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同人之幸 58章

作者:鑫愛詩

58章

袁四爺煙館開業的那天,人山人海的,袁府裡外都是人,外面停的車,都排到巷子口了。

花清遠做人一向低調,最見不得人多,一見這陣勢,抬手告訴司機,“繞路,去後門。”

司機跟著花清遠久了,見過的大場面不少,看了看左右,搖頭說:“主人,看這架勢,後門的人也一定少不了吧。”

袁四爺在北平城裡,果然有面子,只是一家煙館開業,就請得如此多的客人,貫通各行各業,門類五花八門,足見根基脈胳之深。

這情況,花清遠怎麼可能猜不到,看這情況,今天晚上那私人宴會,也私人不到哪裡。

再說了,誰規定去後門,就必須走後門呢,他就不行坐在後門對面、斜角處的那個小茶館裡,找個雅間品品茶啊。

花清遠雖厭煩人多嘴雜的場面,但畢竟兩世裡,早就習慣了各式應酬。只是今兒個是與程蝶衣一起出來的,就未免不同。

這種場面裡,花清遠不願意程蝶衣被冒犯被唐突了,――真有那不長眼的,說幾句不好聽的,他臉皮厚,怎麼都能應著,程蝶衣他卻是捨不得的。

小茶館只有一間雅間,平時就是一擺設,沒個人去的。今天正好被花清遠碰巧了,包下來。自帶的茶葉,又叫小夥記去離這裡不遠的香溢樓,要了點心和幾碟小菜。

“拿著帖子還在外面吃,這是什麼道理,”程蝶衣晃了晃拿在他手裡的大紅燙金的帖子,笑著說:“要是袁四爺知道了,還不得笑你。”

花清遠給程蝶衣倒了杯茶,“這滿北平的人都可以笑我,就是他不能,”花清遠挑起嘴角一絲譏屑的笑,“他該感謝我才對。”沒有自己的算計,哪有他袁四爺今日這如火如荼的煙館一條街。

“他這不是感謝你嗎?請你去他府裡吃酒,誰叫你見人多,跑到人家後門處的小店裡來了。”

程蝶衣不懂這彎彎繞繞,他本身也不喜歡人多吵雜之處。花清遠帶著他來這裡,難得一份清靜。他怡然樂得,就著花清遠給他倒的茶,扒了幾粒泥爐烘烤的鹽味花生米,吃了起來。

外面的吵雜聲依舊,他們兩個一對鼴鼠似的,躲在自己的地洞裡,找著屬於他們的樂趣,恍如冬眠未盡。

程蝶衣手裡掐著的幾粒花生米,還沒有吃完呢,門簾一挑,閃進來一個身影。

“花老弟找的好地方,果真是近在咫尺,卻屋裡屋外,兩番景象。”

來人門簾還未撂下,說話聲先傳了進來。程蝶衣這才知道,花清遠帶他來這裡,絕不是為了躲清靜的。

程蝶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花清遠,他們這關係,除了兩家親友,對外一直是隱瞞著的,做成傳言裡那般的,也不知道……相對來人,方便不方便,都被人家堵到門裡了。

花清遠好笑,若是不方便,怎麼能叫他一起來。再說了,花清遠從來不覺得他們兩個這層關係,有什麼可見不得人的。

要不是顧慮著,程蝶衣梨園名角的名頭,他早就拉著程蝶衣滿大街去招搖了,――斷袖怎麼了,爺就算斷袖,也向來是斷得光明正大,不畏人說的。

哎,要不說無論哪個年代、哪個時空,做明星,都是極辛苦的了。既要考慮公眾形象、還要注意著大眾的情緒。稍有不對,就是翻天的口水和變了花的流言。

“不是外人,周兄,你是見過的,”

在來人進來後,花清遠笑著站起來,迎上去,“周兄這二當家的,怎還有空,偷溜出來,會小弟呢?”

周滿華和袁四爺一狼一狽,在自己的牽線搭橋裡,一拍即合。

這兩個人,還分別起訴了那位暗中使壞,指使他人給自己扔臭雞蛋的方二爺。周滿華告方二爺欺詐,袁四爺告方二爺毀約。如今那位方二爺,在兩方夾擊裡,怕不只是焦頭爛額能形容得了的吧。

“你這是明知故問,”周滿華笑的得意,指點著花清遠,“你不進去,我不就得出來嗎?”

周滿華這話說得花清遠天大的面子似的,花清遠心裡清楚得很,這些個奸商,永遠是嘴上甜如蜜,背後一刀子。

周滿華和花清遠寒暄了幾句後,把目光轉到程蝶衣的身上。這時,程蝶衣也隨著花清遠站了起來,看著他們兩個,默然無語。

周滿華這人,他以前唱戲的時候,見過。都是看客,周滿華與袁四爺卻是不同的。

袁四爺每次看戲,都是真心品戲。知道他和花清遠的關係後,發乎情、止於禮,偶爾叫他過去,談談戲、對對戲,十分的規矩。

周滿華有一點與花清遠是相似的,他們兩個對於京戲,都只是皮毛,不糾於內裡,而周滿華對戲子的態度,就和看戲臺上的柱子一樣,沒有一絲半分的興趣和感情。

所以,程蝶衣對於周滿華,也只是知道,並沒真正說過幾句話。

“蝶衣,這是周兄,不是外人,是我極好的朋友了,”花清遠拉著程蝶衣,熱情地給周滿華介紹著,“周兄這次和四爺合夥,定會大吉大利的。”

周滿華瞄到花清遠和程蝶衣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嘴角抽抽一下,嘴上卻是什麼也不說的。

花清遠做為一個他可交的朋友,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說到底,與他沒有半分關係,他何苦討那個不自在,說些不中聽、討人嫌的話呢。

自打京城裡傳出了花清遠和程蝶衣的風言風語後,他一直都無動於衷。直到花清遠與他聯繫了這樁生意,他才有了反應。

他的反應很簡單,他自懷裡拿出一個沉香木、外裹紅綢的盒子,遞給了程蝶衣。

“這段時日裡外都亂,周某好久沒去聽程老闆的戲了,說來還十分想念,等出了正月,定是要多去捧場的,這點小禮物,是周某的一點心意,祝程老闆好事-成-雙。”

說到後面幾個字時,語氣尤其的加重,眼神更加幽深,看得程蝶衣心頭一顫,不知是接好還是不接得好,偏頭去看花清遠,花清遠正衝他點頭,“和周兄不用見外,他給的東西,就當自家兄長給的就是了,我們收著就是了。”

有了花清遠的話,程蝶衣接下了周滿華遞來的物件,在周滿華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地打開。

沉香木盒裡是金絲絨鋪底,上好的象牙白玉做的託,一對金錶赫然擺在其中,閃閃發光,卻不刺眼,極柔和了。

花清遠瞟了一眼,不說那表的制地,和鑲在表內的鑽石,只說這表的牌子,地道的瑞士產,極有價值了。

周滿華出手如此大手筆,定是這樁生意中,撈了大便宜,才以如此重物拉攏自己,也是為了以後相互有個照應,這些,花清遠自是懂的。

最最讓花清遠佩服的是,周滿華這禮送的,不但對象選的好,深知他的心思,送他不如送程蝶衣,且連禮物都別出心裁,――他還真沒看過,誰家出的情侶表裡,有一對男表的。

三個人落座後,周滿華大概談了談他與袁四爺的生意,還問花清遠要不要入股?

這兩個人都是財大氣粗的主兒,轉而問自己入股,這不是在開玩笑嗎?試探也不用如此明顯啊,――誰願意把自己手裡的金子分給別人!

花清遠當然清楚‘君子不奪人之美’的典故,笑著搖頭,說他無意插手生意,手裡的錢,也夠混吃等死過一輩子了,沒有那份野心,只想神仙眷侶,逍遙過日子。

周滿華端著手裡的茶杯,瞟了一眼程蝶衣後,轉而再看花清遠,笑得混雜不清,“確當得神仙兩字了。”

周滿華話裡的深層意思,花清遠懶得理,只要周滿華在他們兩個面前,表現正常,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直到天色漸黑,袁四爺的府裡,花清遠和程蝶衣也沒有去,誰叫那裡一直車來車往、進進出出的。至於私宴什麼的,徹底成了浮雲。

花清遠託周滿華幫他給袁四爺帶個話,袁四爺的府上,廟太大了,神仙太多,還是他改日在自家設宴款待,叫周滿華一同過去。

周滿華自是明白花清遠的意思,拍拍花清遠的肩膀說:“官司打贏,指日可待,不叫他傾家蕩產,我這筆買賣豈不是白做了。”

這才是花清遠想要的結果,他抱拳當胸,“那就麻煩兩位兄長了。”

兩個人會意一笑,便不在多話了。

二月二龍抬頭那天,平靜了一個正月的日子,被匆匆而至的四少爺花清邁,鬧得不平靜起來。

“四哥,我前日不是和你說了嗎?你那兩位同學真是急不得的,上面有令,如今情勢緊迫多變,沒有人能做得主放他們。”

花清遠皺眉,他和程蝶衣這美好的小日子,為什麼總是被花清邁打擾呢。他當初就不該心軟,對花清邁破例慈悲了。結果,狗皮膏藥粘身上了,這是死活都甩不掉了。

“老六,你誤會了,我這次來真不是為了他們兩個,”花清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壺就喝。

花清遠這才注意到花清邁的嘴唇是乾裂著的,好像是撒哈拉沙漠,蒸蒸火熱的日頭下,都要冒出白煙來了。

一壺茶水喝完,花清邁還沒有喝飽,叫著下人給他再來一壺,接著喝,直灌完了三壺,才在程蝶衣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打了一個飽隔,放下水壺。

等他再想拿起第四壺時,程蝶衣連忙摁在水壺頭處,“四哥,可不能這麼喝,會撐破肚子的。”

又不是海龜王八大鯉魚,沒見過這麼和水犯彆扭的人呢。平日裡,自己喊嗓子,累得渴了,也只是一壺就夠了,哪敢一氣喝這麼多下去。

“還是蝶衣貼心,你看我弟弟,還是我親的呢,就瞪著兩隻眼睛看我,想看我喝死似的。”

花清邁這麼說,花清遠也不生氣,雙手垂在翹起的腿上,說:“四哥這話說得有些對路,其實我就想看看四哥你這麼個喝法,能不能把自己淹死?”

花清邁氣得又是一串的水飽嗝打出來,喝死撐死淹死儼然都不準確,他快要被氣死了。

花清遠見著花清邁又是要吐出一大串沒有用的話,自己先開了口,“四哥,這麼慌忙來我這裡,如果不是為了你的兩個同學,還能為了什麼呢?觀四哥剛才的模樣,好像是口乾舌燥,不久之前,必剛剛與人,大吵過一架吧。”

花清邁被花清遠說得愣住,幾乎忘記之前,想要好好教訓花清遠,目無兄長一事了。

他咋舌道:“老六,你不去八大胡同擺攤算命,你都對不起你自己。”

不管花清邁如何的口不擇言,花清遠都不生氣。

擺攤算命?嗯,這個提議不錯,自己確實有做神棍的潛質,萬一哪天這北平城混不下去了,帶著蝶衣混偏門去。

至少沒有人知道這抗戰需要八年、內戰還要打三年,1949年中國和平了,他卻再也不能在這裡混下去了,將去哪裡呢?他還沒有打算好。

反倒是程蝶衣有些不願意了。算命騙人那事,怎麼能貼到花清遠身上,他家花清遠那是聰明,有諸葛孔明之智,舉一反三,見三推六。

程蝶衣沉了沉臉,極護著花清遠說:“四哥這話說得有意思,清遠去做擺攤算命,就是對得起他自己了?”他還捨不得呢。

花清邁哪裡料到,之前還摁他水壺,關心他別喝撐的人,轉眼就給他擺臉色,翻臉就不認他這四哥。

他終於意識到,他這是陷入到人家的包圍陣營裡,不由得有點懷念起他家小雪了。

要是他家小雪在,他絕對不會孤立無援的。

想到他家小雪,花清邁才想起他此來的目的,他撓撓頭,“先不說什麼算命不算命的了,先說我的事,我和我娘吵起來了,她說我要敢娶小雪,她就把我逐出家門,這正合我的心意,我本來也不想回那個家的,我打定主意離家出走了,連我的東西我都帶出來了,我要住去小雪家,從明兒開始,我正式當酒樓大夥計了,你們恭喜我吧。”

放棄少爺這門不錯的職業,轉行做大夥計,嗯,很有挑戰性。花清遠立即向花清邁挑起拇指,“四哥,遠見啊。”

花清邁見花清遠一副高高掛起的態度,立時像顆鞭炮一樣,被點燃了,“花老六,那時,我們在花家祠堂,當著花家的列祖列宗,可是結過盟的,你說過你會幫我堂堂正正地娶到小雪的,就算我真要做大夥計,我也是要把小雪,光明正大抬進花家的大門,入了宗祠入了祖譜,才去做夥計的,我要給小雪掙個臉面,不能讓她一輩子跟著我不清不楚的。”

花清邁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像一把匕首扎到了花清遠的心上。

花清遠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程蝶衣,程蝶衣並沒覺出這話有什麼不對的,花清遠看他,他自然地迎著那目光,笑了笑,俊秀的臉上,柔和的光芒,花清遠一把抱住了他,當著花清邁的面,就那樣吻了下去。

這一吻,吻得程蝶衣都有些措手不及,他還未及反應,花清遠已經熱情如火,那瞬間高昂起的火焰,熔化了他所有的意志和思想,甚至忘記了還有一個人站在他們的身邊。

同樣被熔化的還有花清邁的雙眼,他覺得這一瞬間,他不瞎了,他都對不起眼前這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我多寫點,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