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21Chapter 21
21Chapter 21
週四晚上,文池芳破天荒地打來了電話,顏希對她向來是不願搭理,有時候她非要湊過來她說一些她不願意聽的話了,她也會很不客氣地說一些她不愛聽的還回去。也許是長大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天真無知地指著她的鼻子大罵,有時候腦子裡也會閃過這個女人是秦以律的媽這樣的念頭,她以為所有的子女都是很愛自己的媽媽的,就像她愛著何靜淞一樣,可是秦以律愛他的媽媽嗎?她沒怎麼看出來。
在她聽到話筒裡傳來文池芳的聲音時,第一反應就是掛了,可那個女人比她快一步,喊了何順銘來同她說話。
“老何,通了,你坐著我拿給你”
顏希在聽到這句話時頓住了手上的動作,很不屑地扯起唇角,唇邊帶著淡淡的嘲諷,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耐著性子等著何順銘接電話。
何順銘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後以一種長者的口吻朝她說道:“你外……阿芳說明天是以律的生日,沒事兒的話就回來吃頓飯,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媽媽。”
她低垂著腦袋擱在自己膝蓋上,側首看了眼廚房裡的人,有些走神。
“聽到我說的話了嗎?”那邊,何順銘提高了聲音,像是怕她沒聽見似的,“要是回來就早點兒,別到時候堵在路上。”
餐桌上還留著一個小盤子,秦以律出來把盤子收掉了,腳下的步子不由慢了下來,他回頭掃了客廳一眼,只有看見她安靜地坐著時才會感覺兩人之間的關係不會緊繃,算算她已經有兩天的時間沒和他說話了,在他想往前邁進一步時卻意外地讓她退了一步。
顏希聽著何順銘的吩咐,避重就輕地答道:“可能不會回去,有人幫他慶祝……不知道……他沒說……”直到聽到何順銘喊秦以律接電話時,她才鬆了一口氣,坐直了身子靠在沙發上,對著正準備進廚房的人喊道:“他讓你接電話。”
他看了看自己帶著水珠的雙手,低著聲音說道:“我擦個手。”說完,他就走到廚房去,順帶把盤子放在流理臺上,隨後拿了擦手的毛巾擦去了手上的水珠。
當他走出來時,顏希已經讓到沙發的一邊去了,盤腿坐著緊盯著電視屏幕,他從她面前經過,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拿起話筒擺在耳邊,“喂?”
“以律嗎?是我。”文池芳尖細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使得他有片刻的怔忪。
“有事嗎?”他的聲音淡淡,不見起伏,狀似無意地往旁邊看了一眼,那人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剛才已經和小希說了,現在來問問你,有時間回來吃頓飯嗎?一家人幫你慶祝一下。”
“不用了,沒什麼好慶祝的。”他的言辭冷漠,即使是對著文池芳也是不帶一點兒溫度不留一點兒情面,“生日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沒有過的必要。”
“我……”電話那邊的人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眼正泡腳的何順銘,“以律,我知道你……”
“沒事兒我就掛了。”
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抬眸看向電視,男主人公正開著車滿世界瘋狂地找自己的愛人,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輕輕站起身來,從後面繞過沙發去了廚房。
顏希在看到男主人公撞車時換了頻道,看這種東西還不如看大灰狼抓羊。她的耳邊回想著他的話,沒有可以去偷聽,但還是傳進了她的耳中,眼眶有點兒熱,嘆口氣抓了抱枕抱在胸前,偷偷往廚房看了一眼,對他,感情很複雜,每一次總在動搖的邊緣收回自己的理智,也許就像他所說的那樣,她就在耗時間,得過且過。
秦以律出國的那年夏天,顏希從蛋糕店買了個八塊錢的小蛋糕給他。兩年後,他從國外回來時帶給了她一個八寸的蛋糕,那時候是聖誕節,他笑著對她說生日快樂,她分了三分之一給他,剩下的全都留了給了自己,她一邊吃著一邊問:“秦以律,你的蛋糕在哪兒買的?挺好吃的。”
“等你明年生日我再買給你吃。”
“那你明年買大一點兒的,這個太小了,都不夠我們分。”
第二年,他們結婚了,聖誕節時她直接把擺在餐桌上的蛋糕拎到樓下扔掉了。
顏希覺得往事不堪回首,所以也就沒再想其他的,等到秦以律從廚房出來時她關了電視,與他擦肩而過到廚房倒了杯水。
翌日,顏希早早地就醒了,天空大亮,厚重的窗簾遮去了外面的光亮,房間有些昏暗。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屋頂的水晶燈,把昨晚的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起身去了衛生間。她刷牙洗臉,頭髮只用一個大夾子夾著,出來後拉開窗簾讓外面的光亮照了進來,關了冷氣後推開窗,熱意迎面而來。
聽到外面有動靜後她連忙走到門邊,將門開出一條縫來慢慢探著腦袋出去,叫住了正要拾級而下的人,她說:“我今天不想去公司了。”
秦以律有些意外,微微轉過身來看她,在看到她閃爍的眼神時點了點頭,“知道了。”
顏希看上去挺不自在的,而他卻是坦蕩自如,最後看了她一眼就下去了,留給她一個高大落寂的背影,她低著腦袋在門框上輕輕撞著,一個不留神力道大了,她揉著被撞疼的腦袋關上了門。推開衣櫥的門找了衣服換上,中袖t恤搭配七分長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收拾好後下樓。
廚房裡秦以律正端了早餐出來,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和烤好的麵包泛出濃濃的香氣,無意一瞥讓他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他收回視線低垂了眼簾,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淡淡道:“早餐好了。”
顏希一邊翻著包裡的東西一邊朝餐桌走了過去,瞄了一眼後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幾口,在他把盤子推到她平常做的位置時,她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把嘴巴上的奶漬擦了擦,“我出去了。”
秦以律似乎有話要說,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無奈,最終也沒說什麼,他把她送到門邊,在她換鞋時吩咐道:“開車慢點兒。”
顏希覺得他有點兒囉嗦,換好鞋後就開了門,走到門邊時停下腳步,有些話繞在舌尖想說卻說不出來,她低著頭看了著自己的鞋尖,低聲道:“我走了。”
她開著車出了車庫,總感覺心裡悶得慌,把車停在一邊降下車窗,她仰頭看向高大的樓宇,重重地嘆一口氣道:“秦以律,生日快樂。”
也許她在出門時說出來秦以律會很高興,可這會兒她說了也只有她一人覺得心裡舒服了,去福記排隊買了生煎包,長長的隊伍下去有學生有老人,她不急不慢地跟著隊伍挪動著,其中有人插隊了引起公憤,她看著一群人對那個急著上班的年輕人進行教育。排在她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她聽見那個男人溫柔地打著電話讓他老婆出門。“快排到了,你現在出來正好,防曬霜在客廳,別忘了,今天喝豆漿還是牛奶?”
顏希覺得那個老婆挺有福氣的,就在那男人掛上電話時,她後面的隊伍突然往前擠了起來,她不可避免地往前面的人身上撞了去,她看著自己手裡的麻花再看看那人背上的油漬,好像還她蹭上去的吧?正當她滿懷歉疚地朝前面的男人道歉時,那人轉過身來看她,關切道:“小姑娘,沒事兒吧?”
她紅著臉搖了搖頭,男人的長相一般,看著是很樸實的一個人,那人的臉和她記憶中的一張臉有些重合。
“沒事就好,今天的人比平常要多些。”那人笑著指了指前面的隊伍,“你看,沒幾個就到了,一會兒就好了。”
她有些木訥地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去,真的沒幾個人了,搖了搖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朝那人友好的笑了笑,“我第一次來這裡吃東西。”
“是嗎。”那人熟稔地和她聊了起來,“我就住在對面小區,基本每天都會來這裡吃早餐,這家早點有很多花樣,而且還挺好吃的。”
顏希聽著他熱情的介紹,一時也沒機會跟他說自己把油漬蹭到他身上了,看到他前面沒人時她想著一會兒請他吃早餐,以此來表示自己的歉意。
“顏教授,今天想吃什麼?”
“跟昨天一樣。”
顏希地腦袋嗡嗡地響了起來,她愣愣地看著那人拿了早點付了錢,當他笑著朝她揮手時她卻是什麼也看不見。
“小姑娘,我先走了。”
眼眶有點兒酸澀,她忍住哭泣的衝動,喉嚨像是被人狠狠勒住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來,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王媽說她的父母是協議離婚的,她的父親是個大學老師,原先是在s大的,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去了c大,這些都是王媽為了安撫一直哭鼻子的小姑娘時偷偷說的,高中時她想過去c市讀大學,當著那個人的面親口問問為什麼要離婚,是不是不離婚她的媽媽就不會那麼早離開她了,那時候她恨他入骨。
十八年後,她遇到了顏水林,像個陌生人一樣說了幾句話。她追著他的步子走了出來,看到他上了一輛汽車時才在路邊停下了腳步,抬頭抹去眼角的液體,她扔了手裡的麻花,抱著手臂在樹下蹲了下來。
……
範渺渺說她要陪雲彥去圖書館寫論文沒時間出來,大學同學好久沒聯繫了,有的出國了有的結婚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生活,她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一點兒小事兒去打擾她們。她給秦以律打電話,沒人接,給何順銘打電話是文池芳接的,她直接掛斷了,就在她要把手機扔回包裡時收到了一條短信,話費餘額不足二十。
她開車去銀取了一筆錢,路過營業廳時去充了一千塊錢的花費,營業廳送了她兩箱食用油,工作人員直接搬到她後備箱去了,她想了想又給秦以律衝了一千,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他了。
才出了營業廳就遇到了範思哲,這會兒看著範思哲感覺很親切,她站在車旁朝他揮了揮手,笑眯眯道:“二哥,你回來啦,夏威夷好玩兒嗎?”
範思哲咬牙瞪了她一眼,隨後跨步走至她面前,彈指在她腦門兒上敲了敲,“你還好意思說,我被你害慘了。”
她抓了他的手,勾住他的袖口搖了搖,“渺渺說你樂不思蜀了。”她凝眸看他,唇邊帶著笑意,“二哥,我是有夫之婦,要是我沒結婚一定先考慮你。”
範思哲愣了愣,想起上次看到的男人,有些瞭然地看著她,臉上流露出惋惜之情,可他心裡卻是一點兒也不失落,他佯裝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喝道:“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找你算賬!”說罷就往營業廳裡面去了。
顏希等了會兒,範思哲辦了張卡後就出來了,他一邊念著號碼一邊把按著手機上的數字鍵,看到顏希時朝她招收了招手,“最近有什麼新款手機嗎?適合女生用的?”
“你看上誰家姑娘了?我和渺渺幫你參考參考。”
範思哲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拇指大小的東西收進口袋裡,有些彆扭道:“我一大學同學回國了,我幫她辦了張卡,有問題嗎?”
她負手在背後,笑得燦爛,“沒問題,幫我跟你大學同學問聲好。”
“走吧。”範思哲拍了拍她的腦袋,“我請你吃飯,吃完飯你幫我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