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54Chapter 54
54Chapter 54
顏希看著她趾高氣昂的樣子,心裡頭不痛快了,那話聽著好像是要她知道秦以律和她有多親厚似的,親厚到連兒子這麼機密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身上穿著的毛衣很寬鬆,大大的將她整個人罩住,她雙手插在毛衣下襬處的口袋裡,好整以暇地看了她片刻,意有所指地開口道:“生個兒子而已,值得你大驚小怪的嗎?我又不是不會生。”
無形的硝煙在兩人之間彌散開來,文池芳細細打量著她,塗抹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輕撫在自己豔紅的唇上,姿態優雅從容,一如既往地維持著自己的貴婦人形象,她扯唇輕笑,道:“你生的孩子,他可是要叫我一聲奶奶。”
顏希懶懶地倚在門框上,毫不在乎開口道:“你就這麼確定?”看到她變得遲疑時,她抬手拉了拉毛衣的領口,“男人喜歡在外面亂來,女人也是會這樣,在這方面,我可能還要心虛地叫你一聲前輩,你怎麼就不會想到是我揹著他在外面找男人,不小心懷孕了,生下孩子非要賴到他頭上的呢?”
文池芳臉色驟變,凌厲著眼神瞪她,她恨恨咬牙,幾個深呼吸後尖細著嗓子開口道:“顏希,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耍嘴皮子的,你兒子是誰的種我也不關心。”她突然止住了聲音,眼底眸光閃爍,偏頭不再看她,“我只想問你一句,景泰的別墅你到底讓不讓?”
有一種人,總會把自己過分或者是不合理的要求說成是理所當然的,而現在,文池芳就是這樣,在顏希的印象中,她從沒懷過感激之情,哪怕何順銘對她再好,她都會覺得自己是用用青春換來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我的律師沒有告訴你嗎?我不缺錢,你到底是想我賣給你還是送給你?世界上有那麼好的事嗎?”
文池芳張了張唇,突然軟了態度說道:“你把另一半的產權給我,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你在做夢吧?我憑什麼要給你?要是我跟你要你的一半產權,你會給我嗎?還有遺產,我可以慢慢更你耗著。”她聳了聳肩,繼續道:“反正你年紀比我大,我看你這輩子是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顏希!”原先還想著要好脾氣的女人陡然提高了聲音,她滿懷憤怒地瞪著她,有點兒責備她的不識好歹,“你得到的還少嗎?把房產讓給我對你來說又沒有損失,我可是以律的媽媽。”
“我得到的是我該得的,礙著你了嗎?你是秦以律的媽又怎麼了?有本事你去跟他要啊,別當自己是個稀罕物,像你這樣的給我當保姆我都不要。”她拍了拍手直起身子,順手握住門把。堅硬著語氣道:“就算是秦以律站在我面前,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房子有你一半,還有一半,給誰都不會給你。”
“你――”
這時,電梯門開了,兩人在聽到聲響後同時看了過去,顏希在看到秦以律抱著孩子從裡面出來時,越過文池芳逕直朝他走去,把孩子從他手裡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擺明了不想讓自稱是孩子奶奶的人看到,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偏頭看向秦以律,說道:“我先進去了。”
文池芳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著轉,看到她抱著孩子進屋後她連忙朝秦以律迎了過去,飽含討好意味地朝他笑了笑,“孩子都這麼大了?你去跟小希說說,能不能讓我抱抱。”
秦以律躲開她伸過來的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來做什麼?”
文池芳依舊笑著,雙手交握在胸前,說道:“找顏希有點事。”話落,她偷覷著他的表情,安靜地站在一旁,不奢望他能關心她的事兒,但是她很肯定只要是和顏希有關的事他都會關心。
果不其然,秦以律往門口看去,視線被半掩的門擋住了,使得他看不見裡面的人在幹什麼,他收回視線落在地面上,低聲問道:“什麼事?”
聽他這麼一問,文池芳立即精神了,可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受了委屈似的,笑得有那麼點兒勉強,“我的意思是顏希放著景泰的房子沒什麼用處,不如給我,可是跟她說了半天她就是不同意,你說老何給她的房子還少嗎?那一套給我了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她略帶得意地笑了笑,轉身看向門口,確定沒人在那兒時她小聲說道:“我聽說景泰那一帶的別墅區要升值,一兩年後要比現在的價錢高出許多,反正她是不在乎那房子,還不如給我讓我買個好價錢。”
秦以律抬眸看她,不由蹙起了眉頭,他有一個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媽媽,此時此刻,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文池芳拍了拍他的手臂,以一種理應如此地口吻說道:“你幫媽媽說說情,你說了她或許會聽的……”
“她的事情我管不著,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秦以律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不顧她的難堪,他邁著步子走到門邊,“我先進去了。”
“以律!”文池芳大呼,“我可是你媽媽,你就這麼對待媽媽的嗎?”
厚重的門板阻隔了外面的聲響,有些東西,想改變真的很難。他在玄關站了會兒後才換鞋走向客廳,客廳裡空無一人,就在他準備往樓上去時,顏希抱著孩子從陽臺走了進來,推上落地窗後直接朝他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見過她?”
“兩天前。”
“為什麼要告訴她孩子的事?”
“想知道?”笑了笑,和剛才門外難以親近的人截然不同,他神色溫柔地撫摸著孩子的腦袋,“她跟我說顏希不是一個好女人,讓我別吊死在你這棵樹上,然後我就跟她說我們有孩子了,我是不會拋妻棄子的。”
顏希覺得這話聽著甚好,她整個心神愉悅起來,騰出一隻手來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以後就這麼對她,她說我不好你一定要說出我的千萬個好來。”
……
晚上,顏希迷迷糊糊要睡著時,秦以律突然捏住了她的鼻子,她呼吸不順,揮開他的手後睜眼瞪他,“沒看見我要睡著嗎?”
秦以律動了動身子,橫手攬過她的腰,抵著下顎在她頭頂上,醇厚著嗓音道:“早上的時候我爸打電話來了。”
顏希正扭著身子,在聽到他的話後忽然安靜了下來,她揪著他的睡衣,緩緩抬頭看他,“你跟他說什麼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著,腦海中閃過秦海當年渴求的眼神,“有沒有說我們的事兒?”
“我跟他說了。”
“那他怎麼說?”
“他沒說什麼。”
她呵呵笑著,抬手捏住他的鼻子,故作輕鬆地開口道:“你爸是個好爸爸,什麼事都為你著想。”
他握住她的手,然後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前,狀似無意道:“明天週六,要加班嗎?”
“你看我是那種週末還努力工作的人嗎?”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刑潭說我這個老闆當得不稱職,連你的一半都比不上。”
他默不作聲,手掌在她的後背輕撫著,隨後抬起她的下顎讓她看向自己,輕柔地撩開她臉頰上的髮絲,“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溫和著聲音道:“現在閉上眼睛,睡覺。”
顏希乖乖閉了①38看書網又睜開了,她不死心地揪著他睡衣的下襬,說道:“現在就告訴我,不然我會睡不著的,真的。”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笑著移開視線,“告訴你了你會更加睡不著。”
她一下子愣住了,當很快就變得激動起來,聯繫他前後的話,很自然地想到了明天要去的是民政局,她覺得大概除了這個,沒有什麼是能夠讓她激動地睡不著的了,曲著一條腿擠進他的腿間,低頭在他胸前蹭了蹭,直截了當地問道:“是不是想帶我去辦手續?。”情緒高漲,她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好像更加睡不著了。”話音剛落,她就踢開被子坐了起來,摸索著開了燈,然後拿著手機靠左在床頭看時間。“我們幾點起床?六點怎麼樣?”
秦以律有些無奈地轉過身去,扯了被子蓋好,看到緊挨著大床的嬰兒床後,他不由支起腦袋看著裡面裡面酣睡的孩子,神色像外面月光一樣柔和。
這時,顏希從後面趴在他身上,強勢地轉過他的腦袋,微紅著臉頰,“你沒有騙我吧?”
他仰面躺好,將她禁錮在自己胸前,一手揉著她的頭髮一手撫著她燥熱的臉龐,“不騙你。”
窗外月光皎潔,顏希激動得很晚才睡著,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蓬亂這頭髮坐在床沿,她赤腳踩在床邊的羊毛地毯上,撅著嘴瞪著房門口正拿著奶瓶喂孩子的人,很不客氣地控訴道:“為什麼不叫醒我?”
“我看你昨晚睡得挺晚,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這種體貼她今天不想要!“那我調的鬧鐘呢?”
“唔。”他將視線從孩子身上轉到她身上去了,耐心地解釋道:“響了兩次你都沒反應,然後我就關了。”
“……”
顏希覺得他都主動提出領證了,沒和他計較,就差這臨門一腳了,怎麼也不能把他嚇跑,她梳洗完後換了衣服,一邊扣著釦子一邊朝秦以律走去,“走吧。”
“還早。”
“不早了!”顏希掏出手機遞到了他面前,顯得很是焦急,“都快十點了。”
滿心歡喜地跟著他出了門,車子卻在去酒店門口停下了,她抱著孩子坐在後座,疑惑地探頭看向窗外,問道:“來這裡幹什麼?”
秦以律下車幫她開了門,“帶你見一個人。”
要是秦以律告訴她要見的人是顏水林的話,她死都不會下車,她不明白十幾年沒有聯繫的兩個人為什麼還要見面,在大家都過得不錯的時候,見面真的不是一個明智的舉措,漠不關心了十幾年,現在冒然出現在她面前又有什麼意思?這些,完全沒必要。
“小希……”顏水林顫抖著聲音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他的臉上流露著激動之情,“都長成大姑娘了,我……”
“我認識你嗎?”她緊挨著秦以律站在門邊,笑得純澈無辜,“好像不認識你。”
顏水林面露尷尬,笑呵呵道:“都這麼多年了,你應該忘記了。”接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急急介紹道:“我姓顏,你不也姓顏嗎,我是你爸爸。”
“我從小就沒爸爸。”說著,她圈住秦以律的手臂,示意他出去,可他卻站著不動,見狀,她不由推了他一把,大聲喝道:“秦以律你到底走不走,我要去的是民政,誰讓你帶我來這裡了?”
顏水林侷促地望了她一眼後又看向秦以律,他搓著雙手走上前去,斟酌著開口道:“是我要見見你的,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來……”
顏希皺眉,冷冷地看向他,嘲諷道:“有多大?你覺得為難可以不用見我,這麼多年沒見我,我不也好好地活著嗎?現在你想見我了我就一定要讓你見?”
因為她的聲音,秦以律懷裡抱著的孩子變得不安起來,他踢騰著雙腳一個勁兒的往爸爸懷裡鑽,像是被嚇到了似的,翕動著小嘴巴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要回去了。”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抬手把孩子抱了過來,“以後不要找我了。”
“小希。”顏水林急急扣住她的肩膀,掌心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囁嚅著唇,祈求地看著她,沙啞著聲音說道:“你……你有個弟弟,突然生病了,很嚴重……”
“要錢嗎?”
“不、不是,他得的是白血病,一直沒找到匹配的骨髓……”
顏希不在聽他說話,直接開門出去。
包廂內,秦以律緊盯著顏水林看著,一切都不像他想象的那樣,顏希見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沒有很高興,反而有些生氣,而顏水林呢?他不是因為思念女兒才想要跟她見面的嗎?他眼底寒意濃重,“你是為了這個才要見她的?讓她,去救你的兒子?”
顏水林心虛得低頭,良久後苦澀地開口道:“我知道你會覺得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這樣的,我承認對不起小希,對她不聞不問這麼多年,現在突然來找她會顯得我自私,這些我都知道。”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可是在我心裡我一直沒忘了這個女兒,她一直生活在有錢人家,我能為她做的很少,今天來找她確實突兀,可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找她的,她弟弟才十七歲,馬上就要考大學了,現在躺在醫院裡,他們是姐弟,匹配的幾率會很大的。”
……
酒店外面的花園邊有一排凳子,秦以律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遠遠地看著凳子上坐著的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在胸腔裡流動,他踏下臺階,緩步朝她走去,遮住了她面前的陽光。
“我有說不的權利。”她突然開口,像個賭氣的孩子,“我存在的價值不是為了救他兒子,你可以覺得我冷血,但是你不能說出來。”
秦以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了笑,“顏希是個熱血沸騰的好青年。”
她咕噥一聲揮開他的手,抱著孩子讓他背朝自己坐著,雙手握著他的小手輕輕地揮舞著,“又不是隻有我能救他兒子,他可以去找別人。”內心深處,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她渴望的父愛從來沒有,等到她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認出來的時候,卻是要她無私奉獻的時候,有點兒可笑,她就像一個被放置了很久的仙丹,平時沒人注意,關鍵時候只要能救命就好。
“回去吧,我想回去了。”她抱著孩子站了起來,聽到他咿咿呀呀的聲音時不由笑了起來,“一會兒到車上給他餵奶。”
“嗯。”秦以律將孩子從她手裡接了過去,正要往前走時突然被她拉住了,他困惑地回頭看她,問道:“怎麼了?”
顏希仰頭朝他看去,陽光刺眼,只得眯著眼睛,“我想起今天是週六,民政局好像不會上班,你昨晚是是在耍我嗎?把我騙到這裡來和他見面?”
“週一就會上班了。”他走過去牽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往前走,“以後你不想見他就不見,我不插手。”
“你喜歡你的媽媽嗎?”
“不喜歡。”
“討厭嗎?”
“應該沒有你討厭得厲害。”
她皺了皺鼻子,說道:“我討厭你媽媽,現在也討厭我爸爸,養大我的是我外公又不是他,以前我和他面對面說話的時候他都沒有把我認出來,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想起了我,要是換了你你會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車門邊,秦以律開了後座的門讓她坐了進去,隨後彎腰把孩子遞給了她,“要不要去逛街?”
“沒心情,我要回家去療傷。”
顏希發現,在她受傷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總是秦以律。
“顏希。”秦以律在坐上車後轉身看向她,眼底有著濃濃的歉意,“我不知道他找你是為了這個。”
“現在知道了。”她解開釦子後把內衣往上推去,隨後抱著孩子往懷裡送去,“你是不是想讓我和他父女相認、抱頭痛哭?然後我對你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咳,你多想了。”他轉過頭去,“我只是覺得這每一個父親都是疼愛自己子女的,他找到我說想見你,我自然就想到了這個。”
“秦以律,你別忘了,你有個媽媽,她是例外,所以你的覺得只適用於一部分人,現在,我爸也成了一個例外,或許對我來說他是個例外。”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寂,低頭看著懷裡正咂巴著嘴的小人,扯唇笑了笑,“你說要是我們就這樣了,寶寶將來會不會是另一個你?或者另一個我?”
“誰說我要跟你這樣了,我們週一就去領證。”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後媽】
秦寶寶在得知他爹媽離過婚時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好幾次眨巴著眼看著顏希,愣是沒說一句話。
晚上睡覺時會一人咬著被子想自己是誰帶到這個家裡來的,想起媽媽的劣行,他恍然大悟了,原來媽媽是後媽。秦小寶被噩夢驚醒,然後穿著自己的卡通睡衣徘徊在主臥室門口,等到門開了他仰頭看著站在門邊的人,一臉委屈地開口道:“爸爸,我的親生媽媽呢?”
房內,正穿著褲子的顏希一個沒站穩倒床上了,她提著褲子走到門邊,一把揪住了秦小寶的耳朵,“你親媽天天供你吃供你喝,你還要到哪裡去找親媽?你媽我生你的時候差點兒連命都丟了,我不是親媽是後媽?”
秦小寶躲到秦以律身後去,探著腦袋看她,“可是我剛才做夢你把我賣了,你還一直欺負我。”
顏希詞窮了。
秦以律彎腰安撫著他,說道:“媽媽就是你的親生媽媽,當年媽媽吃了很多苦才把你生下來,她怎麼會是後媽呢?”
“可是朵朵的爸爸離婚了,她的現在的媽媽就不是她的親媽媽。”
“我跟你媽媽是復婚,我們以前是夫妻,後來離婚了又結了一次婚,和朵朵的爸爸是不一樣的。”
秦小寶半知半解,最後縮著腦袋問顏希,“你真的是我親媽嗎?”
“要不要驗dna?”
“那是什麼?”
顏希誇張地伸手比劃著,“就是用針給你抽血,滿滿一罐,然後拿我們的血去化驗,可能會很疼。”
秦小寶默默地抓住秦以律的褲管,嘟著嘴抱住了他的腿,適時地轉移話題,“爸爸,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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