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15Chapter 15
15Chapter 15
要是顏希早知道被人強吻會這麼委屈的話,那麼她一定不會佔穆楠的小便宜,這會兒她是知道穆楠有多可憐了,小小年紀被欺負了還不能把她怎麼樣。
她有委屈,很委屈。朦朧的淚眼看不清前方,埋著頭在腿上,肩頭的包滑落在地上,她哭得肝腸寸斷也顧不上自己就在公共場合,此時此刻她只知道很傷心,說到底卻不知道究竟是在為什麼傷心,好似只有哭了自己才能舒服。
酒店門口的服務生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經常看見這一幕,這會兒,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說白了有點兒像在看戲似的看著一個蹲著的女人和一個站著的英俊帥氣的男人。
那個站著的男人終於有所行動了,他握了握身側的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的頭頂,長長呼出舒出一口氣來,蹲下身去。
秦以律猶豫著還是伸手攬住了她顫動的肩頭,顏希察覺到後哭聲更大了,抽抽噎噎地要去甩開他的手,可就在她要推開他時他單膝跪在地上,伏低了身子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沙啞著聲音說道:“對不起。”
可這三個字對一個正喪失了理智而且哭得傷心的女人來說什麼也不是。
顏希緊緊抓住了他的領帶,力道大得恨不得將他活活勒死,她一邊哭著一邊罵道:“誰讓你親我了?你憑什麼親我?你流氓!我要告你性騷擾!嗚嗚……”
秦以律看著她,有些無奈,他抽回自己的領帶,隨後撥開她散開在臉頰邊的頭髮,低頭看著她的淚眼,溫柔地幫她抹去眼淚,即使手背被她拍打了他還是繼續著,低柔著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在哭就成小花貓了,我親了你能讓你這麼傷心嗎?以前不也親過?嗯?”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嗚嗚……”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他第一次吻她的時候是在她的畢業典禮結束後,那時候她只顧著擺弄著相機,在她突然抬頭時他猝不及防地低下頭來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一下子愣住了,而他卻是笑著說:“畢業快樂。”她兩次都失守了,而他卻是一次比一次得寸進尺!
“有什麼不一樣的嗎?”他揉了揉她的後腦,有意扶她起來,“現在我們是夫妻……”
他還沒說完就被顏希大力推開了,而推他的人因為一下子少了支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白嫩的小臉山猶自掛著淚珠,鼻尖通紅還帶著鼻涕,她飽含怨氣的眼神直直落在他臉上,像是吃了火藥似的朝她吼道:“我們不是夫妻!你看見哪個舅舅娶了自己的外甥女?”才止住了眼淚又撲簌簌落了下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有些粗魯地拔了下來,想要扔出去又沒有捨得,最後朝他砸了過去。戒指從他的衣服上滾落下來,打著轉落在了他的腳邊,顏希緊緊盯著那個泛著耀眼光芒的戒指看著,稍稍恢復了平靜,“雖然我不承認她,可她在法律上就是我的外婆,你是她的兒子,我應該喊你一聲舅舅。”
秦以律默然,他慢慢朝她靠了過去,神色複雜,他不在乎的卻是她在乎的,一時間他心中百味參雜,有些悶悶的疼。“我不能選擇我的出生,但我可以選擇你,顏希,她只是生了我而已。”
她凝眸看他,視線落在他的唇上,感覺自己唇上還帶著他的氣息,她有些發狠地用手背抹著自己的雙唇,像是要蹭去一層皮似的。秦以律倏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傾身上前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在她還沒緩過神來時又覆了上去,輕咬著她的唇瓣,直到自己嚐到了鐵鏽的味道。他壓著她的雙手不讓她動彈,騰出一隻手來抹去自己唇邊的血漬,俊逸的臉龐在路燈下的照射下變得隱晦不明,“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舅舅,她不是我的母親,你是我的妻子。”
顏希掙扎著脫開他的鉗制,抬手朝他揚去,就這麼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巴掌,“偽君子!”她摸著自己刺疼的掌心,舊事重提,“因為我是何順銘的外孫女你才選擇了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跟我說她是你媽?從你進我們家家門的時候你就在騙我,你騙了所有的人,騙我跟你結婚,你和你媽算計好了一切想霸佔我外公辛苦打拼下來的事業,秦以律你口口聲聲說她只是生了你,可你為什麼還要聽她的話娶我?”她一口氣說完,隨後劇烈地喘息著,心中一直壓抑著的不滿終於吐露了出來,可她並沒有感覺到輕鬆,隨之而來地卻是另一種壓抑,也許他們真的過不下去了,是誰把他們之間的關係鬧得這麼僵的呢?
“我喜歡你。”
她一臉嘲諷地看著他,眨了眨自己溼潤的眼睛,“我也喜歡你。”她靜靜地等著他的反應,可他卻是一臉平靜,左邊的臉頰清晰印出五指痕跡,雙眸深沉如海。她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了,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說道:“是不是不相信?你自己都不相信我說的話又怎麼會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呢?”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包,直接朝馬路邊上走去,他有些苦澀地看著她的背影,撿起地上的戒指,跟了上去。
……
顏希渾身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她偏著頭看向一邊的窗外,霓虹燈流瀉而過,一片光影絢爛。攤開在膝頭的掌心火辣辣的疼,她輕輕蹭著褲子想要抹去手心的疼痛感,正當她閉上眼睛時,她的手被握在一雙冰涼的大手中,雖然很舒服可她很快抽了回來,一臉戒備地看著坐在她旁邊的人,兩人的視線對上卻是她率先挪開了,然後把自己的手牢牢地藏在懷裡。
司機透過反光鏡看了幾次,第一反應就是小兩口吵架了,女的生氣了要自己打車回去,男的堅決不讓然後強行上了車。
一路沉靜,車子停下後她就下了車,秦以律被司機叫住,“先生,還沒給錢呢。”
他一邊掏出錢包一邊盯著顏希的背影,“多少錢?”
“六十八。”
他遞過去一張一把塊,“不用找了。”
“哎,先生――”
秦以律顧不得身後的叫喊,逕自朝顏希追了過去,一直到電梯門口才追上了她。
“我相信你。”他抓住她的手,有些心慌地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如果你說你也喜歡我,我相信。”
顏希抬頭看著緩慢的電梯,有些煩悶地甩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你就自欺欺人好了。”
他跟著她進了電梯,抿了抿唇,猶豫著還是開了口,“我們的婚姻在你看來也許是欺騙,可在我看來它就是一場婚姻,和別人的一樣無關乎家產、陰謀,我只是單純地想和你這個人結婚而已……”
“就算是這樣該是改變不了事實,你是她的兒子,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不是我那個喜新厭舊的爸爸,我最討厭的是你媽,我討厭她巴結奉承又自以為是的嘴臉,那讓我覺得噁心。”電梯到了,她在踏出去的前一刻抬眸看他,一臉嚴肅,“所以,你不可以喜歡我。”她也不能喜歡他,他們以後會離婚的。
如果在他喜歡她之前她這樣鄭重地警告他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是會喜歡她,默默地喜歡,埋在心裡。
顏希在開門後直接去了樓上,秦以律則是在客廳坐了會兒,伸手觸摸著自己的左頰,他起身去廚房裝了冰塊,對著泛光的冰箱門敷著臉頰,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緩緩抬手摸著自己的唇瓣,眼神黯然。
……
第二天是週末,兩人都沒有出去,一個樓上待著一個樓下待著,秦以律在午飯時間去敲了顏希的房門,意料中的沒人理。
半個小時候他又去敲了門,這一次卻是極有耐心地站在門邊聽著裡面的動靜。漸漸的,一種不安湧上心頭,他急急地拍著門板,可房內仍是安靜得很,他快步走下樓去,沒一會兒就拿了一串鑰匙上來。
房間內很暗,他開了燈直接走到床邊去,床上的人像是哭了一夜似的,地上到處都是紙巾。
“顏希?”他輕聲喚著她,隨後伸手去推她,觸手的卻是一片滾熱,撥開她正在臉上的頭髮,摸了摸她的額頭,下一秒鐘大力掀開被子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媽媽……”懷裡的輕聲囈語著,無助可憐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疼……”
秦以律低頭看著她,下顎貼著她的額頭,柔聲道:“我帶你去醫院,一會兒就好了。”兩人平常開的車都不在,他從有些困難地從抽屜裡拿出她開了幾次就不開的汽車鑰匙,換了鞋後就直衝外面而去。
顏希從來不關心自己的事情,包括汽車沒油了,而她擱置很久的路虎在上路開了距離醫院才一半路程時就熄火了,她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對一切毫無知覺,他抱著她攔車很是狼狽。
……
病房內,秦以律一臉憂心的問著主治醫生,“除了高燒還有其他病症嗎?”
醫生看著床單上蹭到的點點腥紅,問道:“懷孕了嗎?”
他搖了搖頭。
“那就只是高燒昏迷了,請問您是她的什麼人?”
“我是她丈夫。”
“病人可能來例假了,一會兒您幫她清理一下。病人需要住院觀察,這是病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