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44Chapter 44
44Chapter 44
顏希再次見到秦以律是一週後,她站在超市的貨架前挑奶粉，無意中的一瞥，慌得她手裡拿著的一罐奶粉差點兒掉下來砸在自己腳上，穩了心神轉身看他,眼中交匯時也沒有碰撞出什麼火花來。
想想上次在學校也就那麼幾句話，她走時他也沒攔著，起初她的步子邁得小,可都走到樓梯了也沒聽見身後有人喊，心一橫就大步離去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她覺得兩人變得生分了,又或者說他已經把她當成了陌生人，當她想要和他去套近乎時才發現他沒了當初的熱情，刑潭說他是故意的的,徐明說他是有了新歡，她想了很多天才想明白，原來當初的那個人不會在原地等她，她停步不前的時候他未必就是這樣。
貨架盡頭的人沒有離開的意思，單手搭在推車上優雅地站著，眉宇間清俊如昔，斯文儒雅。她踮著腳把奶粉放回原處，拿了原先看的那一罐放進了推車裡，隨後拉著推車朝他走了過去。
週三的下午，超市裡的人不多，她隔著些距離在他面前站定，就像是交情一般的朋友偶遇了似的，微微笑道：“這麼巧。”
秦以律點點頭，輕應一聲，“是呀。”
“你――”
“你――”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止住，然後有著短暫的靜默。
顏希笑了笑，那樣的笑容在秦以律的眼中是燦爛的，他收回視線落在了她買的奶粉上，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很快又變得黯然，掩住了其中的微妙情緒。
她循著他的視線看著車裡的奶粉，清了清嗓子說道：“何秘書讓我幫她帶的，她下午抽不出時間來。”
再望一眼，果然，他在手推車裡看到了一堆零食，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問道：“上次找我，有什麼事嗎？”
顏希稍稍一愣，面上有些尷尬，正巧有人推著車從她旁邊經過，她緊挨著貨架站著給別人讓出一條道來，等到那那人走過來了她才抬頭看向秦以律，故作輕鬆道：“沒什麼事。”想了想她又加了句，“我剛好去找管理管理學校的佟教授，然後順便看看你……”隨著她的聲音一起低下去的還有她的腦袋，明明是個說謊的孩子，卻還要硬裝作我沒說謊的樣子來，儘管很拙劣，可她還是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
秦以律抿唇看她，就在顏希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道：“有時間嗎？”
“有。”她答得飛快，察覺到自己過於焦急了她暗暗在心裡把自己鄙視了一番，偷偷覷他一眼，看到他驚訝的表情時，她羞愧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咖啡店裡，兩人靜靜地坐在一角，顏希不斷地攪拌著杯子裡的液體，縱有千言萬語也在見到他的時候忘得一乾二淨，唯一還記得的也就是問個好而已，她迅速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坐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秦以律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輕啜一口後放下杯子，淡淡道：“快兩個月了。”
“哦。”她應了一聲，然後又不知道說什麼，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她還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正在她猶豫著怎麼開口時，他狀似無意地問道：“工作還適應嗎？”
突然間，她覺得鼻子酸酸的，想想她以前是多麼傻才放走了這麼好的男人啊，吸了吸鼻子，言簡意賅道：“還行，就是刑潭說去年沒怎麼賺錢。”
聞言，他垂下眼簾，淡然地看著杯中的褐色液體，感覺舌尖的苦澀還沒有散去。
顏希侷促不安地瞄了他一眼，試探著開口問道：“你怎麼突然去當老師了？”
“嗯，比較輕鬆。”頓了頓，他又淡淡笑道：“還會有寒暑假。”
顏希以前的追求就是這樣的生活，每天過得輕輕鬆鬆的，不需要為升職加薪勞累，也不用加班起早貪黑，有周末還有寒假暑假。這會兒，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羨慕他，咖啡一口沒喝卻覺得自己像是喝了一般，從嗓子眼兒一直苦到了心裡，內心深處無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只是走回了自己該走的路，而他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他們互換了角色，包括感情也是如此……
相看無言，沒有淚千行，坐的時間長了，她愈發明顯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生疏，受不了心裡那種空落落的夾雜著一絲失落的感覺，她拿了包站起了身來，說道：“還有事，先走了。”
“好。”他仰頭看她，說道：“再見。”
“再見，謝謝你的咖啡。”她勾著唇，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小地喝了一口，朝他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秦以律看著她的背影，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眼底深沉如海。
……
顏希出了咖啡店的門後就走到綠化帶旁把口中苦澀的液體吐了出來，彎著腰，雙臂撐在膝蓋上，她也不急著直起身來，維持著這個姿勢站了一會兒後，她用手背捂著嘴巴，深深吸一口氣後逕直往停車場去了。
到了公司後直接把奶粉送到了秘①38看書網歉疚地地看著她，說道：“顏董親自送過來，太不好意思了。”
顏希擺擺手，“沒事兒，你不是正忙著嘛。”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指了指放在辦公桌上的奶粉，說道：“你家寶寶才幾個月大就吃奶粉了？不餵母乳嗎？”
何秘書苦惱地皺起眉頭，說道：“奶水不夠。”
然後 ，顏希很是同情地看著她，說道：“多燉點兒湯喝喝吧，補補還是有的。”公司裡知道她有兒子的也就徐明和刑潭了，為了不讓人生疑，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的，一天五頓加夜宵，頓頓喝，雖然喝多了想吐，但是忍著吧，誰讓你是媽呢。”
回到辦公室時正看見刑潭站在門邊，抵著前額在門本上輕輕叩著，她停下步子，站著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打趣道：“練鐵頭功嗎？”
刑潭迅速轉身，一邊摸著額頭一邊朝她走了過去，說道：“有事兒找你呢。”
“說吧。”顏希領著他進了辦公室，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掛在衣架上，扶著椅子看到他像個啞巴似的站在她對面時，她不由疑惑起來，問道：“不是有事兒找我的嗎？怎麼不說了。”
“以律好像……有女朋友了……”他的聲音很低，然而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內，顏希聽得一清二楚，有片刻的恍惚，她以為刑潭是在跟她開玩笑，可是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他時，又發現他的表情凝重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她扶著桌面坐了下來，眼眶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一眼，仰頭看他，笑了笑，良久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還算及時，我知道了。”
“小希。”
她笑著揉了揉眼睛，揉的很用力，打開自己面前的文件看著，白紙黑字，怎麼也印不到她的眼底去，把文件推到一邊去，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糖，撕開糖紙後直接送到嘴巴里，抬頭見刑潭還看著她，她又拿了一塊扔到他面前去了，“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又不是天要塌下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拿了外套懸在手臂上，說道：“我今天要先回去了，我兒子要去打預防針。”
……
顏希回去時王媽正抱著孩子上了車，她挺好車後逕直接走了過去，打開後座的門，說道：“我去吧。”
王媽看了她一眼，感覺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來，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出去後，她也跟著下了車，說道：“不是說好了我去的嗎，怎麼又回來了？”
“不忙就回來了，順便看看他餓了沒有。”
王媽笑呵呵地看著她手裡的孩子，道：“這兩天是挺能吃的，你早上擠出來的奶已經喝光了。”
顏希親了親孩子的額頭，看到他咧嘴笑的模樣她也跟著笑了起來，伸出一指逗著他的下巴，眼底滿滿的都是慈愛之情。抬頭看了王媽一眼，道：“你先上去吧，我帶他去就好了。”
“也行。”王媽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回去燉雞湯，你回來的時候正好有的喝。”
顏希帶著寶寶去打了針，回去的時候又讓司機在恆運停了下來，抱著孩子去買了個小帽子，聽到服務員誇她兒子漂亮，她一高興又買了兩套嬰兒裝，藍色的，跟他爸爸喜歡的顏色一樣。
……
週末的時候，範渺渺帶著喬木來看寶寶，顏希招呼著她們坐下後說道：“在睡覺，一會兒就要醒了。”
範渺渺朝喬木擠眉弄眼一番，喬木會意，直接奔廚房找王媽學習廚藝去了。
顏希盤腿坐在沙發上剝著荔枝，指甲掐進尖部的細縫中，兩手微微使力往兩邊一掰，白嫩的果肉就這麼出現在眼前了，她低頭一口吞進嘴巴里，瞄著垃圾桶把核吐了進去後才開口道：“你來我這兒真的只是看我兒子嗎？”
範渺渺賊溜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討好地挪著屁股坐到她身旁去，撞了撞她的胳膊，說道：“最近有沒有變得有時間呢？我上次跟你說過的一帥哥，有沒有考慮好呢，是我們班學生的舅舅，相貌非凡、事業有成，而且斯文有禮，我覺得和你挺配的。”
顏希涼涼看她一眼，拿了紙巾一邊擦拭著自己的手指一邊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不就是穆楠的舅舅嗎，那孩子我挺喜歡的，可是他舅舅就免了吧，人家一大好青年怎麼能看上我這個離異婦女呢，是吧？你要是看著喜歡你就回去和雲彥分了，然後和他雙宿雙飛。”
“顏小希！”範渺渺一改溫和脾氣，掐著她的脖子，看到她無所謂的樣子了時她又恨鐵不成鋼，咬牙訓斥道：“為什麼我給你介紹了那麼多的好男人你都不要？為什麼我的滿腔熱情到了你這兒就要被潑涼水？你好歹也要讓我有點兒成就感吧。”她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顏大媽，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給個範圍唄。”
顏希揮開她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襬，咳嗽一聲，煞有介事道：“你才是大媽呢，我才二十六，你見過這麼年輕的大媽嗎？”
“那你是我見過的最年輕的大媽好了吧。”範渺渺架著腿在矮几上，舒服地往後靠了去，長長嘆息一聲，義憤填膺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打不打算結婚了？我們小豬總不能一直沒爸爸吧，這樣多不好，你自己也只教過孩子的，萬一將來孩子到了學校被人取笑沒有爸爸了，你這個當媽的要怎麼辦？”最後 ，她總結道：“所以還是找個吧，要是你不喜歡後補的那你就去把原裝的找回來。”
顏希收了一臉玩鬧的表情，側著身子倒在她的肩上，說道：“有點兒晚了。”
範渺渺推了她一把，直接讓她倒到另一邊去了，她撐著沙發坐直了身子，很是認真地看著她，問道：“你找過了？哪裡晚了？他結婚了？”
顏希咬著唇，深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道：“差不多，反正有女朋友了。”
“不是還沒結婚嗎？”
“我知道我說了你會覺得我沒出息，可我還是想告訴你，不管出於什麼反面，我不要去介入。”
“切――”範渺渺輕哼，很不齒地掃了她一眼，拽了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裡，數落道：“當初我怎麼跟你說的？現在好了，自討苦吃了吧，所以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範渺渺和喬木吃完飯就走了，顏希抱著寶寶把她們送到門口，輕輕搖著寶寶地手哄道：“快和乾媽再見，讓乾媽常來。”
喬木笑眯眯地握住寶寶的手，做著鬼臉逗著他，惹得他咯咯地笑出聲來，抬眸看向顏希，問道：“會叫媽媽了嗎？”
“就一個‘麼’字算嗎？”
“你多跟他說說話，我表哥家的孩子也差不多這麼大了，已經會叫爸爸了。”
範渺渺一拉喬木，催促道：“有什麼話下次來了再說，別磨磨蹭蹭的了，走吧。”
顏希和喬木相視著笑笑，看到她們離開後她才抱著孩子進了屋，關門後站在玄關處逗著他，“叫爸爸。”
“麼、麼……”
“是爸爸、爸爸，你會不會？”
寶寶踢騰著小腳，有點兒激動地在她懷裡晃動著身子，趴在她肩頭咬著她的領子，口水直接流在她身上了，她拍著他的小屁股，抱著他滿足地往客廳走去，“壞小子。”
夜裡，顏希帶著孩子睡覺，半夜醒來給他為了一次奶後就沒怎麼睡著，幫孩子蓋好被子後她側身躺了下來，拿著手機上qq，因為好久沒上了需要重新輸入密碼，她試了好幾次才把密碼輸對，隱身上線，好友頭像一片黑，想想也對，誰會在凌晨一兩點了還不睡呢。
唯一亮著亮著頭像的是秦以律，她拿著手機的手不由顫抖起來，心裡也是的，一點兒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把手機放在床上，一切又恢復正常，趴在床上盯著上面的頭像看著，好像熱戀中的人都是這樣的，聊天聊到很晚，屏幕自動鎖定了她在解開，盯著那個似乎一直不會變暗的頭像看了會兒，感覺到眼睛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憋不住了】
某一日，秦寶寶尿急，然後看著他正忙著做飯的爸爸說：“爸爸，我要尿尿。”
“去找媽媽，她不是在洗手間嗎？”
然後他跑去找媽媽了，抬起小腿踢著門，“媽媽，快出來，我要尿尿。”
門裡，顏希剛好洗了手，一邊關著水龍頭一邊說：“來了。”
“媽媽，快點兒，我憋不住了。”秦寶寶很急，真的很急！
顏希開了門，看到她兒子正抬頭眨巴著眼睛看她，她側過身子，說道：“不是憋不住了嗎？”
“已經憋不住了。”
“尿褲子了？”
“嗯……”秦寶寶嘟著嘴，振振有詞道：“誰讓你不出來了？”
顏希一拍門板，“誰讓你每次都非要到了憋不住的時候才知道尿尿了？以後在這樣繼續給你塞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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