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121章

作者:旻珉

121章

和允與飛鸞坐在車中,身上的傷雖然還是好的不完全,但影衛出身的和允恢復能力本來就異於常人,尤其是刑傷,從小到大,所有的本領都是在鞭子底下學會的,自然這療傷的本事最好,況且飛鸞這些日子以來也注意讓他調養,所有再上路的時候和允身上的傷已經基本好了。

但是飛鸞卻不許他出去騎馬,和允也點頭道:“我如今是侍人的身份,坐在外面拋頭露面也不好。”

一句話噎得飛鸞噤了聲,馬車轆轆聲中,近中午的時候果然按照預計到達了雙峰山腳下。

遠遠看過去一條簡單的小道盤旋而上,路很窄,堪堪容得下兩輛馬車並行,這時節山澗流水淙淙,綠樹枝繁葉茂,霧氣氤氳。

飛鸞下車看了看地形,眯著眼睛道:“從這裡過去當是無礙的,只是山高路險,真到了兩峰之間,便要小心謹慎些了。”

和允點頭,天上撲稜稜的一陣響,一隻鷂鷹在天上盤旋著準備下來,和良見狀,連忙撮指為哨,對著天上的褐色猛禽呼哨幾聲,那鷂鷹似乎聽得懂和良的哨聲,也在天上鳴叫著回應,接著便是一個俯衝,和良舉起胳膊,上面有專門包裹的厚實護巾,鷂鷹目標準確,穩穩的抓住了和良的胳膊,漸漸收攏了雙翅。

沐恩營互傳信息通常是用那旁人聽不懂的竹管傳聲,不過那得是離得比較近,且沒有眾多樹木阻隔的情況下,否則便要用到信鴿,包括從京城遞消息出來。而這一次幾人上路,隨行飼養鴿子就不是很方便,而且鴿子飛得低,速度也比較慢,對大型猛禽的抵禦能力也很有限。

怕誤了事,也怕有心人對鴿子下手探知消息,便動用了鷂鷹。

鷂鷹原是長在北方沼澤地區的鳥類,體型比鴿子大了三四倍不止,且這專門訓練過的鷹還比野生的要大一些,等閒猛禽也不能拿它怎麼樣,若是遇到有人襲擊,可以輕易的飛到弓箭射程以外的高度,比鴿子安全的多。

唯一的不足是,鷂鷹認主,對主人以外的人都很有攻擊性,所以營中訓練鷂鷹都是兩個影衛同時負責一隻鷹,一隻鷂鷹也就只能固定的收發兩處之間的消息。

和良將鷹腿上的信筒取下,不敢拆看,而是直接遞給了飛鸞。

飛鸞接過來將內中的小紙條取出看過後道:“他們已經到了兩峰之間,如今山上有不知是哪一派的匪類監視,不如叫他們掩藏好,沒有必要儘量不要露面,我要探探這山上的虛實。”

幾個影衛自然是領命不敢多說什麼,和允卻有些變臉,待上了車,飛鸞也看出和允不怎麼高興,便笑道:“怎麼了,以前又不是沒有過演習。”

和允淡淡道:“演習是演習,你是家主,誰敢真的傷了你,可是如今是別人的地盤,不說我們從沒有來過,便是熟悉地形,也不過只有五個人。”

飛鸞聽他連稱呼都變了,知道是真的氣了,笑著調侃道:“如今可終於將我當成是自家人了,就學著指手畫腳起來,看來還是以前可愛些。”

原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和允面具底下卻是真真的變了臉色,半晌都不再說一句,到飛鸞都發覺出有些不對了,突然又道:“主子您是金尊玉貴的身子,此去嶺北一路都是危險,所以嫡夫大人才讓其他影衛都跟著,賤奴死不足惜,可您卻不該這樣冒險。”

飛鸞發現和允長進的速度真的不是一般二般,隨便一句話說出來愣是讓她接不下去,可是如今他不過是關心她的安危,不要說責怪,飛鸞心裡甚至還有些甜蜜。

和允見飛鸞不語,戴著面具也看不出具體的面色,從容俯身道:“賤奴多嘴,請主子責罰。”

飛鸞咬著下嘴唇,雖然心裡剛剛小甜蜜了一把,但是對和允在自稱卻相當不滿。

“哼,你剛才說,演習時候沒人傷我,你是指揮者,難不成沒有盡全力?”飛鸞冷哼。

和允想都不想道:“那是自然。”

飛鸞磨牙,她早知道和允在軍事上有天分,加上沐恩營之前許多年的磨礪,起先還沾沾自喜覺得至少憑藉上一世的作戰經驗能險勝和允,如今被他一句話打擊的體無完膚,哼哼半晌,也懶得去扶他起來。

車裡之前為了照顧和允的傷勢鋪墊極厚,是弘懿找來的東西,雖然厚,卻不會熱的厲害,和允這個半坐半跪的,也並不算是難受。

和允打眼看飛鸞,兀自氣呼呼的坐著,不由寬心。

飛鸞這樣的女子,年輕卻不氣盛,能深謀遠慮,也敢深入虎穴,這就是他的妻主,雖然有時候犯些小孩子的毛病,有時候又霸道,可卻從不將他看做低賤之人,除了他自傷,更是從不打罰與他……

可是,終究是他福薄,飛鸞如今年紀小,尚能說得出喜歡他原本聽話服從的樣子,再過得幾年,身邊的男人漸漸多了,而他終於無所出,總會辜負了飛鸞。和允不敢想下去,如今的這些幸福已是來的不易,珍惜便好,何必去想那些。

這麼想著,和允的嘴角便悄悄揚起一絲笑意,卻不叫飛鸞看見。

馬拉著車子走的不快,車內也是穩當,只是片刻沉默卻壓得人難受,飛鸞忍不住輕聲道:“我一定會護好你的。”

和允心中一甜,卻只作沒有聽清,詫異的看向她。

飛鸞倒不做作,大了點聲音道:“此去雖險,我卻不能不這樣做,我對自己還有些信心,我們必定都會好好的。”

和允見飛鸞說的擲地有聲,也就不再說什麼,這些事,也不是他想攔就能攔得下。

飛鸞自然也知道,出任務在外,誰都不敢說一定不會有事,她自己會穿到這奇怪的世界,不也是因為前一世受到巨蟒攻擊麼,危險,也不盡是來自於敵人。

馬車一路前行,不疾不徐,一方面能趕著路,一方面也能照顧著馬兒的體力,到了一處山間的峽谷,兩邊山上有大片的森林,雖然不適合遠距離攻擊,但是針對他們五個人一輛車佈置些人馬卻是十分容易,行到這一處,和允也不再慪氣,坐直身體掀開簾子往車外望去,外頭駕馬的三人也是彼此分開成三角形護在馬車的前後。

只有飛鸞安靜的坐在車內。

如果對手是經驗老到之人,這裡絕非下手最好的地方,山間之中,放在大軍開拔的戰時可能十分危險,只要在兩側山壁上佈置好伏兵就能重創敵人。

但是如今只有五人一車,且山上還有大片樹木,若是遮擋,兩方是一樣的,左不過一明一暗,飛鸞他們此時警惕性最高,便是有些動作,也一定能夠化解,反而過早讓他們摸清了底細。

事實果然如飛鸞所料,直到走出山澗,都不見有什麼動靜,幾個影衛鬆了口氣,飛鸞卻是皺起眉頭――對手,看起來竟比她想象的棘手。

“停!”車內突然傳出飛鸞的聲音,三人急忙將車停穩。

飛鸞走出馬車道:“不對,我們在這裡棄車步行。”

三名影衛面面相覷,雖不敢反駁卻也不甚贊同。

這裡是山地,到處都是尖銳的小石子,飛鸞再如何,到底是沒有走過這樣的地方,如何能撐到翻過雲嶺的第二峰去?

飛鸞也不理他們,當先走出,和允立即默默跟上。

雲嶺介於南北之間,雨水多,叢林便生的好,雖然這裡是經過修造的棧道,卻抵不過兩邊的繁茂。

和煥悄悄走在前面,與其他兩人呈三角狀將飛鸞護在中間。

走了一會,和煥突然停下腳步,飛鸞知道他精通機關陷阱所以才由著他開路,沒想到才走了幾步竟真的有。

那是一根有些透明的細線,繃得很直,在日光下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和煥也只是觀察周圍的環境覺得這一處適合佈置陷阱才停下來,如今見那絲線,再順藤摸瓜的將陷阱佈置的東西找出來。

竟然門類十分齊全。

看著那自制的土炸彈,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從重量來看去碼五公斤,炸死幾個人綽綽有餘

再有那些綁著尖刃石塊木籠,一行人都在慶幸剛才棄了馬車,否則由著馬兒貿貿然踏過這一處,幾個人恐怕連對手都見不到就掛了。

這一處絲線連的很長,和煥觀察半天,不是不能解開,卻要浪費很長時間,按照這樣的情況,只怕翻下這一座峰已經太晚,不夠時間佈置渡夜的設施。

飛鸞撥開和煥細看,手法倒是十分老到,卻不是什麼新奇的,唯一一點,要全然解開確實費工夫。

飛鸞輕移腳步,免得不小心觸碰機關,走到那炸藥所在的位置後仔細研究,突然取出隨身的短匕對著炸彈旁邊的一條線輕輕一劃。

和允等人一驚,不過下一刻那炸彈並沒有爆。飛鸞鬆一口氣,指揮幾人將炸彈搬到木籠石塊的附近。

和允已經知道飛鸞的想法,將炸彈穩穩放下後,飛鸞讓幾人退後,和允卻堅決不肯了。

飛鸞皺眉回頭喝道:“後退!”

和允抿唇道:“我來!”

飛鸞怒,卻不和他多說,只向和林道:“帶他退後。”

三人中和林力量最大,擒拿格鬥也是上手,不敢拖延,手一扣便將和允固定住手中,這一處有陷阱,飛鸞又在陷阱當中,和允不敢反抗,怕觸動機關,只能被帶著退到了十丈外。

飛鸞也有些冒汗,只要將這一處的機關同炸彈連在一起,觸動後,炸彈爆炸就可以將所有的陷阱毀去,但是這絲線拉的很緊,不知道還有沒有餘裕再做改造,一會觸動機關後,她又有沒有時間逃到安全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呼,最近工作很緊張,生活上也有些混亂,好幾天沒寫了,真抱歉。

這一週又上榜了,為了完成榜單偶也會努力的,然後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