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同人之幸 59章

作者:鑫愛詩

59章

接吻是個技術活,你需要結結實實地磕幾次牙,才知道舌頭擺在哪裡,如何突破牙關,如何攻城掠地,如何進入那溫暖的地方,攫掘更多屬於彼此的溫暖。

無論是接吻還是床上,程蝶衣都不是花清遠的對手。

他如一個初入迷宮的孩子,在花清遠的身後,扯著花清遠的衣服,由花清遠指引,一點一點的熟悉、一點一點的習慣、一點一點的進入狀態,並一點一點的可以享受。

有時候,程蝶衣也會想,花清遠如此嫻熟,會不會之前做過很多次,有很多個過去。

想到死胡筒時,他也會抑制不住地醋意大發,掐著花清遠的脖子,追問著花清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懂?

男女的事,懂也就罷了,連男人和男人的事都懂,懂得還那麼透徹,好像拜過師學過藝,把一切做過一萬遍,竟還懂得用潤膚膏,一遍一遍地幫著他做好前戲,還有一次又一次的開拓。

該死的,害得他以為第一次做,得多疼,以後也未免會疼。經花清遠那雙手弄過,配著那溫柔的聲音,還有初升陽光暖和的笑容,就不覺得如何的疼了,他完全地放鬆下去了。

這會是從未有過,這是在騙鬼嗎?讓他的稚嫩襯托著花清遠的成熟,一切怎麼顯得那般違和呢?明明都是第一次。

――騙子騙子大騙子!

每當程蝶衣瞪著微微挑起的鳳目盯著他,慢慢地炸毛時,花清遠就會信誓旦旦地安撫著他,“這一世,你絕對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我這一輩子都守著你,永遠沒有第二個。”至於前世積累出的經驗,那都是前一世的事了,誰還記得。

程蝶衣所有的懷疑,就都消了。

他得承認,他自己很好哄,花清遠幾句話,就是春風撫面,他多少倒刺,都順了。

哎,難道他就不能剛強一把嗎?像外院那個菊仙,上次抓段小樓個滿臉花,段小樓還沒有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惹瘋了菊仙。但剛強的理由是什麼呢?抓抓頭,好像也沒有。

好吧,花清遠說第一次就第一次吧,反正自己是信了。

門外,兩盞大紅的氣死風燈,高高掛在房簷上。

雖然家裡接了電,但花清遠還是每晚都叫人掛紅燈籠,說是看著喜慶,像是夜夜做新郎一樣。

他是新郎,自己是什麼,新娘嗎?程蝶衣鄙視花清遠的目光一道道的,連看燈籠,都不那麼順眼了。

比如今晚,他做到花清遠的上面,已經摺騰好大一會兒了。

花清遠覺得他家小乖又生氣了,自己這老腰不保,又不捨得在程蝶衣面前露出不愉,只好眯著眼睛,彎起嘴角,做出很享受的樣子,問:“蝶衣,明天不開戲嗎?今晚太累不好吧?”

龍抬頭第二天,大紅門戲院按老規矩,是要祭戲臺、給祖師爺上香,祈求降福,保佑這一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開門大戲,當然是當家的角兒挑樑柱。

上午的時候,程蝶衣還和段小樓以及那班主商量過呢,到了晚上,他已經神魂顛倒,除了花清遠下午的一吻,什麼也不記得了。

當然,同時記下的,還有花清遠鬆開他時,花清邁神化傻掉的一張臉。

――花清邁驚得舌頭都吐出三尺長來了,和吊死鬼似的。

那一刻,程蝶衣覺得,要是有個地縫,他一定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反觀花清遠,人家淡定得好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還風輕雲淡地問花清邁,“四哥覺得,我們兩口子恩愛嗎?”

兩口子,兩口子……,於是,花清邁所有的神經都在這一秒殺裡,崩潰了,整個人落荒而逃,都忘記他此來的目的是什麼神馬了。

“不累,再做一輪,我都行,”程蝶衣正鬥志昂揚。

他伸手挑起花清遠的下巴,慢慢地俯□去,精緻的胸膛快要貼到花清遠的胸口時,快速地停下,他呼出的呵氣,剛好噴到花清遠的臉上。

花清遠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變身成禽獸了,他狂跳的一顆心,都要破膛而出了,但相對於一般禽獸而言,花清遠是懂得節制的一隻。

他了解程蝶衣的身體,就如瞭解他自己的一樣,他知道這一輪做下去,程蝶衣就得精神常在,但肉體失靈了。明天那出戏,搞不好就得自己化妝登臺,抱著段小樓唱虞姬去了。真若如此,估計著那班主那胖子,能摟著他哭。

“親愛的,我不行了,放過我吧,嗯,嗯……”被程蝶衣坐著,花清遠也仍然能帶動著程蝶衣,扭動起腰來,像一隻被卡著七寸的蛇,徒勞地掙扎著。

平日裡,披著的那一身狼皮,完全拋下,竟是千嬌百媚,連光裸的身子,都一身的粉紅了。嘴角還掛出誘人的銀絲一條,舔著唇的舌尖,無比的性感,襯著那撩人的眼神,燈芯一般的噼裡啪啦地擊出火花一片。

程蝶衣吞了吞口水,真不知上一輪裡,花清遠那一身的陽剛,怎麼就一下子,成了眼前這根繞指柔的,搞得他都不好發揮了。

花清遠扭動的身子,蹭不到程蝶衣距離他僅一寸遠的胸膛,卻把程蝶衣緊貼在他肚腹處的‘小玩意’蹭成了直硬硬、鼓囊囊的‘大玩意’,儼然再被花清遠磨一會兒,等不到花清遠不行,他就先不行了。

程蝶衣決定放肆一把,他整個人全趴到花清遠的身上,由著花清遠蹭,往花清遠的耳朵裡吹氣,“清清,我脹得難受,你幫幫我,好不好,清清……”

這翻挑逗得,花清遠整條脊椎都麻了,看程蝶衣的眼神沉淪得像泰坦尼克號,不完全埋葬到海底,都此意難平。

去tnnd的那班主,反正那老傢伙有都是淚水,讓他去哭吧,自己再也忍不住了。

花清遠一個鯉魚打挺,抱住俯在他身上的程蝶衣,翻身農奴把歌唱。

“寶貝,清清這就來幫你,清清好溫柔好溫柔……”花清遠的手還沒有摸到程蝶衣的‘大寶貝’、‘大玩意’身上時,程蝶衣一手掐著花清遠的耳垂,微微噘起的嘴,拉長聲音說:“你下午不是吻得我很好嗎?接著來啊,接著吻啊!”

花清遠愣了一下,馬上會意,他伸手擰了程蝶衣胸口豎起的小傢伙一下,壞笑著,戲謔地說:“寶貝,你學壞了!”

程蝶衣冷呲,不知道誰壞了……

花清遠這麼說完,毫不猶豫,一個向後背腰,含住了程蝶衣鼓鼓的傢伙事兒,慢慢地吸吮起來,滿滿地包圍。

剛才還發硬要斷掉的老腰,完全羽化成仙,又精神起來了。

就剛才那動作,連學十幾年戲,天天下腰的程蝶衣都自愧不如,但程蝶衣不得不承認,他舒服極了,這一刻要他死去,他都不覺得有什麼遺憾了。

這一夜的放縱,結果自不言而喻,早上起來時,程蝶衣整個人如一灘泥一樣,怎麼也撐不起來了。

花清遠清楚自己惹了禍,披了衣服,匆匆洗把臉,直奔了前院,去找段小樓,讓段小樓告訴那班主一聲,自己願意出錢,給他多買兩頭活豬,讓他把祭祀場面,能拉多長就拉多長,要是祖師爺不怪,就多祭兩回,費用全算他身上。

段小樓的臉色要多黑就有多黑,明知道今天有大事,昨天晚上還折騰起勁,花清遠當他們梨園界是什麼了,豬吃多了,祖師爺也嫌膩啊。

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花清遠總算把程蝶衣歸攏到位,親自給他洗的臉、梳了頭,還把前一段時間周滿華送的那塊男式情侶表,親手帶到了程蝶衣的手腕上。

“我們家蝶衣,只要往那一站,就是鶴立雞群,”

花清遠做出一副花痴模樣,星星眼閃得比情侶表裡鑲的鑽還要亮,程蝶衣很滿足,出門的時候,心情一片豔陽高照。

只是走起路時的步子,力不從心,越發妖嬈了,水蛇一般,――哎哎,兩條腿還是沒有力氣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程蝶衣,花清遠準備回屋好好補一覺,哪裡曾想,昨天剛被嚇走的四少爺花清邁,又不怕死的並鍥而不捨地回來了。

“老六老六,這回,你一定得幫我啊,要不我就真對不起小雪了,老六老六……”

花清邁拽著花清遠的袖子就不鬆手,花清遠長長地打著呵欠,想著自己要不要一悶棍,先把花清邁撂到,等自己睡醒了,再給他請個大夫呢?

“四哥,你不是打定主意離家出走了嗎?你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呢?大步向前,快點行動吧,六弟支持你。”

花清遠不耐煩地揮舞著手,想把花清邁拉到他手上的手甩掉,但奈何除了用悶棍,這種幹甩是真的甩不掉的。

“離家出走?小雪他爹說了,他家不缺我這種離家出走的窩囊廢,我根本住不進小雪家啊。”

花清邁幾乎要給花清遠跪下了,他現在真是進退兩難。

他娘秦若然打定他不敢離家出走,因為他的生活都不能獨立,一旦離家出走,下頓飯在哪兒吃都不知道呢。

原先打算的,用離家出走威脅他娘,搬進小雪家住的計劃,又被喝了兩杯酒,情緒不對頭的小雪爹給打亂了。

那個倔乎乎的酒樓老掌櫃的,本來就看不上花清邁這種富家少爺,他只有一個女兒,從未想過高攀什麼親事,只想自己女兒一輩子幸福。

他一聽說花清邁親孃的態度和花清邁的做法,整個人就激昂了,給花清邁下了最後通牒,要是花清邁不能搞定他娘,就不要出現在小雪的面前,永遠不要。

花清邁這回徹底沒了主意,他那些朋友都是奮發向上的有為青年,你要是找他們討論討論如何救國救民,那都是一大堆的話,一聽說是家務事,全都打蔫,沒有任何辦法。

花清邁算是相信了,除了花清遠,真沒有別人,能幫他順利娶到小雪。

他不得不佩服,花清遠那一腦袋的鬼主意,連他自己親孃柳雲芳都能治服帖,何況半輩子都敗在柳雲芳手下的敗將、自己的娘秦若然呢。

花清邁這次採用了哀兵手法,一句多餘的話不說,就是抱著花清遠連聲嗚咽,嗚咽得花清遠頭都大了。

最後,花清遠忍無可忍了,面對這個打不得又扔不得的四哥,他除了幫忙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花清遠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四哥,你先安靜一會兒,聽我給你說。”

這麼摟著自己哭也不是辦法,讓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怎麼回事呢?

雖說自己的名聲一向不清白,但也經不住再被人家傳出去一條‘兄弟不倫’啊,――這種擔心,自己不是一次兩次了。

再說,被自己家的小乖看到也不好。最近這醋勁,正是勁頭上呢。

花清邁到是不哭了,卻也沒有按照花清遠指示地坐過去,還是扒著花清遠的胳膊,“老六,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花清遠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花清邁的肩膀,說:“四哥,我覺得離家出走這出戏,真挺好的。”

花清邁聽花清遠又繞回原點了,氣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鬆了花清遠的胳膊,轉而抱花清遠的大腿了。

“老六,咱們是親兄弟啊,你可不能玩我啊,離家出走個屁啊,小雪他爹都罵我個狗血噴頭了。”

花清遠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說清楚,他四哥真有可能急得滿地打滾了。

“四哥,不是六弟說你,你離家出走,怎麼能搬去小雪家呢,別說小雪爹不同意,換個誰都不能同意的,你這做法不妥啊,你這是陷小雪的閨名於不清不白了,與你原本的想法相悖了。”

花清遠說的這些,花清邁昨天已經被訓大半天了。昨天晚上也思考了一晚上,覺得確實是他自己思慮不周了,可他又想不到別的辦法,剛止住的嗚咽聲,又要悲鳴出來了,“老六……”

為了阻止殺豬聲再次響起,花清遠當機立斷地說:“四哥,不如你離家出走以後,搬到我這裡吧。中院還有一間房,你先湊和著住。”

“啊?”這主意……,這也不搭調啊。

花清邁張大了嘴,腔子裡的小舌頭,看得都十分真切了。

“有什麼好‘啊’的,四哥,我向你保證,你住進小雪家,二孃未必有什麼反應,但你要是住進我的家,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二孃就會親自來請你回去的。”

花清遠笑得意味深長,花清邁卻聽得一知半解,七竅只通了六竅的呆傻模樣。

等著程蝶衣晚上回來,聽說花清遠把花清邁留下來住時,立刻急了。

不是他不願意花清遠幫著花清邁,那畢竟是花清遠的親四哥。那畢竟是對自己惟一十分親近的花家人,但那不代表著自己就能允許他人,進入自己的私密範圍啊。

他和花清遠的小天地裡,多一個人,不管是誰,除了他兒子小笙,他都覺得不舒服得很。

這份道理,花清遠怎麼能不明白,他也是一樣的心思的,他拉著程蝶衣的手說:“蝶衣放心,四哥在咱們這裡住不了多久的,用不了幾天,我二孃就能親自找他回去的。”

“真的?”看著花清遠胸有成竹的模樣,程蝶衣有些不信,“我怎麼覺得不太可能呢?”萬一不來,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小傻瓜,秦若然那樣的女人,我隨便掐掐手指,就能把她算計進來的。”

這絕不是花清遠吹牛皮,他信心十足,不出半個月,他就能讓花清邁遂了心意,娶上他家小雪的。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你別往心裡去就行,我要帶著我四哥,過幾天放蕩的日子。”

花清遠笑得泰然自若,眉飛色舞間,就看到程蝶衣衝他揮拳頭呢,“你,你若敢襯此偷腥,小心我叫你淨身出戶。”

說完,還衝著花清遠的□,比劃了一個手式,花清遠縮了縮脖子,一下子就明白此‘淨身’非彼‘淨身’了。

花清遠連忙做出保證,保證他進那種煙花之地,也會近墨者不黑的,程蝶衣這才鬆了口,還說是給花清邁的面子。

程蝶衣老早就和花清遠說過,早到那時,他們還只是剛剛在一起。

程蝶衣說,花清遠上半身犯的錯誤,他都能容忍,但下半身犯的錯誤……

嗯嗯,未等程蝶衣說完,花清遠快速點頭答應了。花清遠點頭時,頗心有餘悸,①38看書網這話時,像頭老虎,隨時都能活吃人似的。

從那以後,就有了‘淨身’出戶這條規矩了。

花清遠說做就做,接下來的日子,帶著花清邁,滿北平城的逛戲院、逛花街,選的戲院都是靠著男性旦角撐場面的,且那些男性旦角一個比一個妖冶的。至於花街,但凡有姑娘的就不進,只鑽全是小子的屋子。

花清遠院子裡的下人,都是花家老宅帶出來的,與花家老宅的人都熟悉。

在花清遠明著暗著的屬意裡,他們開始把花清遠這裡的事,添油加醋地傳進花家老宅、傳進花清邁他娘秦若然的耳朵裡。

花清邁與小酒樓的姑娘扯到一塊的事,秦若然早就知道了。她當時沒心情管,正與花盛璋大戰三百回合呢。等著她現在有時間去管了,花清邁已經用情頗深,她有些攔不住了。

秦若然這麼多年,見過的風風雨雨不少,雖二十幾年被柳雲芳壓著一頭,但也沒吃多大的虧。

所以,在她發現她攔不住花清邁時,她就不攔了,由著花清邁去折騰,反正她不吐口,這門婚事就是做不得數的。

至於花清邁離家出走這事,她更是沒往心裡去。

她這兒子她太清楚是什麼貨色了,長二十幾歲,自己一分錢沒賺過,所有社會關係都在學校裡呢。

這種人離家出走,能走到哪裡去。她還不信了,那個酒樓掌櫃的能收他?除非,他這輩子不想把姑娘嫁出去了。

就在秦若然,悠哉悠哉地等著,花清邁知難而退,自己滾回來時,卻傳來了花清邁離家出走後,搬去花家浪蕩不肖子花清遠那裡住的消息。

一下子,她就坐不住了。

花清邁與誰攪和在一起,她都能忍著,就是與花清遠攪在一起,她承受不住。

這整個花府,不,整個北平,誰不知道花清遠與個男戲子糾纏在一起,被花盛璋趕出了家門。這樣的人比瘟疫天花還可怕,萬一自己兒子也被傳染上這愛好,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秦若然漸漸坐不住的時候,又有花清遠帶著花清邁,出入各家煙花柳巷的事,傳了進來。

花清邁也有好久沒有去那家小酒樓,找那個酒樓掌櫃的姑娘了。

秦若然敏感地覺察到十分不妙,頓時有些眼前發黑了。

柳春堂裡,淫聲蕩語,滿下的脂胭味、大煙味,還混著酒味,簡直不能一提鼻子。

花清邁精神與肉體雙重,都有些受不住了。

他厭煩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左右的兩名半大少年。好好的男孩子,化得妖精似的,他怎麼看怎麼刺眼。

“老六,你這招管不管用啊,這都七、八天過去了,要是再這麼下去,被我家小雪知道了,我徹底沒回頭路了。”

花清邁一把推開其中一個少年,從他後背摸到他前胸的手,嚷嚷著。

“四哥,你既然聽了我的,你就信著我吧,好戲在後頭呢,你要堅持住,千萬別在大功告成之即退縮了。”

花清遠說著給花清邁倒了一杯酒,決意要把花清邁灌多了。

這是他最近發現的一個大樂趣。原來花清邁喝多後,喜歡跳脫衣舞。這事,太有意思了。

在不能與自家寶貝廝守的這段日子裡,看花清邁跳脫衣舞,這簡直是他惟一的樂趣了。

花清遠這裡逍遙自在,秦若然在花府後宅,簡直頭頂冒青煙了。

“是你親眼見著的?”秦若然問著,垂首站立在她身前的一位小廝。

“是的,二夫人,是小的我親眼所見,四少爺和六少爺一起進的柳春堂,點了兩個男倌人,一宿沒出來,接連幾天都是這般的,聽說四少爺還和春玉戲班的青衣很親密,送了花籃還請他吃過飯……”

小廝的話還沒有說完,秦若然已經一拍桌子,騰的炸起來了,一雙杏核眼,簡直要噴出火來了。

花清遠這是不懷好意,拉著自己兒子往火坑裡跳啊。

他自己一個人玩分桃斷袖還不夠,還教自己兒子一起,這是什麼居心,這簡直就是替柳雲芳在報復自己啊。

久在秦若然身邊的一位老嬤嬤,連忙衝著小廝使眼色。

在小廝退出去後,她上前一步,離著秦若然近了些,才說:“夫人,如今這情況,你可不能再眼看著了,若是由著四少爺自己鬧下去,還不定鬧成什麼樣呢。

要是鬧得滿北平名門貴院都知道了,四少爺以後怎麼做人,夫人,你怎麼在別的夫人處抬臉,這不是眼看著讓人笑話嗎?老爺得氣瘋……

夫人,所謂前車之鑑,六少爺就是最好的例子,六少爺年少的時候,也是喜歡後院的燒火丫頭,因被大夫人阻止,才改了心意,喜歡起男人來了,咱家少爺要是步了他的後塵,可如何使得?這名聲傳出去,咱家四少爺以後也不用娶親了,哪家的大戶小姐肯嫁過來?

話又說回來了,真若是如咱家三少爺一般,娶了高門裡的小姐,四少爺的脾氣又能壓得住嗎?到時候還不是夫人你跟著操心,

說句誅心的話,咱家四少爺如何和六少爺比得,四少爺這麼多年光想著讀好書了,而六少爺卻是一個人做生意都做了好幾年了,就算被老爺清出門戶,自立成家,也是餓不死吃不得大虧,但咱家四少爺呢……”

那婆子說著說著,又壓低了幾分聲音,“如今有老夫人給夫人你撐著,夫人在府裡腰桿子是硬的,要是有一天老夫人百年了,這花家的家產……”

婆子的最後一句話,戳中秦若然的命門。

眼見著自己年老色衰,在花盛璋那裡,討不得多少便宜了,以後半輩子,惟獨可仰仗的只有兩個兒子了。

如今看著,大兒子雖是後院不平整,但門路卻是開出許多,也有官職做著也有自己的生意經營著,只有小兒子不成氣候,不過,也沒有關係。

花府偌大的家業擺在這裡,小兒子只要不犯什麼大過錯,他們一直守在花府內宅裡的,總不會白守的。

小兒子坐吃家產,也夠吃幾輩子的了,自己也能跟著享享兒孫清福,但這一切都擺在小兒子不被清理出戶、重走花清遠老路的前提之下……

如此一勾一算,秦若然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兒媳婦是不是高門大戶的,眼看著已經不主要了,主要是兒子還能喜歡女人,而不是轉而去喜歡男人什麼的。

秦若然匆匆趕到花清遠所住的地方,她沒走正門,她也不想她自己來這裡的事被人知道。她走的是側門,還未得進門,就被守在門口的大管家小凳子,攔在了門外。

小凳子笑得一臉的恭敬,卻只浮於表面,止於眼底之下,“哎呦,這不是二夫人嗎?今兒怎麼有空來我們少爺這裡?“

如今,他已經不是花家的人,再也不用看著花家任何一個人的眼色了,只要他們家主子沒發話的事,他都無需理會。秦若然就是那個沒被髮話裡的一個。

“讓開,我找花清遠!”

秦若然眼皮都未抬一下,抬腿就要闖進去。

小凳子一個閃身,擋在了門口,開玩笑了,要是他們主子的院子,是個人就能闖進去,還要他們這些下人打手做什麼呢?

之前被花婉愛闖過,那是沒有辦法,那是他們主子的親姐姐,他們哪個敢真攔,但此時來的秦若然,好像與他們主子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吧?不但沒有血緣關係,好像以前在花府時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吧?

小凳子攔得很輕鬆,一直手臂擋住了偏門的入口,“對不起二夫人,這個時辰,我們家少爺還沒有醒呢,你怕是不能進去。”

被一個以前連她的眼都入不了的下賤小廝攔住,秦若然心裡的怒火陡然升起,惱羞成怒地舉起手,就要扇下去。

她的巴掌還沒有落下去呢,就被小凳子抬手托住,小凳子還是笑著,“對不住,二夫人,我現在不是花家的奴僕了,你沒有權利打我。”

除了他家兩位主子,他在這個院子也是半個爺,那些個不該受的委屈,他才不會再受了。

“你――”秦若然被小凳子的反抗,氣得一驚,“你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小凳子鬆了手,“二夫人,此話差矣,小人不是無禮,小人只是做該做的事,我們家主子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請你晚些再來吧。”

小凳子說完,也不看秦若然什麼表情,直接開了門,閃身進去,‘怦’的一聲關上門,秦若然還猶在夢裡一般。

等花清遠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他準備洗完漱,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在親自去廚房,給他家蝶衣燉荷葉豬肘。

這幾天,他不在家。昨天回來,伸手一摸,可不得了,他剛給程蝶衣身上養出的幾兩肉,變本加利地全掉沒了,很是痛心疾首。

花清遠醒後,小凳子把秦若然來了並被他攔在門外的事,一個字不漏地說給花清遠聽。

花清遠正對著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鏡,整理著白襯衫的領子,聽完小凳子的話後,點頭,表揚道:“做得很好!”

花清遠很滿意小凳子的做法,他的家裡即使不是銅牆鐵壁,那也不是誰想來就能進來的。

“依小的看,二夫人臨走時的樣子,很是不甘心,怕是還會鬧的,要不要小的提前防範一下?”

小凳子說的,花清遠哪能沒料到,他轉了一下眼睛,說:“你說得對,但我的家不是給她鬧的地方,驚到程爺就不好了,她若是再來,你就告訴她,今晚我不在家,我帶著四少爺去柳春堂了,柳春堂今晚有出名戲,唱的是玉堂春。”

小凳子心領神會,連忙點頭,“是,主子,小的明白,那荷葉豬肘……”

“當然是送完了我在去。”

這還用問嗎?什麼事能有他們家蝶衣的事要緊。

花清遠到了大紅門戲院的後臺時,小笙正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拿著程蝶衣化妝用的筆,圍著程蝶衣的妝臺跑來跑去呢。

“爹爹,我聞到肉味了,爹爹,我要吃肉。”

程蝶衣坐在妝臺前面,正在摘頭上的水鑽花飾,也顧不得小笙把妝臺左右,弄得亂七八糟,只是哄著說:“好,小笙乖啊,等爹弄完了,帶你去吃肉。”

最初,把小笙帶到戲院來,是想著叫小笙多聽幾齣戲,被這種氣氛薰陶一下。

誰曾想,藝術細胞沒燻出來,淘氣的因子卻越來越強,又有三癩子和那班主的刻意哄著,小傢伙活潑的很不像話。

與程蝶衣背對著的段小樓,看不下眼了,一把撈起跑來跑去的小笙,假裝兇狠地說:“吃肉吃肉就知道吃肉,你自己都快成肉球了。”

小笙一點兒不怕段小樓,他現在可是有倚仗的。有他爹爹在,這個戲樓,就沒有人敢兇他。

他拿著吃得只剩一、兩個山楂的糖葫蘆棒棒,點了點段小樓被黑罩子勒得光裸的前額,“伯伯最壞了,我晚上要去告訴菊仙嬸嬸。”

這小東西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他胡亂告狀,自己上一次至於被菊仙抓得一臉花,上妝都困難嗎?

事後,自己去找程蝶衣和花清遠理論,程蝶衣護犢子護得都不讓他開口。直接就反咬一口,說他自己做事不檢點,記性糊塗,分不清東西,憑什麼說人家兒子?早已沒有了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他師兄的乖巧模樣……,段小樓徹底黑線了。

“你個小傢伙,這才多大,就懂得告狀,這很不好……”段小樓試圖給小傢伙上一堂教育課,話還沒有說完,小傢伙就打斷了他,“嬸嬸說我這樣很好很乖,嬸嬸還說,伯伯你下次再胡亂撿荷包,我告訴她,她就給我做好多好多新衣裳。”

說著,雙手還比了一個好大堆的模樣,氣得段小樓咬牙切齒。

上次不知道哪個女戲迷,丟了荷包給他。他沒當回事,忙著卸妝,順手扔到一邊去了。

晚上快回家時,發現菊仙給他縫的那個荷包不見了,他連忙翻找,一時著急,就把那個之前扔的撿了起來,掛到了腰間。

他這個人向來心粗,也記不清荷包和荷包有什麼區別,好了,這點小事,一下子就捅了天大的洞,還有這小東西不停的添油加醋,才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

這一段話,被站在門口、還未及進去的花清遠聽得清楚,他不由得暗笑,小笙人小鬼大,看程蝶衣以後怎麼管。

他對於他的這個親侄子、現在過繼到程蝶衣名下做兒子的孩子小笙,向來是放養政策的,全全交給程蝶衣,好嘛,被程蝶衣寵上天去了。

程蝶衣根本不會帶孩子。他小時候吃的苦頭又多,想著如今自己有了兒子,怎麼也不能叫自己兒子吃苦的,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都給小笙了。

這可不行,小孩子五六歲的年紀,正是起蒙的好時候,絕不能錯過。看來,他最近得抓緊,給小傢伙找個家庭教師,收收性子了。

秦若然一腳踢開柳春堂那處雅間的雕花門時,裡面正好傳出來,陣陣的嬌笑,她頓覺五臟六腑都要炸了。

花清邁懷裡摟著一個衣衫半裸的少年,一隻手已經探到那少年的褲子裡去了,與他旁邊坐著的花清遠,正拿著一本書,給花清邁看。

秦若然不去看書裡寫什麼,也能猜到那是一本什麼樣的書了。

好啊,正如她所料,她兒子這是被花清遠勾引了。

“花清遠,”秦若然一聲厲喝,打斷了雅間裡,正唱得如火如荼的大戲《玉堂春》。

唱戲的男青衣被嚇了一跳,徑直躲到了花清邁的身後,動作非常嫻熟,顯然是做得次數多了。

“二孃?”花清遠假裝很驚訝的模樣,卻未從床榻上下去,“你怎麼來這裡了?這哪是你該來的地方?”

一邊惟恐天下亂不起來的花清邁,見著她娘來了,強抑制心頭的狂喜,這幾天的苦總算沒白吃,也順著花清遠說:“是啊,娘,這裡不是你這種女流之輩該涉足的地方啊,讓我爹知道了,得扒我的皮,娘,你快走吧,反正我也離家出走了,你不用來找我的。”

花清邁大手一揮,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樣,簡直叫秦若然痛心疾首了,她幾乎體味到了之前柳雲芳抓姦花清遠時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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