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八 分流下海(6)

作者:陸步軒

八 分流下海(6)

“銀行也是企業,並非慈善機構,拿響噹噹的現大洋打水漂漂?”

工業局作為縣辦工業的管理部門,經常為企業貸款提供擔保,企業日子不好過,借貸的款項常常無法按時償還,工業局也失去了信譽。如今自己伸手向銀行借貸,銀行的人嘴裡不說,心裡卻想:“先把企業的貸款還清了再說。”貸款便打了折扣,要麼聲稱沒有信貸規模,一推六二五;要麼要求質押,押一貸一――總不能再讓企業為你的貸款提供擔保吧!

工業局蓋起新居之後,就搬遷到了北院,南院成為閒置資產。興辦實體時,把南院作為固定資產,投資給通達公司,成為實體辦公的所在。我們曾經設想以南院辦公樓作抵押,向銀行申請貸款,可南院的房地產產權不全歸屬工業局,工業局只佔其中的七分之一。南院原為工交政治部辦公樓,後來工業、交通分家,成立大經委與交通局,辦公樓也以樓梯為界,劈為兩半,再後來大經委又分出計經委、鄉鎮企業局、二輕工業局,計經委只佔樓產的四分之一;交通局又設立了交通運輸管理站、公路管理站、交通派出所、築路工程隊等。所以在長安縣,除了縣政府大院,南院的招牌最多,是真正的大雜院。辦公樓是國有資產,當初還沒有房產意識,未辦理過房產登記手續。即使要辦,房產局也不可能給上無天下無地的四分之一國有資產辦理產權,必須協調其他六家單位,而且費用不菲。長安人傑地靈,缺少土特產,卻盛產能人,人們一個比一個能行,一個比一個偉大,互不服氣,而又唯恐別人勝過自己,於是辦事互相推諉扯皮,設卡子,使絆子,窩裡鬥。如今臨時抱佛腳,顯然是一廂情願的。

毫無辦法。副局長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要著急,‘一钁頭挖個井是敞口子。’事情得一步一步來,我們先解決廠房問題。”

前文說過,計經委的前身,是長安縣工交政治部,在申店,與第二造紙廠相鄰,有所工交技術學校,早已停辦多年,大部分校舍被第二造紙廠職工佔用,當成了家屬院和職工宿舍,尚有幾間空餘的房子,年久失修,已殘破不堪,經請示局長,便把這幾間破敗的教室作為廠房。

仿瓷塗料屬化工產品,散發刺激氣味兒,且有毒、易燃、易爆。為了安全、規範,防患於未然,我們對房屋進行了簡單地修繕之後,需要砌起圍牆將廠區與家屬區分割開來。圍牆剛剛砌起,第二造紙廠便出面阻攔,一言不和,第二造紙廠以大欺小,以眾凌寡,動用保衛科的二桿子,不要命的主兒,掀倒了圍牆,聲言計經委領導當初看他們親腸,是牛牛娃,長得心疼,把工交技校白白送給了他們。

我們提出要看文件,他們不能出具,蠻不講理,耍起了無賴:

“你算老幾,憑什麼看?”一句話頂了回來。

此事鬧到了工業局,局領導幾經易人,哪個還說得清。翻閱當初的檔案,找不到相關文件,事情僵持不下。後來,多虧副局長從中斡旋,工業局黨委為此專門召開擴大會議,形成會議紀要,確認:當初工交技校公產是託付給第二造紙廠代管,第二造紙廠經營困難,用做職工宿舍也在情理之中,但產權仍歸工業局所有。第二造紙廠、通達實業總公司都是工業局的下屬集體單位,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兩家企業應該互相尊重,互相支持,共謀發展。

討得“尚方寶劍”,廠房的改造,圍牆的圈建才得以繼續。第二造紙廠對此很不舒服,敵意頗大,為了避免矛盾,接動力電時,我們捨棄了較近的第二造紙廠,而是穿過另一單位,選擇了比較遠的海紅軸承廠西安分廠,免得第二造紙廠某些人耍小心眼兒,在關鍵時候停水斷電。

按照與“博大”的合同,對方有義務幫助我們購置設備,每套價格為兩萬六千元。當初我們擔心挨宰,多長了一個心眼,讓秦xx繪製了圖紙,據初步估算:倘機械加工部分在當地解決,運費不用計算,每套設備配置起來約需一萬五千元,我們計劃購置兩套設備,僅此一項節約資金兩萬餘元。於是我們決定,凡能在當地添置的設備,寧可多花些工夫,儘量就近解決,實在沒有辦法解決的配件,再請“博大”幫忙。

情況似乎有了轉機。

先是中國銀行長安縣支行同意貸款五萬,但銀行方面信不過工業局,於是副局長以自己個人的房產證作了抵押。因為縣印刷廠多次催要借款無果,言辭已愈來愈不堪入耳了。

“為了公家的事,個人受氣划不來。”副局長說。

歸還了印刷廠的借款,報銷了我們幾個人的差旅費,全部是實報實銷,我們很自覺,無發票的不報賬,困難時期,大家都沒有出差補貼。交付了前期費用,五萬元剩下不足兩萬,要啟動企業還差一大截子。

經多方奔走,縣財政局終於同意借款十萬給通達公司,條件是,第一,副局長以個人的名義擔保,工業局不能作數;第二,以銀行同期貸款利率付息;第三,企業產生的利潤與他們均分。條件儘管苛刻,但我們急需資金,副局長說:

“管他呢,錢到手再說。”

十萬元到賬,先歸還了銀行貸款及利息,將個人的手抽利落,剩下了六萬多。利用這僅有的資金,秦xx負責機械設備的加工、安裝、調試,我又出了一趟差,採購回原材料,依照“博大”提供的技術,夜以繼日,生產出兩噸多產品。