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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籌 41Chapter 41

作者:瀟茫

41Chapter 41

也不知文池芳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第二天一早,當秦以律帶著律師去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在外面候著了,寒冬的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搖曳著她肩頭披著的羊絨披肩,她站在臺階上不時的踮著腳尖張望著,看到遠遠走過來的人後她的臉上難掩欣喜,拿了鏡子照了照,撫著自己的髮髻把耳邊的碎髮別好,理了理披肩迎了上去。

文池芳站在秦以律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偷偷覷他一眼後就低垂著眼簾看著地面,滿懷歉疚道:“聽說老何醒了,我……我特意來看看他。”妝容精緻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擔憂之情,和前幾天只知道關心遺產的人簡直是判若兩人。“可以嗎?”

秦以律神情冷然,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繼續朝前走著,可是文池芳不死心,緊緊跟在他的後面,佯裝出既可憐又後悔的模樣來,“以律,是我一時糊塗……”

“這邊請。”秦以律領著身後的律師進了電梯,文池芳搶在關門前進去了,他為擰著的眉頭掃了她一眼,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後挺直了脊背站著。

電梯門開了,他率先走了出去,文池芳卻是等到兩個律師出去了才跟了上來,一邊走著一邊咬唇深思。

秦以律走到何順銘的病房門口後止住了步子,他側身讓出一條路來,說道:“何先生就在裡面,兩位請。”

那兩名律師互看一眼,其中一人疑惑地開口道:“秦先生不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秦以律搖了搖頭,淡淡道:“何先生只是想立下遺囑,我回避一下比較好。”

這時,文池芳踩著尖細的高跟鞋走到他們中間,高傲地昂頭瞪著他們,說道:“我是老何的合法妻子,要立遺囑我不同意。”

她的無理取鬧讓律師錯愕了一番,他們面露難色,紛紛看向秦以律,秦以律蹙眉看著文池芳,然後收回視線看向律師,說道:“你們只需要遵循何先生的意思就行了。”

“是,那我們先進去了。”

文池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律師進去,她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生氣,反觀秦以律卻是一臉淡然,似乎對這一切都無所謂,他的反應讓她極為不悅,想當初可是她讓他從一個窮小子變成有錢有勢的,他怎麼就不懂得感恩呢?

眼底滿是慍怒 ,她抬手指向他,憤憤道:“秦以律,你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媽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帶著律師來醫院你想過會發生什麼嗎?”

她在他面前踱著步子,忽然冷笑出聲,“你現在出息了,翅膀硬了,顏希和你是夫妻,她的就是你的,你是不用擔心了,我能得到什麼?什麼都得不到!”

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顏希站在裡面看著門外的人,她的視線從秦以律臉上掃過,最後厭惡地落在文池芳臉上,“本來就不是你該得到的。”

她輕輕關上門朝她走近,心裡頭對她的恨意一下子湧了出來,眸色一沉,那種不打不快的感覺讓她迅速抬手,正要揚手下去時,文池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甩開,“我這個外婆在你眼裡就那麼好欺負嗎?”

“你不是我外婆,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當我的外婆?”顏希推開秦以律的攙扶,昂首挺胸毫不留情地回擊著她,“你只是我外公花錢買回來的高級保姆罷了,和別人不同的只是你多了一張證而已。”

文池芳輕笑,抬眸看了眼秦以律,悠悠道:“我們兩還真是有緣,你不認我這個外婆也沒關係,可是我這個婆婆你不是你不想認就不認的吧?”

“那也要看你的兒子認不認你了。”說完,不顧她鐵青的臉色,她越過秦以律直接走向休息區,伸手按壓著自己的胸口忍住那一陣陣的翻滾,孤獨地坐在椅子上。

何順銘言語不清地打發了出來,她知道他要幹什麼,可是內心深處卻又不願意承認,遺囑這種東西一直昭示了生命的終結。她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抬頭時正對上秦以律的視線,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使得她有些恍惚,像是隻要她一開口他就會接下她肩頭所有的重擔。

其實,她一直依賴著他,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

律師出來時文池芳比誰都焦急,一個勁兒地盤問著,結果什麼也沒問出來,眼看著秦以律送律師離開了,她抖了抖肩上的披肩跟著顏希進了病房。

顏希面色不善地瞪著她,指著門口冷冷道:“滾出去。”

才睡過去的何順銘突然睜開了眼睛,困難地看著房內的人,在看到文池芳後他顫巍巍地抬手至半空中又垂了下來。“出……出……出去……”

文池芳攏著披肩緊挨著牆壁站著,輕聲笑道:“老何,我出去了誰來照顧你?小希雖然是你外孫女,可還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滾……”因為身體的虛弱,何順銘顯不出一絲威嚴氣勢,整個人陷在病床上看著很是蒼老脆弱,活到這把年紀了居然還會被一個女人矇騙了,他感到屈辱又感到憤怒,最讓他不能原諒的是那個女人前一刻在自己耳邊說著下輩子的事情,他就像熱血少年深信不疑,可是下一秒她又拿著手機躲在一角跟自己的情人數落他的種種不好,他何順銘頭一回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會被戴綠帽子的。

看她站著不動,顏希快步上前,一邊推著她一邊說道:“這裡不歡迎你,請你滾蛋,我的外公我自己會照顧,不用你在這裡假好心,虛偽!”

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逢迎,文池芳很不客氣地推了顏希一把,這一幕讓何順銘看得心裡一驚,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跌倒在沙發上的顏希,心急如焚。

顏希看著何順銘笑了笑,沙啞著聲音道:“不疼。”餘光瞥見矮几上的水果刀,她突然拿著刀站了起來,刀尖直直地指向文池芳。“出去!”

文池芳拍著胸口,陰陽怪氣道:“我還真怕呢,我不出去你會怎麼樣?殺了我嗎?”

顏希緊咬著唇,不時地回頭看著病床上的何順銘,一個心恨不得提到嗓子眼兒了。

文池芳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得意地笑了笑,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懶懶開口道:“你外公命硬得很,不會被氣死的,他死了你應該高興,照他疼你的程度來看,遺產都是你的吧。”

“閉嘴!”顏希急得跺腳,“出去!出去!”她握著刀朝她逼近,真怕自己會被她逼著做出些什麼事來,聽到開門聲後她循著聲音望去,眼淚模糊了雙眼,她看見秦以律靜靜地站在門邊。

“你讓她出去。”她抽噎出聲,“快點兒讓她出去啊!”

秦以律低沉著嗓音開口道:“你先出去吧。”

“以律,有你這樣對媽媽說話的嗎?”文池芳沒有一點兒不悅,相反的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不輕不重卻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顏希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想要讓何順銘知道一切,她無情地想要給他更多的傷害。“啊――”腦中湧出千萬種情緒,她的尖叫聲沒有壓下她的話,回頭看著因為她的話變得呆愣的何順銘,她急急跑到床邊去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你別聽她胡說……”

……

何順銘進了搶救室,文池芳不見了人影,顏希被秦以律擁在懷裡痛哭流淚,她的生活再次被翻天覆地了,他們的關係又降到了冰點。

手術後的何順銘有時清醒有時昏睡,他清醒的時候總是看著顏希默默垂淚,渾濁的雙眼內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然而在看到秦以律時,他的眼神卻是銳利。

她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短短的幾天就瘦了很大一圈,連著好幾天都有頭暈的感覺。

秦以律拎著保溫桶進了病房,輕手輕腳沒有製造出一點兒聲響,顏希抬頭看了他一眼後又低頭看向何順銘,用棉籤沾了水在他乾裂的唇上擦拭著。

“我說過不用你來了。”

“我帶了魚湯,現在喝嗎?”其實他只是這麼一問,心中早就幫她給出了答案,他倒了一碗湯出來端到她跟前,說道:“喝點兒吧。”

“我不喝。”

他靜默地站著,垂眸看著冒著從碗裡升騰起來的白煙,努力地勸慰著自己他們之間的溝壑不會越來越大,早晚有一天都會被填平的,最壞也就像剛結婚的時候,只要他堅持著她還是會被打動的。

“你是你媽媽的幫兇。”

書房裡的證據是最好的解釋,他知道他媽媽出軌了卻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想著只要他告訴她哪怕只是提醒一下,局面也會好過現在。

他把碗擱在櫃子上,逕自道:“我先走了。”

“啪嗒”一聲,有種液體打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緩緩抬頭朝門邊看去,猶豫了很久終於做出了決定,摸摸胸口還是會疼。何順銘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他的眼神來看他是清醒的,她眨了眨眼睛擠出笑容,靜靜地與他對視著,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地滾落下來。

……

何順銘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正月十五那天,顏希給秦以律打了電話,問道:“下午能來一趟醫院嗎?”

“怎麼了?”秦以律望了眼辦公桌上高高堆起的文件,疲憊地揉著眉心。

她沉默良久,在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你來一趟吧。”

握著的手機險些從手中滑落,他穩住自己的心神緊盯著辦公桌上的戒指看著,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勒住了似的發不出一點兒聲響,終日惶恐不安的心這會兒終於找到位置了,可是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完。

“早點兒過來,我等你。”話落,她直接掛斷了。

秦以律兩點半從公司出發,三點多到了醫院,他站在醫院大樓下給顏希打了電話,接通後一句話也沒有說,沉靜了一會兒後那邊傳來她的聲音,“我現在就下去。”

他說:“好,我等你。”

天氣陰沉得很,太陽被雲層遮住了一直沒出來,他倚在車門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看著天際,一陣冷風吹過,他裹緊了大衣。低頭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人,他直起了身子,等著她朝這邊走過來。

“我來開吧。”顏希仰頭朝他笑了笑,瘦削地下巴看得他一陣心疼。

他沒有作聲,拉開車門讓她坐了進去,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去坐在了副駕駛座上,他沒有問去哪而她也沒有說去哪兒,一路上都很沉默。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了下來,顏希解開安全帶後並沒有直接下車,她轉身看向旁邊的人,說道:“我們離婚吧。”摸摸眼角,有些溼潤,她迅速拭去,蒼白的小臉上蕩起一抹笑容,“我把證件都帶來了。”

“考慮好了?”他問得苦澀,避開她的視線看向窗外。

“嗯。”她點了點頭,“考慮很久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繼續道:“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了,上次跟你回去我就知道你的爸爸從來沒有接受過我,現在你的媽媽又害得我外公這樣,秦以律,也許你覺得得你會處理好,可是你終究沒有處理好。而且和你離婚了,外公也會高興的。”

何順銘每天看著顏希的眼神裡總有這樣的期待,他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一步,他一手栽培出來的人竟然會是文池芳的兒子,他對顏希和銘石來說,比任何一個人都具有威脅性。

顏希不再看他,拿了包直接下了車。

秦以律走到她身後,想要握住她的手時她突然開口道:“走吧。”

他動了動手指,問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可以向法院提出訴訟,你應該知道誰會贏。”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秦以律無條件地離婚了,顏希和他各揣了一本離婚證出了民政局。

“小希。”他叫住一直往前走著的人,“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她揮了揮手裡的證書,強裝平靜地朝他笑了笑,“謝謝你這麼些年對我的照顧,我會記在心裡的,再見。”轉過身,她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著。

這一夜,何順銘握著她的手,永遠地沉睡過去了,枕邊,擺著她的離婚證書。

第二天,秦以律向董事會遞交了辭呈。

一週後,新上任的董事長批准了。

作者有話要說:離了,他們分開一段時間也好。

這章感覺不是很好,不排除有修改的可能性。

小劇場之【臭不臭?】

秦寶寶睡醒了沒事兒乾的時候喜歡把手伸到爸爸的鼻子裡,或者翻爸爸的眼皮,這天,他醒了後先是把自己的小肚臍摳了一遍,然後豎著手指直接塞到他爸爸的鼻子裡去了,咯咯笑道:“臭不臭?”

秦以律屏住呼吸拿開他的手,“很臭。”

“有媽媽放的屁臭嗎?”

“……”他默了一會兒,說道:“嗯。”

“我還以為你要說媽媽放的屁是香的呢。”

“……”

謝謝支持正版的妹紙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