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同人之幸 82最新更新

作者:鑫愛詩

82最新更新

汽車拐進的胡筒是小院後面的巷子,門口的紅燈籠已經換成白色的,左右門邊掛著縞素,與鋪在門前的薄雪,相映出一片的清冷淒涼。

汽車停穩後,花清遠拉著程蝶衣從汽車上走了下來。小凳子比他們快一步,已經去拍門來了。

來開門的是一位後院家丁,見著花清遠和程蝶衣一起回來了,激動得眼淚都要淌出來了。家裡不能沒有主心骨,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心裡都跟著沒底啊。

花清遠哪有心情看他什麼表情,拉著程蝶衣進了後院。他們剛坐下,前院住著的菊仙,得了消息,抱著孩子,匆匆地趕了過來。

這幾日裡,因著花清邁一家子的事,菊仙的服裝店暫時停業了。

“六少爺、蝶衣,你們可回來了,”

菊仙人還未進來,聲音先到了。家裡突發這樣的事情,哪怕她再如何的潑辣爽直,也有些支撐不起。

她進來後,往花清遠和程蝶衣的身後看看,沒見到段小樓,多少有些失落。

“讓菊仙嫂子受驚了,戲院那邊忙,我們回來的又急,段師兄那裡,沒知會一聲,等喪事定了,我派人送菊仙嫂子和孩子過天津去,段師兄早就唸叨,想你們母子了。”

順著程蝶衣和段小樓的叫法,有些階級連帶出根深蒂固的東西,不好解開。雖說菊仙一直叫他六少爺,但花清遠卻叫菊仙‘嫂子’的武耀四方最新章節。

“我到沒有什麼,只是四少爺一家子……”

菊仙沒法說下去了,一旁奶媽子抱著孩子,扶著她一起坐到了旁邊的軟椅上。

菊仙是聰明人,知道花清遠要送走他們母子是什麼意思。

現在的生意越來越難做,她這服裝店開門營業,連餬口都難,還勝在是自家的門面,不用付租錢。下人那邊的開銷,除了她兩個學徒,都是花清遠出,才得以勉強支撐。

這世道越來越不好混了,她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的,確實不易。萬一運氣不好,家裡男人不在時,趕上了梁雪這般的禍事,追悔莫及。

因這院子裡,女人不多。菊仙和梁雪的關係處得不錯。她裁剪衣服時,梁雪總會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聊些女人的體己話,也是暖心暖肺的。

哪裡能想,那麼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還去得那般的慘不忍睹。

菊仙擦擦眼淚,“袁四爺上午的時候還派人來過,讓你回來後,無論如何先去他那裡一趟。”

這次的事情,袁四爺幫忙不少,可比著老宅的三少爺強了許多。

想起三少爺,菊仙忍不住多嘴道:“剛剛,三少爺帶著警察局的人來過,他什麼時候調到警察局了呢?竟和那裡的人勾搭上了。”

軍警一家親,這也在合理之中。他三哥急匆匆的來,怕是也想與這件事徹底清了瓜葛。畢竟他四哥最後去的地方,是花家老宅。真要是查出了什麼,鐵定他第一個倒黴。他三哥這是在幫他坐實說法呢。

花清遠思量了片刻,“屍體可都入斂了?”

活人事小,死人事大。幸好這是冬天,放在別的季節,折騰的這幾天裡,屍體沒入斂,怕是就要爛了。

“嗯,梁雪的衣服,是我帶著張媽給換上的,”

張媽就是菊仙生孩子的時候,僱的奶媽子。因用著不錯,一直用到了現在。

菊仙不敢回想梁雪的屍體,太慘了,有幾處,她都是閉著眼睛給擦乾淨的。

“梁老爹的,是……”菊仙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程蝶衣,“是小樓和蝶衣的師父,帶著下人進去,給擦洗更換的。”

程蝶衣一聽他師父來過,連忙問道:“這事怎麼告訴我師父了?”

關師父的年歲大了,身子骨看著還硬朗,但老人家的事,誰能說得清楚呢,他們師兄弟兩個,基本是有什麼上火的事,都不與老人家說的,只撿些開心的事說說,哄哄老人家。

不管兒時學戲多麼辛苦,總算是把他們養大,還教了他們一身本事,要不如今哪能成角兒,他們幫人不忘本的。孝敬關師父的事,這麼多年,都沒有忘了。

“哪是告訴的,師父聽到城外的爆炸聲,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菊仙解釋著,“知道家這邊就剩下我們母子了,老爺子不放心,親自過來瞧的。”

關老爺子雖說之前不怎麼喜歡菊仙的出身,但這不妨礙關老爺子喜歡菊仙生的這個孩子。

都說隔輩親,關老爺子把段小樓當兒子看的,自然把段小樓的兒子當成孫子。時爾看到順眼的小玩意,就會送過來,逗逗孩子開心。

那天關老爺子,正在教小輩的唱戲,聽到一聲巨響,震得房頂的瓦片都顫了幾顫,跑出門一看,郊外的上空,都被黑雲吞了醜聞。

關老爺子一看就覺得要出事,別的什麼都沒顧,慌忙往他們這處院子跑來。這就得知了花清邁一家出事的消息。

“師父說,他的戲迷這麼多年,死的死沒的沒,早把他忘了,難為梁老爺子還記掛他,衝著這份情誼,他也得送梁老爺子一程,”

這麼說著,菊仙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出來。程蝶衣和花清遠,互望了一眼,心裡都越發的難受了。

“袁四爺說,棺材只能買兩具,四少爺的……怎麼辦啊?”

雖在警察局報了失蹤,但他們自家人幾乎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了。人死連具屍體都沒有落下,如今,連棺材都不能有,何其悽慘。

“一會兒,蝶衣把四哥最喜歡的那套藏藍色的中山裝找出來,放到四嫂的棺材裡吧。”

連同那個沒命出生的嬰孩兒,總算是一家團聚了。

家裡這邊的事,交給了程蝶衣。花清遠坐車,去了袁四爺那裡。

就知道天下沒有什麼巧合的事,袁四爺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去他家,找蝶衣品戲呢。原來是半路碰到遊魂一樣,往花家老宅去的花清邁。

“我見你四哥那樣子,不太正常,回了家以後,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這才去了你家。”

袁四爺手裡拿著小巧精緻的鼻菸壺,目光灼灼地在花清遠身上掃過,“你四哥做的事,比他這人看著,有骨氣。”

時下亂世,只要不是真正的鐵桿漢奸,大部分的中國人,心裡還是偏著中國人的。花清遠心裡明白。

“多謝四爺幫著周全,”花清遠起身,打了一個半身禮。袁四爺虛扶了他一把,“自家兄弟,有什麼好客氣的。”

等花清遠坐穩後,袁四爺這才又說,聲音比剛才還低,“你還是想想怎麼應付你的上司吧。田中為了這事,正頭疼著呢,”

“這件事看著不大,其實不然,我私下打聽過了,東郊山溝那裡,藏著的是日本人新研製出的秘密武器,好像是化學類的,正想投入長沙戰場,”

“之所以按排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還僅派一小隊日本兵看守,就是不想引人矚目,打個馬虎眼,等著那個什麼日本親王走後,就拉赴前線了。”

聽袁四爺這麼一說,花清遠扯了扯嘴角。真沒想到,原來他四哥這事做得,還不只是報了家恨,還同時雪了國仇。

花清遠對於生死,向來看得很淡。他自己也是死過一次的人。在他覺得,死未必不好,也是一種解脫。

像他前一世活得,在別人眼裡,權利金錢名聲,應有盡有,其實,他並不覺得如何快樂,他那一生只在死的一瞬間,才真正笑過。

死得其所,死也就沒有什麼好值得傷痛去了。

不過,袁四爺的話,也給了花清遠一個提示――他四哥死了,但有些人還活著。他四哥死,他這個做弟弟的,只燒些紙錢,未免情薄了,總得貢獻些什麼。

他原先活過的世界裡,講究血祭。

他四哥,在那般凌亂悲痛的情緒裡,還能用仇人的血,祭奠了他四嫂、未出世的孩子還有岳父,給他們報了仇。

他又如何做不到這一切,為他四哥出口怨氣呢。

作者有話要說:抽抽啊,卡得我現在才爬上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