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七 農村社教(2)
七 農村社教(2)
老費下棋很有意思,他喜歡用“車”,把“車”死死地攥在手裡,在棋盤上來回地試,“這兒不行,這兒還不行,對,就這兒,好,把你的‘馬’吃了。”這樣,老費的“車”拐了一個大彎吃掉了別人的“馬”,然後老費小孩子似的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別人也不與他計較,不贏房子不贏地的,粗脖子漲臉有啥意思?
牌局是激烈而吸引人的,有時分不出勝負就會通宵達旦,好在白天的事並不多,照例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然後晃晃悠悠地過個白天。
宣傳動員、調查走訪階段結束以後,“社教”工作進入民主選舉,清理財務階段,相對於前一時期,這個階段的工作明顯多了起來。由於學校放假,我們也從教工宿舍搬到了村民家中。
按照原來的商定,我只負責最後的總結材料,其他諸事我可撒手不管。可是搬到村民家中之後,他們出去工作,剩下我一人獨自看家,倍感無聊。吃了睡,睡了吃,直睡得沒日沒夜,昏昏沉沉,腰桿子像散了架。為了解悶,便與他們一道,自動承擔了工作。
該村有一戶村辦造紙廠,生產中低檔衛生紙,廠長由村長兼任。企業事多,廠長三天兩頭出差,村子裡的事不能兼顧,別人又不便插手。鎮上曾多次做其工作,讓其村長、廠長任選其一,都沒有辦到,成為老大難問題。我們換了個角度,與其約了牌局,不談工作,專門打麻將。鬥至正酣,老費非拉著下棋不行。村長無奈,邊打牌邊下棋,結果興牌打成了背牌,輸掉了好幾百元,棋也未佔得便宜,讓老費給殺得人仰馬翻。後來,他主動放棄了村長之位,專心經營他的企業去了。
還有一位副書記,幹了十多年村官,年齡大了,可官當上了癮,死活不肯讓位,我們也沒有辦法。一日看央視“新聞聯播”,其中提到“中顧委”,從中受到了啟發,破例給他封了個“顧問”的頭銜,退到了二線――中央還設有顧問委員會呢,而且中央出臺的重大決策,還得請示中顧委的老同志。老頭當了太上皇,非常滿意,高高興興地交出了權力。
結合村“兩委會”改選,我們在“國務院領導同志”的領導下,組織召開了村民大會,民主選舉產生了“清財”小組,集中到村辦公室,對村裡多年來的債權、債務進行了審計、清理,最後公佈上牆,群眾基本滿意。
改選後的“兩委會”領導班子,年齡結構合理,工作配合默契,很快就解決了村上的其他遺留問題。我們沒費多大力氣,各項工作卻走到了整個“社教”工作隊的前列。與我們相反,相鄰的村子,因工作方法欠妥,發生了部分群眾驅趕、毆打工作組成員的惡性事件,不得不動用公安機關,弄得狼狽萬分。
工作組剛進村時,村上送我們每人兩件寶――手電筒與雨靴。別看不值錢,可非常實用,因村裡的道路實在太差勁了,晴天塵土飛揚,下雨泥濘難行,是名副其實的“水泥路”。在村子工作了一段時間,切身感受到了行路之不易,對村子也有了感情。於是我們商定,借“社教”之東風,為村民辦點實實在在的事,其一,將野外的低壓電線改為地埋線,既保證安全用電又防止小偷盜割,保證了天旱時水利設施的正常運轉;其二,鼓勵、支持部分感興趣的村民種植大棚蔬菜,增加農民收入;其三,對村子建設重新規劃,拓寬主要街道、道路,表面硬化,美化村容村貌。但由於一些村民只顧眼前利益,缺乏長遠目光,有些村民沒有經濟力量,拆遷阻力太大,加之工作組時間倉促,只是繪製了藍圖,未能付諸實施。
幾年之後,在街道上遇見當年的村支書,如今已是馬王鎮經委主任了,他興奮地告訴我:當年的藍圖已經實現,並邀我抽空回村看看。可惜的是,這些年來,一直為生活奔波,幾次去戶縣大王鎮屠宰場,路過村口,都沒有進村看看,終成一樁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