想象自己看到了什麼,醉夢的身上遍佈著橫七豎八的紫紅印子,凌虐的痕跡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褲子裡面去。她並沒有停頓地解開醉夢的褲子扒下來,快的甚至醉夢沒有來得及稍作反抗。
“笑起來,笑著,就能少痛一些……”這是飛鸞第一次見到醉夢的時候醉夢對存希說的,而現在他真的在自己踐行著這句話。
飛鸞忍不住拉下醉夢的眼角哭道:“別笑了,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醉夢斂了笑意,愣愣道:“有什麼為什麼?我這個歲數的人,客人點了還能圖些什麼?”
飛鸞一把將醉夢摟緊自己的懷裡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想起的時候就來看看你,忙起來就把你放在一邊,我忘記了你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對不起……”
醉夢第一次在床上如此被動,他被狠狠的摟在一個“客人”的懷裡,狠狠的,好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面去。
飛鸞半天都沒有聽到醉夢是聲音,輕輕將他推開一點距離看著他道:“你不願意嗎?”飛鸞的聲音裡幾乎是帶著一種討好意味的小心翼翼。
醉夢仔細看過去,他想從飛鸞的表情裡面找到一種叫做玩笑的意思,從一開始他就只將飛鸞當做一名愛好獨特的客人而已――飛鸞是在他調教存希的時候來的,無論飛鸞的表情看上去多麼痴迷,可是他作為頭牌的時候,那樣的表情並不少見,而同一種表情之後的齷齪心思更是神奇的一致。
醉夢眼裡的飛鸞帶著所有富家女都有的標籤,她幾次三番的偷偷摸進來,鴇父怎麼會不知道,因為這個,他從一個已經退出前臺的伎子被推了回去,醉夢軒怎麼會放過還能賺錢的男人賦閒?恨,其實也談不上,他不過一個賤籍的身份,怪不得別人凌丨虐玩弄,只是愛自然更加沒有,他花心思討好女人,因為他想活著,儘量好的活著。
飛鸞輕輕的順著醉夢有些長的黑髮,質地很好,摸上去很滑,不知道是生來便得上天如此厚愛還是後天養護的功夫深,她在心裡搖擺不定的時候便想到來找他,可是他在孤立無助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幾進小小的院子將這些年紀輕輕的男子牢牢圈禁,從身體到心靈。
飛鸞不記得兩人後來都說了什麼,也忘記了最終醉夢有沒有答應跟她走,他們相擁而眠,在醉夢軒的明玉樓裡,安安靜靜的睡覺。
清晨第一縷光照進來的時候飛鸞就醒了,良好的生活習慣一直沒有被打破,或者說是早起的習慣,除非通宵不睡,否則飛鸞起的一直很早。
醉夢還在睡覺,飛鸞輕手輕腳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從沒有好好的觀察過醉夢的睡顏,洗去了繁華鉛塵的安安靜靜的睡顏。飛鸞躺在床上不動,唯恐坐在床上擾了他的好夢。
不得不說這張臉和英秀真的很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來到這一世也不過月餘時間,卻幾乎要忘了以前幾乎鐫刻在腦中的英秀的樣子,若非醉夢和他太像,飛鸞不敢想自己現在還能記得多少那個影子――那個因為她含恨而去的人,那個還不到二十五歲便自己結束了生命的人。飛鸞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她曾經自詡正義的執行任務,殺人、救人,可是如果現在有一個人對她舉起槍說,受死吧,她也可以接受,不是不反抗,接受,是因為她應該被制裁。
伎子的習慣是晚起,因為大多數時候早晨才能睡,所以直到日頭升到頭頂,醉夢才動了動身體,皺了幾回眉頭睜開眼,看見飛鸞一時恍惚,眼睛裡便浮上了笑意。
飛鸞伸手去蓋住醉夢的眼睛,將頭埋入醉夢的胸前道:“醉夢,嫁給我,讓我為你生個孩子。”
不是第一個女人要為他贖身,可是眼前這個卻讓他無法一笑而過,醉夢晃開飛鸞的手道:“別叫醉夢,我不是――叫我……寒初,寒冷的寒,最初的初。”
寒初?
飛鸞努力揚起嘴角道:“好,寒初。”
“主子,”齊子萱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道,“現在快午時了,咱們該回去了。”
飛鸞替寒初蓋好被子道:“乖乖等我。”打開門,齊子萱果然穿戴整齊候在門外,見到飛鸞只著中衣,忙道:“奴才這就叫人服侍主子穿衣……”
“不用,你去讓醉夢軒的鴇父和你的表姐――來見我,不要在這裡,另換一個地方,我馬上到。”
齊子萱立即便是一身汗,當初的五十藤杖實在讓人記憶深刻,不能怪她因為飛鸞的一句表姐便驚出一身冷汗。偷眼看飛鸞的表情,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過齊子萱早知道這位主子喜怒不形於色,只有躬著身子快步走了,不敢多說一句,更不敢有片刻耽擱。
寒初想起身服侍,卻被飛鸞按了回去,自己穿好外衣推門出去。寒初突然有點怕,這個背影,看起來似乎將一去不返。
飛鸞抬腳向前院,她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這個時候讓她覺得自己很操蛋,所以她想要扔掉它一回。
醉夢軒的鴇父也剛起床,正對著鏡子將鉛粉往臉上塗。鴇父曾經也是個頭牌名角,後來青春不再,客人便漸漸少了,好在曾經的恩客裡還有一個不曾忘了他的,逢這醉夢軒前一個管事的病逝,就讓他接了這個攤子。人最沒法抗拒的就是時間,曾經也是光彩照人的臉上也漸漸失了神光,鴇父看著鏡子裡面用粉勉強掩蓋掉的細紋和各色胭脂調出的紅潤氣色嘆氣,可惜命賤,投了個男胎又是這樣的出身,這張臉,就算是假的也要努力維持著年輕的樣子。
齊子萱進來的時候鴇父從鏡子前站起來。
“主子要見你,快點。”
鴇父是見過世面的人,就算艾飛鸞是艾家的家主,也不會讓他太過緊張,可是當面對飛鸞的時候聽見她說要帶走寒初,鴇父還是不由的大驚失色,醉夢軒是官伎,是隻能進不能出的地方,與那些個商家經營的不同,醉夢軒是沒有贖身這一說的,更不要說寒初的身份,更是決不能離開這裡。
“醉夢軒……不予贖身,況且那寒初已經快要二十五了,再過兩三年也就不新鮮了,不若奴給您推薦個好的……”
飛鸞道:“我不是給他贖身,我只是要帶他走,聽明白了?他不是可以隨便賣賣的貨物,他在醉夢軒這麼多年,如今也已經是這樣的年紀,若說損失也是談不上的,不過補償我還是會給。”
鴇父原是跪著的,可是仍然覺得腳一軟,艾飛鸞是什麼人,別說帶走一個人,就是推平了整個醉夢軒,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指頭都不需要她動一根,在上位者的眼裡,小小的醉夢軒算什麼,連爭搶的必要都沒有。
飛鸞起身道:“如果你覺得不需要,我就不麻煩艾總管了,你幫寒初整理一下,我回去之後立即派人來接,希望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那鴇父愣了半晌突然醒神過來,撲到飛鸞狡辯道:“寒初真的不能接走,他長姐是謀逆案的主犯万俟熙文啊。”
飛鸞頓住腳步道:“你說什麼?”
鴇父俯身道:“寒初,姓万俟,單名一個涵字,是新政謀逆的主犯万俟熙文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可能要晚上了,估計十點左右,今天下午外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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