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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貪歡 76弘懿辭行

作者:旻珉

76弘懿辭行

房間中一時安靜下來,飛鸞將手上的孩子交予和裕讓他出去,才抬頭問道:“天祿他……”

坐在桌旁的弘懿一眯眼,飛鸞便突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個如今才不過十九歲的少年人身上,竟有一種氣勢,不敢直視。

“走了,”弘懿隨意開口道,“我已命人厚葬,昨日你睡著的時候,我叫人將府上家奴契書中齊子萱的拿給了艾忠,算是補償。”

飛鸞心痛,原本就說過給齊家抬籍,只是沒想到如今這一張契書抵了一條命,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就被這大家族的後院生生的無情吞沒了。

弘懿見他的表情,知道飛鸞心中所想,卻道:“天祿雖死,艾總管卻因齊子萱抬籍一事感恩戴德,必不會生出二心,你放心就是。”

飛鸞心中一擰道:“我……”

“你想說你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對嗎?”弘懿打斷她,眼神凌厲,“男人生來微賤,天祿死時能躺在平素生活的素菲閣裡,能有父母親人在旁,已是非常幸運了。”一向胸有成竹的男子眼中有一絲不明的情緒掠過。

飛鸞沒來由的有些難受,是了,弘懿早就教訓過她,如今的她是一家之主,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係著嶺南數百萬黎民蒼生,往小了說,便是這艾府一個後院,也會因她的一次次猶豫而雞犬不寧。

眼中精光一現,艾飛鸞沉聲道:“廢昇平苑、聞笑苑,雲盛處死,其餘訓教之人一概逐出府去,命艾忠對兩處少年另作安排。”

弘懿臉色稍松,這個女人只要知道了自己該幹什麼,便一定能做得好的。

“我是來辭行的,隱樓有些事情需我去處理。”

“啊?”飛鸞沒想到弘懿這便要離開,不過想想,艾府也沒有一直留著他的道理,只有點頭道:“你在外闖蕩,一定要保重自身。”

弘懿“呵”地笑出聲,起身之時戲謔道:“你管的倒寬。”

飛鸞面上一窘,她如今身體的年齡比弘懿小上三歲,可是心理上卻難免不把他當弟弟來看——雖然這弟弟總能將她教訓的說不出話來。

弘懿揮了揮衣袖,轉身之際突然道:“我讓和允在府中私牢裡好好反省一下。”

飛鸞一驚道:“什麼?”

弘懿道:“期滿家主的影衛,該當何罪?”

飛鸞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弘懿口中的欺瞞為何,立即便要撐起身體。

原來果然如她所想,和允早已想起了以前的事麼,只是不知弘懿究竟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

弘懿閃身過來按住飛鸞道:“讓他靜下來好好想想,我已經交待過,不會有人真的為難他,另外三個影衛也會輪番看顧,你這身體,還是過上七七四十九天再下床出門吧。”

飛鸞哪裡能等得到四十九天,原先關著博瀾和黎思楠的時候她也交待過要善待,可是下府的剋扣仍然有,博瀾那時還是侍人,和允卻不過是個影衛。

弘懿不知飛鸞擔心什麼,見她一味要下床,便向外道:“來人,好好照顧家主,四十九日內若任由家主隨意走動,我可要唯你們是問。”

兩個下人見弘懿說的嚴肅,看也不敢看飛鸞,嘴裡只應道:“是是是,奴一定盡心,一定盡心。”

飛鸞氣結,這究竟還是不是艾府,她還是不是艾家家主?

弘懿離開,飛鸞雖然心急,無奈剛剛生育消耗過的身體實在動不了,加上旁邊時時有人瞅著,倘她沒有一個家主的身份,恨不得綁起來了事,顯然是弘懿的話更叫他們害怕,命人讓凌菲將和允放出來,誰知道凌菲卻只是哼了一聲說道“你好好養身體”便走了,這種事和裕幫不上忙,其他影衛更是沒有辦法;實在無法,飛鸞傳了艾忠,這個剛剛死了兒子的中年女人放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讓飛鸞滿心愧疚,骨肉至親,血脈相通,她如今初為人母,這份心情更是感同身受,也越發對艾忠有了歉疚之意。

艾忠跪在飛鸞床邊,悲痛之意明顯,卻也頓首謝主子替齊子萱抬籍一事,齊家幾代為奴,如今終於有一個人能夠出府自立門戶,自大曜立國,這樣的事情都不多見,天祿到底只是個男孩,他一條命換了齊子萱的自由,對艾忠來說,仍是值得感恩的事。

只是當聽說飛鸞要她帶人去私牢將和允放出來的時候,艾忠卻也不說話了,叩首請主子好生將養身體,又道是嫡主子說過需關滿四十九天,主子親自去接才能放人。

飛鸞終於認識到弘懿的手段,那個看來只有怯懦的男子在府上管事還不過一個月,這些人一個兩個竟然都倒向他,連和裕平時都一口一個嫡主子的叫,而她這個正經的主人倒成了擺設!

仔細想想,那人似乎也沒有做什麼,飛鸞只是忘了,之前有云氏把著家政大權,她就不曾過問府中事,雲氏倒了以後,她因要養胎,便由弘懿將管家的大權打包接了過去。

誰是主子底下的人其實都無所謂,跟著的主子厲害些,不過就是日子難熬一點,可是做下人的反正也習慣了,倒是跟著的主子沒了規矩,這生活才沒有了分寸。弘懿到底是大家出身,在母家的時候便曾管過家事,後來因著隱樓的事闖蕩江湖,經手的事務更是比一個家族繁雜的多,抽一鞭子給一顆糖,一個多月的恩威並施,底下人哪有不懼怕的道理,就連飛鸞原本想將齊家全家抬籍的,他也攔成了只有齊子萱一人出府,反而既能叫艾忠感恩,又能控制著這在艾府根深蒂固的一家人不敢生出二心……

好在飛鸞知道弘懿的為人,必然不會真的傷了和允,也只好安心靜養,每日除了看看孩子,便是一筆一筆在紙上畫道子數日子。

西郊賭場,呂漢正捧著一本書卷靠在榻上似睡非睡的看著,含寧推門而入道:“主子,事情已經辦妥了,三日前兩位御史並十八名隨從在過雲嶺時遇上劫匪,盡數身亡,峰值徹查明家的詔書下落不明。”

呂漢眼睛也不抬,隨口道:“劫匪呢?”

含寧恭聲道:“大約是已經逃竄進了山林深處去了。”

呂漢揚起嘴角道:“派人往京裡遞摺子,就說匪徒彪悍,請求援兵糧餉。”

含寧沉聲應是,雲嶺是與嶺南交界之地,向來難以管束,漢王既已派兵剿匪,就不能說是無所作為,至於前往嶺南的御史被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見呂漢沒有別的話,含寧正準備退下,誰知呂漢卻突然坐起身道:“另一件事辦的怎麼樣了?”

含寧微微一頓道:“葉家常侍文氏,確實是八年前受万俟謀逆一案牽連的左副都御使文佩芸之子,文佩芸因與万俟家有姻親關係,份數‘三族’,案發後削官降爵,抄沒家產,文佩芸及其三個女兒問斬,旁支及男眷分別發配往嶺南桐城、常州、萊州和長寧四地,這桐城周邊還活著的,就只有文佩芸的嫡夫和兩名嫡子,文俢賢、文修良,另有兩名侍人如今還服侍在側。”

呂漢皺眉道:“什麼時候查到的?”

含寧略一握拳,俯身道:“回主子,兩日之前。”

房間了靜默了片刻,含寧跪在青磚地板上,帶著點潮溼意味的地面涼氣直往人的膝蓋裡鑽。

“含寧。”呂漢突然開口道。

含寧身形一震,恭聲應是。呂漢出身尊貴,又久居高位,身上的氣勢如何是一介影衛能夠頂得住的,哪怕含寧自幼服侍在側,也是難以把握這位主子心裡真正的想法。

“你這些日子做事,愈發有主見了。” 兩日之前得的消息,若是不問,只怕還不會報上來,冷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原本有些冰涼的身體瞬間便有冷汗滲出來。

含寧不敢說話更不敢動,再怎麼說,影衛也不過就是一樣用的趁手的東西,若是哪日不趁手了,棄之也沒有什麼可惜的。

又是一陣難耐的沉默後,呂漢終於道:“讓手下人去幫你備點草藥,將身上的傷敷一下。”

含寧輕震,叩首謝恩。

影衛受了懲罰,多少都只能苦挨著,原本就是懲戒,沒有用藥的先例,如今呂漢卻是先發了話,準他用藥,這便是天大的恩賜,也只有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含寧才能有此優待;只是含寧自己卻知道,主子這也是換一種方式提醒他,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主子的事,還輪不到他來多嘴。

呂漢知道含寧通透,無需說的太多,放下書卷道:“你親自帶人去看看文氏的家人,有需要幫助的無需吝嗇,他一個外嫁男子,便是要照顧家人也不能太明目張膽。”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對含寧說,還是對著自己自言自語。

就算含寧覺得以文俢賢的出身和已嫁人的身份配不上自家主子,可是主子交待的事情卻一定會辦的不折不扣,這也是呂漢能讓他在身邊服侍十年的原因。

“是。”含寧這一個字,其實比千斤誓言來的還要重,只要這一個是字出口,便是即將做的事會要了他的命,他也能毫不猶豫的去做。

呂漢揮一揮衣袖讓他下去,可就在含寧準備出門之前突然又加了一句,順便準備一下,我們回漢陽。

含寧點頭,推門而去。

在桐城呆了幾個月,雖說是為了與嶺南艾家的盟約,可是呂漢自己也知道,單為了盟約她實在無需待這麼長時間,含寧一開始就說對了,確實是那個文俢賢,讓她在桐城耗了這麼多時間。

也許應該遠遠避開,她的生活裡,男人從來都只是調劑而已,她有更要緊的事要去做——東武王府中,比文俢賢漂亮溫婉,會服侍的男人多的是。

是因為沒有帶家中侍人來桐城的原因吧,所以才會覺得那個男人不可多得,應該是這樣。呂漢自以為是的在心中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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