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40Chapter 40
40Chapter 40
何順銘一直沒醒,顏希找了醫生好幾次,可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天還沒亮的時候王媽就從家裡趕了過來,一邊往碗裡倒著保溫桶裡的粥一邊勸道:“我給你加了紅棗,還帶了糖,要是不甜可以加點兒。本來想做湯圓的,想想費時就沒做,先喝點兒粥,湯圓以後再給你做。”
顏希茫然地看向門口,秦以律強拽著她進了這間病房後就消失了,她總覺得他會進來,可等到現在他都沒進來。
王媽循著她的視線看去,神情變得複雜,她端著粥坐在床邊,慈愛地看著抱膝坐在床上的人,開口道:“來的時候遇到他了,說是回去給你拿衣服了。”
顏希動了動手指,枕在膝蓋上的腦袋轉向她,蠕動著唇瓣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來,看了眼正冒著熱氣的粥,她搖著頭沙啞著聲音道:“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吃,你可不能再讓我操心了,多少吃一點兒好不好?”說著,王媽用勺子舀一顆棗子送到她眼前,看著她的模樣她的心裡很不好過,儘管感傷著她還是勉強笑了出來,道:“不想動的話我餵你。”
“不餓。”她忍著嗓子的疼痛,困難地發出聲音來,“餓了再吃。”伸出右手推著碗,察覺到手上的無力後她頹然地垂下了手,此時此刻,真的是身心俱疲。
王媽嘆息一聲,輕輕掩了門出去。
一直到中午,秦以律才出現在了病房內,他站在門邊看著蜷曲在床上的人,心中泛著莫名的酸楚,輕緩著步子走到床邊,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才將帶過來的換洗衣物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隨後靜靜地坐在一旁。
下午的時候,文池芳來了醫院,往日風采不在,精緻的妝容遮掩不住她的憔悴,她來的時候剛好到了探視時間,顏希看到了她很不高興,正準備上前去讓她好看時,走在她前面的護士提醒道:“病人情況還不穩定,家屬只能進去一位,而且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顏希停下腳步,轉身瞪著秦以律,強勢道:“不用你跟著我。”
秦以律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在外面等你。”
她愣了愣,緩慢地垂下視線落在地面上,靜默片刻後才轉身離去。
……
看到顏希走後,文池芳小跑著走到秦以律身旁,扯著他的大衣衣袖焦急問道:“老何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秦以律抬手避開她的觸碰,他往後退了兩步與她來開一段距離,沉默不答。
可是文池芳就像是感覺到他的疏遠似的,她不死心地往他身旁靠了靠,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老何能挺過去嗎?”她的臉上不見一絲擔憂,相反地卻是有一種慶幸,“要是挺不過去了他的遺產應該由我來繼承吧?”
其實秦以律知道她有著貪婪的嘴臉,那副嘴臉讓他覺得厭惡,甚至是噁心,噁心她也噁心自己身上流著她的血。他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冷聲道:“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你還對著遺產念念不忘,你有想過是你的錯嗎?為什麼你還是那麼的心安理得?”漸漸的,他提高了聲音,在這無人的走道里顯得空曠,“為什麼我就看不到你哪怕是一點兒的歉疚呢?你所有光鮮亮麗的生活都是他給的,沒有他你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是,可是你還不滿足!我第一次和你說的時候你敷衍我,可是第二次呢?那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瓜都會被你耍得團團轉!如果你不是我媽該多好,這樣的話我就不必遭受那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以律……”文池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在她的印象中秦以律的脾氣一直是淡淡的,可是現在,她將他眼底的厭惡之情看得一清二楚,片刻的怔忪過後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聳著肩頭冷笑道:“我嫁給他十年難道不該得到些什麼嗎?他對我是很好可是我對他又差了嗎?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我還為他懷過一個兒子,這些都不能有一點兒回報嗎?我把十年的精力都花在了他身上,每天對著他和他的寶貝孫女時都要強顏歡笑,被他的寶貝孫女辱罵了還必須帶著一個長輩的心胸不去和她計較,現在他不行了,我得到自己該得到的東西又怎麼了?”她橫著雙臂在胸前,嗤笑一聲,“老何在一天天老去,我還年輕,他給不了我的並不代表我不可以得到……”
秦以律逕直轉身不再理會身後的人,似乎和她多呆一秒都不行。
……
從重症監護出來後,顏希沿著牆壁下滑坐倒在地,明明才和昏睡著的何順銘說了自己會堅強的,可是這會兒眼淚就是止不住地要往下流,一滴滴打落在她的手背上,為了哭了那麼多次後還是會有眼淚呢?
她抬頭望向四周,並沒有看到秦以律的身影,說不上失落,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遠遠地看見王媽朝這邊小跑著過來了,她抹去眼淚,撐著地面站起身來,等到王媽走近了她可憐巴巴地開口道:“我餓了。”
秦以律回到病房時顏希正坐在床邊喝著粥,他站在門邊看著,圈住口袋裡的戒指在手指上轉著圈,等到她放下碗勺後他才走了過去,立在床邊看她,不發一語。
顏希拿著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緩緩抬頭看他,兩人視線交匯時她並沒有讓開而是直直望進他的眼底,說話時的聲音仍然沙啞,她清了清嗓子道:“讓她不用往醫院跑了,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還有……你也不用來了……”她垂下眼簾,頓了頓繼續道:“這裡的一切……和你沒關係。”
第二天,秦以律依舊來了醫院,並且幫她帶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回去的時候帶走了她換下的衣服。
顏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他生氣,可是看見他時就是會覺得不舒服,因為秦海也因為文池芳,對他算是遷怒把自己的委屈全發洩在了他的身上,又或者是嫉妒。
兩人在醫院時沒有過多的交流,只除了一次顏希讓他把自己放在梳妝檯抽屜裡的卡帶了過來,那上面是她存了一年多的積蓄,來源很多,有何順銘給的零花錢也有秦以律給的,其中也包括她洗過來的,醫院開了藥讓交錢時,她直接拿了那張卡去刷了。
家裡少了人變得寂靜,他總是在洗好衣服後為自己煮上一杯咖啡,慢慢地品嚐著褐色液體的苦澀之味。
……
正月初六那天,何順銘終於醒了,醫生檢查了各項體徵都穩定了就讓轉到普通病房去了,顏希喜極而泣,抱著秦以律哭了好一會兒,一時也忘了自己還在生他的氣,哭過了又推開他直接跑到病房去了。
進去時護士正幫何順銘拔了手上的輸液管,顏希站在病床旁邊揉著眼睛傻傻地笑著,看到何順銘的手指動了動後她連忙握住他的手,吸了吸紅紅的鼻尖,保證道:“我以後一定聽話,我也會去公司的。”她把自己在何順銘昏睡時許下的諾言重又說了一遍,“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嚇我了,還有你過年都沒給我壓歲錢,明天一定要補上。”
何順銘動作不變,言語也不利索,只是望著她笑著,溫熱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沁入枕頭上。
顏希怕他激動,很是緊張地看著他,說道:“別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病,等你出院了我就回去陪你住,多久都行,現在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這時,秦以律推門進來,何順銘在聽到動靜後並未轉身,只是等著來人走到自己視野範圍之內。
秦以律站在顏希身後,微微頷首,恭敬道:“您醒了。”
顏希不自在地蹲下了身子,避開他的氣息,她把何順銘的手放入被子中,隨後又幫他把被子掖好,正要喊秦以律出去時,何順銘突然發出了聲響,極其微弱的喚聲,渾濁的眼神緊盯著秦以律看著。
顏希疑惑地附耳過去,可他卻閉了閉嘴,然後眼神還停留在秦以律臉上。
秦以律抿了抿唇,伸手搭在顏希肩頭,感覺到她的僵硬後他的眼底閃過哀愁,眨眼即逝。“我來吧。”
顏希極不情願地離開了床邊,看到秦以律彎腰附耳過去時,她憤憤地咬著唇,有種被奪寵的感覺,這種時候,何順銘有什麼話不是應該對她說嗎?
良久後,秦以律才直起了身子,他看著何順銘,一臉認真道:“您先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帶律師過來。”
……
顏希跟在他後面出了病房,看到他沒有停下的意思後她出聲喚住了他,問道:“我外公跟你說什麼了?”
秦以律笑了笑,極為溫和,“沒什麼,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她皺眉瞪他,不悅道:“不說拉倒,我又沒求著你說。”說完,不由自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有些話堵在嗓子眼兒怎麼也說不出來,她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秦以律看著她瘦削的臉龐,心疼地問道:“要回去嗎?回去好好睡一覺,我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她閃躲著視線避開他的,說道:“我又不用上班,過段時間我就去把幼兒園的工作辭了。”
他想了想,笑道:“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不是特肥啊,明天來個肥的。
謝謝小豬的長評,很精準啊,麼麼噠~
同時也感謝支持正版的妹紙們,有乃們不雞摸~~~
小劇場之【關於座位】
秦寶寶跟著媽媽頭一回坐公交車,看著她媽媽苦苦摸出硬幣投進去後不解問道:“為什麼要給錢?”
“當然要給錢了,又不是你家的車。”顏希捏了他臉蛋上的肉,教育道:“坐公交車就得給錢,每個人都要給。”
“那你幫我給了嗎?”秦寶寶用手指戳著她媽媽的臉,撅著小屁股對著後面撞到他的人。
“你還小,以後長大了就要給了。”
顏希找了空座坐了下來,秦寶寶眨巴著眼看著旁邊空著的位置,伸長了胳膊夠著腿,恨不得立刻坐過去。顏希抱著他換了個姿勢,說道:“你沒有買票就不可以霸佔一個座位,坐在媽媽身上就好了。”
回家後,秦寶寶跟秦以律告狀,“我媽媽太小氣了,不給錢給車車幫我買票,害我都沒有坐車。”
“那你怎麼回來的?”
“我跟著媽媽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