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20Chapter 20
20Chapter 20
顏希在辦公室裡彆扭了老半天，始終舉棋不定不知道送什麼，要不是周婧突然給秦以律送禮物，她或許已經忘記了他的生日，其實她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生日，只隱隱約約記得是八月裡的一天，具體哪一天，忘了。
餘暉從窗外灑了進來，落在她身後的地面上，後頸及耳後一片霞紅，像是嬰兒柔嫩的肌膚，透著粉紅。只顧著自己研究，一時也沒注意有人走了進來，辦公桌前站著的人身材頎長，雙手負在身後微弓著腰俯身看她，高大的身子遮去了她頭頂的光亮，他的輪廓清晰地倒影在桌面上。
顏希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從某論壇上收回視線仰頭看著眼前的人，帶著幾分憨傻問道：“有事兒嗎？”
他直起身子，舉起了手裡拎著的袋子，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撐著桌子站起身來，看了眼自己不像他那麼整潔的辦公桌，帶著討好的意味問道：“是不是給我吃的？”
他直接把袋子遞給她，點了點頭，神色溫和，“看見了就買了，吃吧。”
刑潭說這樣子會不會太寵著她，他覺得無所謂，只要那個寵著她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每到這個時候，顏希總會覺得秦以律是個好人，他就跟她媽一樣，出遠門從不會空著手回來，儘管她媽去的早，但她還是記得她每次從外面回來後總會變戲法似的變出巧克力來，她吃巧克力，更多的是懷念。
很不客氣地接過他手裡的車輪餅，在嚐到紅豆的香甜時滿足地眯了眼睛，一邊吃著還一邊客氣地招呼著他，“你要不要吃一個？”
他搖了搖頭，看她吃得正香忽然就起了逗她的心思，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一聲後嚴肅道：“你不是說了不在辦公室吃零食了嗎？”
顏希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鼓著腮幫抬頭看他，慢慢嚥下口中的食物，坐直了身子，有恃無恐道：“這是你給我的又不是我自己帶的，這樣也算是你默許我吃零食了。”說著，她又咬了一口，口齒不清，看著他顯得很勉強，“你都買了我幹嘛不吃。”
她還是他熟悉的那樣，從來不會說一句他喜歡聽的話，而他也習慣了她這樣，不求要她千恩萬謝只要她接受了就好。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在看見桌上凌亂的文件時不由朝她看了過去，只見她一邊吃著一邊轉著椅子，視線直直落在電腦上，也不知看到了什麼搞笑的東西突然笑出了聲。
而他，不自知的，也隨著他勾起了唇角。
辦公室內彌散開食物的香氣，他低頭整理著文件，看到掩藏在文件下的盒子時，他有點兒困惑，張了張唇想要問那個和他共用一間辦公室的人，突然有一簇火花在他心頭燃燒起來，他斂住了所有的情緒將盒子打開了，盒子裡裝著的一條雙色羅馬回紋領帶，微微挑眉，抬頭朝她看了過去時卻見她正匆忙地轉過頭去，他再次低頭看著那條深藍色的領帶，緩緩伸手撫摸在柔滑的布料上，心頭泛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要是顏希沒有說“那是周小姐送你的生日禮物”這麼一句話的話，秦以律會覺得這個就是她送的，並且想著下次參加宴會的時候就戴著它，可所有的一切都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她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告訴他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此時，他覺得自己真的是高估了她，泡蜂蜜水是舉手之勞，那個和花心思挑一份禮物還是有區別的。
顏希無辜地看著他，有點兒莫名其妙他突然冷下來的臉色，想了想自己也沒說錯什麼，她站起身慢慢朝他走了過去，主要目的也是為了看看周婧送了什麼東西，在看到盒子裡的領帶時她覺得自己心裡有個底了，俗話說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老祖宗傳下來的還是很有指導性的。
“挺好看的。”她出口稱讚，“你要不要戴了試試？”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她就伸了手過去。
秦以律在她還沒碰到之前就蓋上了蓋子，隨著“砰”的一聲，他拿了盒子直接扔進抽屜裡了，重重關上。
顏希眼皮子挑了挑，乖乖縮回手來，她覺得他有點兒不識好歹，虧得人家還記得他的生日，搖著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靠在椅背上一邊吃著美食一邊看著他，突然開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啊？”
秦以律從面前的資料中抬起頭來看她，臉色有些陰沉，看著還有點兒冷漠，他握緊了手中的鋼筆，好看的眉頭擰在一起，半晌後才開口道：“顏希，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還是裝著不知道？”
她砸了砸嘴巴，忽然覺得沒胃口了，把手中咬了一半的車輪餅扔回袋子中，一邊揉著自己的肚子一邊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
下班時範渺渺打來了電話，約她去逛街，“你不是大忙人嗎，只能我配合你的時間啊。”
顏希偷偷看了電梯一角的秦以律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去哪裡逛？”
“隨便逛逛唄，給我剛出生的小侄子買點兒禮物。”
“那我們恆運見。”顏希想著自己也要買點兒東西，很爽快地答應了，掛了電話後低頭往包裡看了一眼，還好自己的車鑰匙一直帶著，側首看向秦以律，逕自交代道：“渺渺約了我去逛街，有可能很晚才回去。”
“知道了。”他輕應著，等到電梯停下後就大步離去了。
顏希站著嘴巴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哆嗦，這人腦子被電梯夾了吧？居然敢跟她擺臉色，太無法無天了！
顏希上車時秦以律還沒出發，他的車就停在她的旁邊，她降下車窗想和他說些什麼，但想想又沒什麼好說的，降了一半的車窗又緩緩升了起來，掛檔放手剎，然後上路。
在她走後，一輛黑色的轎車緊跟著出了停車場，往著平日相反的方向駛去。
……
範渺渺幫她的小侄子買了兩套小衣服，激情爆發，把整個嬰兒區都逛了一遍，她瞥了眼一旁雙手空空的顏希，打趣道：“你老公是不是沒給你錢？”
見讓面色凝重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擁著她站到一處沒人經過的地方去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傷心的，知道你看了難受，一會兒我陪你去女裝區血拼好不好？”
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顏希搖了搖她的肩膀，問道：“我為什麼要難受？”
範渺渺欲言又止，最後舉高了手裡的紙袋子，一臉歉疚道：“是我考慮不周，我忘了你們……”
“打住！”她比著手勢急急喊停，“我說你記性怎麼那麼好的？”她都忘了有這麼事兒了她居然還記得！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介意。”範渺渺一改剛才的弱勢立刻變得強大起來，“你要介意了早就不在學校呆了，是吧？”
“……”
她跟著範渺渺去了三樓的女裝區，自己看了一圈沒特別中意什麼，推了推正看著吊牌的範渺渺，問道：“你說送男人禮物，要送什麼？”
範渺渺頭也不會，只顧著數著吊牌上面的標價是幾位數，敷衍道：“那要看你和那男人是什麼關係了。”
她想了想換了個含蓄的方式問道：“要是雲彥生日，你送什麼給他？”
範渺渺舉高了手裡的紅色禮服，隨後貼在自己身上在她面前站好，眨著眼睛道：“就這樣，直接把自己打包好送給他。”
“還有嗎？”
“把他脫光了抓到我床上去。”
“……”
經過一個男士奢侈品專櫃時，範渺渺認真而又嚴肅地將她拉了過去，指著整齊擺放著的皮帶，諄諄教誨道：“送這個吧，讓他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顏希詫異，“你知道我要送給誰？”
“腳趾頭都想得出來，除了秦以律還會有誰？”範渺渺朝她笑得曖昧，“以後當他在外面不規矩了肯定要解褲子，你送根皮帶，有助於他管好自己的兄弟，我覺得挺好的。”
顏希覺得送跟皮帶也挺好的，可是被範渺渺這麼一說她突然覺得含義不一樣了，她跟秦以律還沒親密到那程度怎麼讓他管好自己的下半身？趁著她猶豫不決時導購又上前來熱情的推薦了一番，加上範渺渺又在一旁慫恿著，她腦袋一熱直接刷卡讓打包了。
顏希回去時不算挺晚，推開門發現屋裡黑漆漆地不見光亮，她開了燈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鞋櫃，心中猜想得到肯定，秦以律還沒回來。
她去廚房轉了轉，晚飯和範渺渺去吃了自助，這會兒看見冰箱裡的零食也沒什麼興致，倒了杯水直接端到客廳去了，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不知不覺牆上的鐘已經指向十點了，她嘆著氣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麻木的雙腿，把杯子送到廚房去後就關了電視。
在客廳留了一盞燈，正要上樓時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她收回步子轉身朝門邊看了過去，視線剛好與正進門的秦以律對上，兩人都沉默著，她看著他換了鞋進來，然後把鞋子連著她的整齊地擺在鞋櫃上。
“你去哪裡了？”她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秦以律低著頭朝屋內走了進來，在距離她一丈的地方停了下來，抬頭看她，“顏希，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在問呢？”
他的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很難讓人捉摸他現在的心情，她低垂著眼簾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當我沒問。”
可他不想就此罷休，他迅速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直直地看向自己，“為什麼要逃避，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可你每一次都在逃避，你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我們的關係，你只想著過一天算一天，熬到離婚那天就好了，是這樣的嗎？”
她抿唇不語，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手腕被他勒得發疼，她緊盯著他的手臂看著，稍微挽起的袖子上，有著一個鮮紅的唇印。
顏希覺得那條腰帶送不送都無所謂了，他已經管不住自己了。
他循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僵硬了身子，慢慢鬆了手上的力道，顏希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樓上去了。
“顏希……”他有點緊張地喚住她，“我只是去喝了一杯……”
“喝就喝唄，沒必要跟我報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