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78和允身世
78和允身世
艾飛鸞被弘懿強制著休息,開始的幾天的確難熬,加上寧熙出生的時候是難產,雖然得弘懿內力相助,對身體的傷害仍然很大,前十天連床也下不了。
不過漸漸的,飛鸞也能體會出弘懿的苦心,來到這個世界後就被各種事情牽著鼻子走,最初醒來,有云氏狼子野心,有明家虎視眈眈,更有旁支族系那麼多的眼睛盯著她這還沒有坐穩位置的黃毛小丫頭;那段時間是身體的恢復期也是她與這個新世界的融合期,適應一種新的環境對她來說不算太難,可是若這環境顛覆了以往所有的習慣,要能得心應手也不是那麼容易,那時日日分析處境,絞盡腦汁爭取支持,能做的只有自己活下去,進而保證身邊的人也能好好的活著,對和允這個時時伴在身邊,初見便有所觸動的人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去了解或者做什麼。
再然後,意外遇到了寒初……
飛鸞知道她在感情方面一向不懂得爭取或表達,對和允,對寒初,她只憑心意,卻不敢認真思索,前世負了英秀是她心裡難以邁過去的坎,她怕與人陷入感情,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怕一再相負,卻終於讓兩個男人都身心俱傷……
在這個女子為尊的國度,她就像是自己曾經最看不上的那些被一點成就弄得暈頭轉向,不知所以的男人一樣,毫無擔當,失敗的很徹底。
和允在沐恩營七年,初入沐恩營的時候就該是十三歲,那之前,他與她的前身可有交集?和允過的又是什麼樣的生活?
飛鸞讓凌菲將和允的資料從沐恩營調出。
尋到之前對他訓教的公公。
下府打掃處的院子裡,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正手握著一根細藤對著眼前三四個少年訓斥,“皮子都給我繃緊一點,如今上頭有管事的人,哪個給我捅出了漏子,仔細你們的皮。”
幾個少年縮著脖子跪了一排,聽著男人的話一句話也不敢駁,更狠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免得男人手上的藤條一個“不小心”便抽了上來。大早上的訓話也是例行規矩,一會分到各處去打掃,還要往抬水送到大廚房裡,前段時間弘懿在府上,將整個下府劃分了幾個責任區,每區一個人負責,哪一塊出了問題,只拿負責的人來問話,漸漸的原先府上一些不服管的下人和亂了的規矩都攏了起來,底下人倒覺得手頭的工作不似以前那麼多了。
大門口有男孩乾咳了兩聲,正教訓人的男子皺眉抬頭想看看是哪個偷懶耍滑的,結果卻見到來的是主子身邊服侍的和裕。
和裕眼瞅也有十四了,雖然還是單純的小孩心性,對飛鸞也是一等一的老實,不過不知道弘懿究竟看上了他哪一點,非說他有管家的潛質,前幾天一直帶在身邊教。下府的奴才最懂得察言觀色,知道和裕在嫡主子身邊得臉,自然要賠上笑,於是便見剛剛還立著眼角罵人的人,揮揮手放了那些小廝,堆著笑走到和裕身邊道:“什麼風把裕哥兒吹到咱們這來了,有事派個人過來知會一聲就成,咱們可不敢怠慢了。”
和裕倒也不拿架子,好說好話笑嘻嘻道:“我是給主子跑腿來了,安叔在打掃處服侍了多少年了?”
那被稱為安叔的人不明所以道:“老奴三十三歲調到打掃處掌事,如今已有九年了,裕哥兒問這個做什麼?”
和裕道:“哦,那就是了,主子叫安叔過去問幾句話。”
安叔聽說是飛鸞叫他,立時有些腿軟,他是艾府家生的奴才,做了大半輩子見到最大的人物就是大總管艾忠,如今突然說是主子傳他,心裡便有些怕,上位的人心裡想什麼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揣度的,可是他們這些人的命在人家眼中卻也連一句話都不值,安叔一把拉著和裕道:“裕哥兒可知道主子傳我是為了什麼?”
和裕實打實道:“我也不知道,主子不喜歡咱們猜她的心思,你去了便知道了。”
安叔以為和裕不肯相告,更覺得不是好事,有些心痛的從袖口摸出一枚銀錠子塞進和裕手中道:“那就煩裕哥兒一會幫著老奴說說好話,老奴年紀大了,可經不起折騰了。”
和裕跟著飛鸞這麼長時間,便是再單純也知道了這些,後來跟在弘懿身邊學的時候這種事更是大把多。弘懿看著文弱,若犯到他手裡卻是不留半點情面,不然也不能短短大半個月就把清洗了一遍的艾府打理的井井有條。
小孩將銀子推回給安叔正色道:“主子不過是問幾句話,並沒有不高興,安叔這銀子還是收好,免得將來用時不夠了。主子等著呢,快些走吧。”
下府上一個管事,又是男子能有多少銀子,按著分例這樣一錠恐怕也是幾年辛苦熬出來的,他收的容易,回頭安叔不過再從打掃處那些小廝身上克扣回來,苦的還是熬在最底層的那些人。
和裕自己就是打掃處出身,雖說從小不是安叔教養的,卻也知道那些和他同齡人的苦楚。
安叔見和裕執意不收,也不好再說什麼,跟著和裕往承安堂去了。
艾飛鸞剛剛吃完了早飯,又剛剛看過小寧熙正睡的香甜,不知道是不是生下來的時候太小,小傢伙這些日子正努力長大,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半點也不鬧人,只是眉眼漸開,已經淡淡有了點寒初的影子,尤其是那一雙鳳眼眼角微翹,簡直像極了。
和裕帶著安叔過來的時候飛鸞剛剛坐到榻上用薄被蓋住了腿腳。
“安福給主子請安。”安叔在入門口處跪下來磕頭,飛鸞還在月子裡,按說除了近身的人外男子是不該靠近的。
“起來說話。”飛鸞輕聲道,語氣盡量不要嚇壞了這個在艾府幹了大半輩子的老人。
“給安叔搬張凳子。”旁邊的和裕早已經有了眼色,飛鸞剛交代完,一把紅木鏤花的圓凳就被放在了安叔身後。
安福受寵若驚,直道不敢,屁股挨著凳子邊坐了一半。
飛鸞知道他辛苦,也不繞彎道:“和允入沐恩營前在安叔手下,安叔能同我說說他那時的事麼?”
安叔聽這話一愣,原來主子問的竟是這個。
艾府下人長到一定的歲數做事有勤勉的,漸漸手邊都有幾個孩子,一方面能分擔他們的工作,另一方面也跟著他們學規矩,安叔三十多歲掌事後,分到身邊教養的孩子至少有幾十個,可是那個和允卻讓他印象深刻。
若要一句話概括,那個事事似乎都能完成的不錯的孩子,卻似乎半點都不像是個奴才。
按說下府家生的小廝七八歲就分配出來幹活,和允到他身邊的時候卻已經有十二歲,帶他來的人也說不清楚原先是哪裡的,只讓他嚴厲管教,免得生出岔子。安叔那時剛剛當上掌事不久,自然不敢怠慢,不過漸漸卻發現,那個孩子除了見到其他掌事和主子近身的下人不懂得行禮請安之外,旁的事情只要分配到手中就能好好的做完。倒也不添亂,少有的幾次教訓,不是因為做完了活轉眼就跑的不見了人影,便是因為學不會這行禮問好了。
下府上訓教小廝的辦法也簡單,一個字,打。
只是和允倔強,打過就算,那一份奴相卻始終是學不會。
再後來昇平苑選侍,安叔便想著或者這樣的孩子就是當主子的料,不如送進昇平苑去,在他身邊教養了一年,再怎麼樣也是有點感情的,倘真的熬出頭,說不定還能提攜一下自己。可是他這頭禮還沒送周到,和允卻是自己跑去入了沐恩營。
安叔回想著那時的情況,急的他直跳腳。比起打掃處,沐恩營才是真正訓練奴才的地方,能僥倖活下來的最後不過就是主子身邊的下賤影衛,和允這樣在他眼裡不懂事的,在那樣的規矩下如何熬得出頭?
可是那時事情已經不是他小小一個打掃處管事能管的了。
和允收拾了包袱去沐恩營,手邊不過是換了個孩子,再幾年後,身邊教養的孩子越來越多,原來那一身反骨的和允也就漸漸被拋在腦後了,誰知道如今主子突然問起來。
安福陳述的時候有些慌亂,卻在飛鸞時不時打斷詢問下漸漸理清了全部事情,臨了有些不放心,鬼使神差就說了一句:“主子恩澤,那孩子自幼不易,若是做錯了什麼,還求主子開開恩……”
飛鸞心中一動,眼見這男子已經四十多歲,卻還在打掃處那樣辛苦的地方,有些不忍,便叫和裕過來問道:“府上還有沒有一些輕生的活兒?”
和裕在弘懿手底下半個月,原來那點缺心眼的勁兒全成了機靈,揚著嘴角脆聲道:“早就安排好了,後府上掌燈燭的是原常侍主子的人,才打發了去給常侍主子守陵,不如讓安叔去管著吧。”
掌燈燭一向是肥差,不過就是採買蠟燭燈火,白天各處換上,晚上點,早上熄,十幾個院子,手下還有二三十人得用,安叔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急忙磕頭謝恩,出了院子更是對和裕千恩萬謝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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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渣鸞真的在努力洗白白喲,談情說愛的事,果然是有閒人才能做啊╭(╯3╰)╮
還有,其實我也捨不得天祿~~555555~~~乃們就沒有一個人覺得天祿其實沒有死嗎?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